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决战开始（五）（1/2）

中列的士兵则快速装填，将火药倒入铳管，用通条压实，再嵌入铅弹，动作快而不乱。后列的士兵则将装填好的火铳递向前方，接过射空的鸟铳继续装填，三列轮换，形成连绵不绝的火力线。

阵地前沿，壕沟深达六尺，宽达八尺，沟底密密麻麻埋设着铁蒺藜，尖刺朝上，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壕沟之后，是一排排木制拒马，高约七尺，间距三尺，恰好能让鸟铳手从间隙中射击，又能阻挡蒙古骑兵的冲锋。拒马之后，是木栅构成的第二道防线，木栅之间用绳索捆绑，牢固异常，即便被骑兵冲撞，也能延缓其攻势。

“张铁柱，别打这么快，稳住节奏！”一名火铳什长拍了拍年轻士兵张铁柱的肩膀，低声叮嘱。张铁柱是刚加入新军没多久的新兵。

今年也才刚满十八岁，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握着鸟铳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却还是咬着牙，将火药调整到合适的数量，点头应道：“什长放心，我记住了，绝不拖兄弟们的后腿！”

什长笑了笑，指了指前方的壕沟：“别怕，蒙古鞑子的骑兵再快，也得先过这道沟、这排拒马，等他们到了百步之内，咱们的火铳一起响，保管让他们人仰马翻！你看李老炮手，人家打了十几年仗，啥场面没见过，跟着学，准没错！”

张铁柱顺着什长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年近五旬的老炮手，正蹲在佛郎机炮旁，用布擦拭着炮口，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锐利如鹰。他名叫李满仓，是辽东铁岭卫的老炮手，历经萨尔浒、沈阳诸役，手中的佛郎机炮，不知轰杀了多少后金与蒙古骑兵。

见张铁柱看来，李满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子，别慌，打炮就跟种地一样，找准时机，一准儿有收获！等会儿听号令，咱们一起给蒙古鞑子送份‘大礼’！”

张铁柱心中一暖，紧张感消散了不少，握紧了手中的鸟铳，眼神渐渐坚定。他知道，自己手中的这杆火铳，不仅是自己的武器，更是守护昌平、守护京师的屏障，身后是督师，是战友，是千万百姓，绝不能退缩。

徐虎巡视完整个火器阵地，回到帅台之下，向徐天爵复命：“督师，火器集群已全部布防完毕，各炮位、铳阵皆已就绪，士兵们士气高昂，只待蒙古军来犯！”

徐天爵望着眼前严整的火器阵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沉声道：“好！传令下去，火器集群全员戒备，无令不得擅自射击，待蒙古军进入百步射程，再听号炮齐射，务必以最猛烈的火力，击碎其冲锋阵型！”

“遵令！”徐虎高声应和，转身传令，号角声立刻在龙虎台上响起，低沉而雄浑，传遍整个营地，火器集群的士兵们闻声，皆挺直了腰板，眼神愈发坚定，只待一场血战的到来。

龙虎台西侧，丘陵连绵，山势起伏，宁远参将姜远率领一万五千左翼步兵，正依托山势布下层层防御阵。姜远身材挺拔，面如重枣，颌下三缕长髯，手持一柄大刀，立于丘陵主峰的将台之上，目光如炬，扫视着西侧的山谷与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