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1/2)
“好可怕的梦。”
全身上下因为冷汗而湿透,江炎用双手覆住脸,一阵猛烈的反胃戚涌上。
“呜!”
江炎捣着嘴下床,瘀伤和骨折似乎都已痊愈。
目前虽然还没办法用力,但是已经可以站起来了。
江炎跌跌撞撞地跑出病房、冲进厕所。
他把头塞进水槽里不断呕吐,吐出来的只有胃酸。
他不断吐到连胃酸都快被吐光,心口和喉咙剧烈疼痛。
吐到最后,江炎连漱漱口清洁一下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跪倒在地上,紊乱地喘息着。
这是月之戒副作用吗?
江炎洗了洗嘴巴、粗鲁地抹了脸,任水龙头开着。
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镜中的人像是瘦了十公斤一样,双颊深深凹陷,皮肤干裂粗糙、脸色变得暗沉无光,眼窝下方带着大大的黑眼圈。
「和夏彦那时一样」
夏青的父亲夏彦的脸浮现在江炎的脑海中,当时患有不治之症的夏彦,看起来就是这个样子。
「我会死」
嘴里自然而然地滑出这句话。
「再这样下去,我会死」
刚才的恶梦再次浮现江炎的脑海。
但出现在江炎脸上的不是泪水,而是笑声。
「哈哈哈哈哈」
江炎把手抚在镜子上,不断地笑着
哗啦啦的流水声在狭窄的空间中发出回响
宁宁坐起身来,发出了小小的思一声。
她立刻发现自己是坐在病床上,电灯没开,身旁没有任何人。
「我」
宁宁想起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李振离开后,空间隔离术也被解开了,他们五个人连忙驱车前往医院。
宁宁坐在江画车子的后座上,把江炎的头放到自己膝盖上,摸着他的头。宁宁自己的意识也逐渐模糊。她所记得的就到此为止,后来自己失去意识了吗?
「痛」
她试着起身,但一阵痛楚从侧腹传来,她低头检视自己,原来的衣服已经被退下,换上住院病人专用的衣服,手上、头上和腹部都包着绷带,脸颊上也包着纱布。
宁宁所受的伤并不轻,如果她不是生命力和回复力都高人一等的狼人族的话,可能早就已经回天乏术了。
「江炎呢」
之前被闪电打飞出去撞伤的部位隐隐传来剧痛,光是下床就得费尽她全身的力气,但宁宁还是努力地站了起来。
当她打算走出病房时,门外的对话声传来,是江画和江森的声音。
「才三次而已、三次而已耶,怎么可能会变得那么糟糕,病灶根本就已经是扩散到全身了嘛!」
江画烦躁的声音响起,拍打墙壁的「砰」一声也随之传来。
「病灶?是指什么?」
虽然宁宁并不愿意偷听别人的谈话,但这句话里隐藏的异常气氛,让她决定听完两个人的对话。
「医生说已经不可能开刀把病灶摘除了。」
「可恶!为什么那家伙非得碰上这种事不可」
江画已经失去了冷静,这是宁宁第一次听到江画如此的慌乱。
「手术?那家伙是指江炎吗?」
宁宁揪紧了衣服。
「那家伙生为神狼,因为无法控制的力量杀了母亲。和宁宁相遇后,好不容易重新站了起来我以为他终于可以过过平凡的幸福日子,结果现在是怎样,生命被戒指削减到搞不好马上就要翘辫子:要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什!」
宁宁倒吸了一口气,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江画和江森听到病房中传来的声音,连忙走进去查看
「宁宁」
「我们太大意了,看来你已经听到我们的对话了。」
宁宁蹲在地上环抱着抖的双肩,抬头看向两人。
「你们说江炎也许就快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提出问题的声音抖得几不成声。
江画和江森苦恼地彼此对看一眼,而后江画一脸苦涩地抓着头发。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宁宁仍旧紧抱着双肩,大声质问。
一看来是没有办法瞒下去了,我们会把事情全部告诉你。对江炎而言,他最需要的就是你的支持。」
江森说完后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宁宁。
江炎的身体被名为月之戒的戒指侵蚀着。
「第三次的使用让他的病灶移转到全身了,因此他现在就等于是患了难治的病症。」
江森也把狙击江炎的敌人有关李振那个魔族的事告诉了宁宁。
但对宁宁而言,李振的事根本无关紧要,光是听到江炎全身上下被恶性肿瘤的病灶侵蚀的事实,就让宁宁的脑袋里再也装不下任何东西了。
「江炎他」
戚觉就像吞下了数干只虫所聚集成的虫块一样,宁宁的心坎前戚到一股似乎会从咬破般的疼痛。
「如果能够用手术将能摘除的病灶全数摘除,而且永远不再使用月之戒的话,冬马应该就不会死。」
看着瞪大眼的宁宁,江森弯下身把手放在宁宁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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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我接下来要拜托你的事也许非常残酷,但我希望你能不要失去冷静,继续以笑脸迎接江炎。好吗?」江森以温柔的声音说道。
