第二十六章:她的灵牌(1/2)
柳疏烟一时间气血翻涌,手紧紧扶住轮椅边,强忍口中的腥甜。也许因为看不见,心里的感受才越发敏感。她的脑中又重现那日的惨烈,又想到此刻面前一张张灵牌,心中痛楚更甚,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来。
阮郎连忙为她疏通经脉,喂进药丸,用手帕拭去她嘴角的鲜血。
虞桑一直注视着她的动静,见她吐出血来,不屑一顾的冷笑。
晏云晋背对着她们,此刻他全心都在那掉落的灵牌上,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阮郎也庆幸他背对着,注意力不在他们这里,否则见了柳疏烟的模样怕是要起疑了。
虞桑跪坐在地,脸上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却一动不动。她甚至目光躲避那些灵牌,更别说动手去将他们捡起。那每一张灵牌,上面的每一个名字她都沾染着他们的鲜血。
晏云晋把灵牌一一拾起,擦拭干净放回原位,上香跪拜。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那些灵牌,在最边上突然停住,那里缺了一块灵牌。
他心里一痛,那是摆放虞卿灵牌的地方。他重新在烧焦的地方找起来,手掌蹭得乌黑,最终只找到一块烧焦的木块,字迹模糊,只看得清一个虞字。
他跪在原地,用宽大的手掌温柔的抚摸着那烧焦的灵牌,神色漠然,不辨悲喜。
虞桑小心翼翼喊道:“云晋哥哥?”
“卿卿的灵牌烧焦了,我拿回去重做。”
柳疏烟的眼波微动,眼中情绪万千,又立刻恢复往日沉静如水。
许久不曾听见他叫这一声“卿卿”,不想再听见是今日的场景。
晏云晋将虞卿的灵牌往怀里抱住,站起身来,不看屋内任何人一眼,自顾自地往门口走去。
虞桑站起来跟上道:“你不想知道何人烧了祠堂吗?”
晏云晋步履不停,眉头微微一皱,冷然道:“这不重要。”
晏云晋走后,虞桑回到屋内,阮郎淡淡瞧她一眼,走到祠堂门外。
“你连晏云晋都不放过,看着他痛苦你高兴吗?”虞桑压抑着愤怒的低吼。
柳疏烟微微一笑:“你认为谁可以不痛苦?不皆是拜你所赐?”
“你要让所有人记起虞氏,就是要所有人都痛苦!”虞桑恶狠狠地盯着她的笑容,这时候她还笑得出来,“包括你自己!”
柳疏烟淡定道:“这点痛苦比起那日不及万分之一。”
她空洞无神的双眼再次看向她的眼中。冷静,沉寂。她的眼睛总是带着七分灵秀动人,三分妩媚清艳,表情,笑容总是淡漠如水,让人无法猜透她的心思。
虞桑转身出门,她打了个冷颤。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热烈如火,率真飞扬的虞卿了,所以她不能低估她了。
她竟然忘记了,她的姐姐是在战场上厮杀过,在鲜血里奋战过的巾帼女将军。即便热烈如火,率真飞扬,到底骨子里还是沉淀着沉稳和冷静。
府尹衙门的公堂上坐满了官吏,各世家公子,衙门的小厮光是奉茶都手忙脚乱。平日难得见到如此多人物齐聚一堂,现如今看来,虽然虞氏一族已消逝四年,但是影响力可不容小觑。
萧禺山被带到后院醒酒,公堂上的人都在低声交谈。他们之所以坐在这里倒并不是真心想为虞氏讨个公道,毕竟这人都已逝去四年了,朝中局势又复杂,谁有闲工夫理会一间小小祠堂?
今日是国师钦定的祭拜虞氏的日子,可晏都里除了晋王和虞桑只去了安阳候府一家,这要是传出去了,必定有损他们声誉。虞氏为晏朝立下多少战功,如今却连个祭拜的人都没有,这是要身背骂名的,所以便借着这一场火多少为他们挽回些面子。
这时候燕津带着萧禺山回到了公堂上,他是被安阳候用水泼醒的,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侯爷已是心力交瘁,在一边的椅子上颤颤巍巍地坐下来。
此时,柳疏烟和阮郎也到了,坐在最前面,他们的斜对面是虞桑。
萧禺山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了,在夜风里冷得哆哆嗦嗦。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将公堂上的人都挨个看了一遍。
“小侯爷,你还记得发生了些什么吗?”燕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小厮递来的茶水。
萧禺山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只说:“我还想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呢,我就是小酌了几杯怎么搞得浑身湿漉漉的……”
燕津挑眉,蹲到他身前:“你在哪里喝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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