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拾肆(1/2)
早早起来把轮到今天去民叔那上班的卢卡和小闵叫醒,放轻脚步去洗漱,再顺道洗了个头,在他们两个打着哈欠慢吞吞刷牙洗脸的背景图中轻声开门,关门。
下楼,路上遇到的大多是上了岁数的大爷大妈,或者是中年男女,很少青少年的身影,想必连续一个星期五天被父母或者无情的闹钟从美梦中叫醒,起来是起来了,但心思还在梦中,难得放假两天睡觉最大,一切好玩的好吃的都等彻底睡够再说,所以此时此刻大多是在梦中,春梦或噩梦,一梦接着一梦。
踩着高了一个或者两个辈分行人走过的街道,偶尔一两片落叶被秋风唤醒,前脚刚过后脚飘落,一片接着一片,总会踩上那么几片,难免有些感慨,以前我星期六星期天也是睡醒直接吃午饭的,现在不仅有早上,还有早晨,这要放在以往,真是应了那一句奇了怪哉。
这一切,源于一个人。
而我今天,是去找她。
找她,干什么是过程,这过程千万种可能,每一条路都有自己的风景,却指向同一个目的地,这地方便是跟她在一起,此所谓殊途同归。
边走边想,空气中飘着新鲜出炉的包子香气,咽了一口口水,强迫自己回归刚才的想法,古人创造一个词语的时候或许只是想到一条道路,而后人则在滚滚历史洪流中赋予其更深更广的意义,就像路边这一笼包子,古时有豆沙包莲蓉包,现在又有了麦香包……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饿。
去到车站逛了一圈没见到她,隔壁小卖部看了一下墙上挂着的时钟,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二十分钟,这令我很满意,说明我早起还是值得的,我等她总比她等我好吧。
走回车站门口小卖部前,太阳越来越明亮,旁边陆陆续续热闹起来,过了几分钟,一辆车开过来驶进大院掉头又出来,前后门同时打开,车上从城里赶回来的从后门下车,车下赶往城里的从前门上车,像千千万万个日子一样,兜兜转转一个圈。
下车的人离开了车站,该上车的全都上了车,自有我始终站在原地,看热闹似的看着旁边的人一个个投币上车,上了车的人先是抢占位置,尘埃落定后无聊地透过玻璃看着窗外,刚开始一两个,慢慢地越来越多人望向树桩一样的我,我却看向那一条路,等待那个身影。又过了很长很长的几分钟,司机打开车窗问我上不上车,我笑着道谢后说不用,然后车开走了,留给我的是那条路越来越远的车影。
看来只能等下一班车了,等,又是奇了怪哉,以前不喜欢等人更不喜欢被人等,现在这等待等得心甘情愿,一点脾气都没有,甚至还会渴望去等,因为等待是有结果的,而这结果是美好的。
有些事情总是在莫名改变,悄无声息的,等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更重要的是,这不打招呼刻成的舟还是一艘让自己心生欢喜的舟,此时此刻才发现那块木本来就是要刻成舟的。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然后如愿看到朝思暮想的身影,“来迟了,来到半路看到车从我面前开过来,我还往车上看呢,在想你在不在车上。”
“那你希望我在车上呢,还是不在车上。”
“理性上是希望你在车上,这样我顺势上车就省了再等一趟车的时间,殊途同归嘛,”她看着我,笑得比越升越高的太阳更灿烂,“不过我更希望你不在车上,像现在这样。”
我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伞,不在这个话题继续深究,她走到我旁边,两人并肩站着,各司其职,我看车她看人,看到公交车迎面开来是欢喜的,看到她爸妈骑车经过是惊吓的,幸好暂时还没见过这等风景。
“你来了多久,上次我按时来到看到你已经到了,这次打算早几分钟到等你,没想到还是被你等。”她带着愧疚的语气说道。
“哪里跟哪里,我也是刚来。”
“骗人,你自己看看,整个人都快被灰尘掩盖了,还说刚来,估计站了半小时了吧。”
“没那么久,十几分钟而已。”
“你看,说实话了吧,好,下次我提前半小时过来,我一定要等一次你。”
“那干脆把见面时间提前半小时得了,免得两个都傻傻的等。”
“提前就提前,不过就算提前我也要比你更早,我调闹钟调早一个小时。”
“再吵吵就吵到半夜三更见面了,我倒无所谓,你爸妈肯不肯放你出来就不知道了。”我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跟她大打出手,干脆当作笑话一笑而过。
毕竟结果都是我等她,改变不了。
她嘟着嘴不再说话,看样子是真的有所感触,我也懒得说什么,大男子主义也好,独裁专制也罢,有些事情本就应该这样,何谈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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