「男人这种生物,到正式上场前总会变得特别软弱,这时候他最强大的支持便是他所爱的女人的笑容,所以我希望你能继续带着你的笑容陪在他身边,这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
「我也拜托你了,那家伙从以前就是这样,一生病就不能放他一个人落单,如果没有人陪在他身边的话,他就会特别寂寞」
江画靠在墙上环抱着双手说道。她的长发垂下来覆住她的脸,让人看不清楚表情。
感应到两人内心痛苦的宁宁,紧紧抓住肩膀忍住抖。她拼命告诉自己,现在就算慌乱也不能让状况好转,强迫自己不停地深呼吸,让心情稳定下来。
「我想去看看江炎。」
「拜托你了,请你去看看他。」
问出江炎的病房号码后,宁宁慢慢走向江炎身边。
江炎病房就在宁宁的病房楼下。
宁宁越过护士站,走在走廊上。夏青从江炎的病房里走了出来,一看到宁宁的脸就「啊」了一声。
「宁宁姐姐,你的伤没事吧?」
「嗯嗯。应该再两三天就会好了,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不会不会,夏青摇了摇头。
「江炎呢?」
宁宁问道,夏青又摇了摇头。
「我去一下厕所回来之后,江炎哥哥就不见了。」
夏青正四处寻找江炎,却找不到他。自从来到医院,夏青就一直陪在江炎身边,但就在她离开的短暂期间,江炎正好醒了过来。
这样啊。
担心江炎的宁宁把江画正在找夏青的事告诉她。
「她说她要先回家一趟。」
夏青看起来不是很想回去,不过她还是乖乖地回到江画身边。
夏青还不知道江炎的身体状况。
原本应该是三个人快快乐乐一起度过的生日前夜,却被搞得一团混乱。明天的生日,夏青恐怕也无法用笑容度过了吧。
宁宁目送夏青的背影离去,皱起眉头。进了病房,窗帘拉开了一半,床上的床单紊乱,仔细一看,才发现枕头已经湿透了。是因为作了恶梦而哭了吗?宁宁一边用指尖抚着枕头一边思考着。
「宁宁。」
有人叫了她的名字。她转过头去,江炎就站在那里,手上拿着一个装着白衬衫的塑胶袋。
看到他的脸,宁宁紧咬下唇。
眼前的江炎憔悴到简直让她认不出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的脸色告诉宁宁,江画和江森说的都是实话。
「你的伤势已经没事了吗?」
宁宁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摆出了笑容。
「是啊,月之戒的治愈能力有在运作,我已经没有伤了。」
江炎回答的异常冷静,脸上毫无表情。
「你的伤呢?」
「我也没事了,虽然我的运动神经很糟糕,可是伤却好得很快!」
宁宁举起双手,摆了一个胜利的姿势给江炎看,但江炎什么话也没说。
他脱下病人专用的衣服,打开手上的塑胶袋穿上白衬衫。
这是我跟大哥借的。
看来他是去找了江森,大概和宁宁刚好错过吧。
「你要去哪?」
「我要回家,我的伤都奸了,再住院也没意义了吧?」
江炎扣着钮扣,宁宁闻言瞪大了双眼。
「你在说什么啊!你的身体明明就!」
宁宁走近江炎,江炎的眼底浮现一抹悲哀。
「你听说了我身体的事啊」
沉默了一会儿,宁宁用力抿着唇点点头。
「你不可以出院,你要好好接受手术,把病灶摘除」
「没用的。」
江炎泛起一个像是苦笑的笑容,斩钉截铁地打断宁宁的话。
「就算动了手术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就算用手术把病灶摘除,它还是会复发。」
「可是江森大哥说不一定会复发的」
「会复发的,病灶是不会消失的。」
被江炎这么一断言,宁宁陷入沉默,果然自己的身体还是只有本人最清楚吗?
宁宁深深地凝视着江炎。他毫不惊慌,也不悲叹,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冷静?」
宁宁无法继续看着毫无表情、脸色比死人还难看的江炎,低着眼问道。
江炎不回答。沉默包覆住两人。
「我我希望你可以早点告诉我你身体的事,我希望你能亲口告诉我」
宁宁打破沉默的声音模糊不清,强忍住的眼泪一下子涌上。
但江炎还是什么也不说。他把视线栘开,看着墙壁。
「我不希望你因为怕我担心就什么都不告诉我不管是你的痛苦还是悲哀,我都希望你能够土口诉我」
宁宁捂住嘴,肩膀微微地颤抖着。
「因为,最担心你的人,应该是我啊。」
他们约定过要一起走完人生,他也是这么希望的啊。江炎不是曾经抱着几乎抱不动的大把花束向她求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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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自己已经成为比任何人都还靠近他内心的存在了。
可是当生命的危机逼近时,他却什么也不说。
她以为自己是最靠近他真心的人,难道这只是她单方面的一厢情愿而已吗?
她觉得自己好可悲,也觉得好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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