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心疲渐恨两生疑,终将瓦罐破摔去!(一)(2/2)
卷喵喵见状下马,走到那石刻边上,先是绕着那石刻走了一圈,然后再将那石刻上的字仔细观摩。
“孤军作战兮守北疆,不能同苦兮逍遥王。今击鼓乐兮安后方,送君战歌兮赴沙场!辛隐。”
这时只待卷喵喵如此念完,顿觉自己好似能感同身受般,体会到作诗之人的心情,更有一副苦悲自己不能与兄弟共赴沙场的男子身影在脑海中浮现,只是那男子的面容甚是模糊不清,卷喵喵知道,定然是自己因诗生情,补脑了作诗之人与兄弟惜别的画面。
“这乃是昔年逍遥王被皇上留在京都城,不能再随我父王前往北疆同守阵营,临别前所赠,那时逍遥王辛隐着人寻了奇石,亲手刻上了这首诗,后来就被我父王带在了身边,安放在了边界处。这诗里还隐藏着辛老王爷一双子女的名讳,辛战和幸歌,取送我父王战歌之意!”
“辛战,辛歌……,辛歌……”
此时只当高简一说完,卷喵喵暗暗看着那石刻出神,脑中顿时好似有了一副画面显现,未满两岁的孩童被人双手高高举向空中,孩童背对着蓝天,面向着大地,眼前是一个男子的高大身影,只是那男子的面容却模糊不清,卷喵喵思到此处,只觉脑中一片浑浊顿起,夹杂着一声男子的欣喜之音“我儿名已入谱,便叫辛歌,自此战歌可全矣!”
“老爷!老爷!你轻些,仔细别摔了孩子!”
一个女子的声音陡然飘进卷喵喵的脑海,使卷喵喵闻言一怔,旋即回神,开口便道“辛歌……,真是个好名字……”
“我观你刚才想的出神,你在想什么?”
高简的一声问在此时响起,卷喵喵闻言,只疑惑的看向高简问道“高简……,你说人会有两岁以前的记忆吗?”
“那怎么可能?不过,你对我的称呼得需要改改,以后不可直呼我的名姓,需要唤我夫君!”
“啊?这……”
一时间,卷喵喵没想到高简将问题岔的这么远,好似丝毫对自己的问题没有在意,随即只又扭头看了那石刻一眼,虽然于心中生出万般疑惑,最后只心道,一定是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了……
不经意间,高简的身影在身边靠近,等卷喵喵回过神来,刚一转头,便对上了高简的目光,此刻卷喵喵就见高简站定在自己身侧,一手揽着自己的肩膀,一边低头投来凝视的目光,卷喵喵见状低下头去。
下一刻,高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两日,我观你在看北疆的地志,怎么样,看着感想如何?”
卷喵喵闻言,只没有动作,略微歪着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石刻,旋即面上一笑,开口便回道“感想嘛,确实是有一些的!方才你说这石刻,原是逍遥王送给你父王的,又被你父王安放在了边界上……,只是如今咱们走了这么多时日,已经到了石刻跟前,却还没有到军营驻地,可见这边境是又往北推了!这地志共分为上中下三部,白漓国一千多年的历史,全都在一本书上粗粗一笔带过,而这被北疆,也就是书中所说的狼居胥人袭扰了一百多年的历史,却记了上下两册!我看这史官,分明是对国中开疆扩土之事闭口不提阿!足足两本书,都在向着北疆叫屈!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你这个观点……”
此刻,只当卷喵喵如此说完,顿时便见高简松了揽着自己肩膀的手,旋即摸向了下巴,一脸思虑,然后好笑的开口道“呵!你这个观点倒是新颖,十分别出心裁!”
“难道不是?那地志上,白漓国原本的疆域只有到七星关甚至更往前那么远,可是如今已经向北推进了不下千里地,每隔十年百年就会变幻, 从无减少,只有增加,其实分明不是挨打,明明是打别人呀?”
如是,只当卷喵喵一语说完,便觉高简的眸光好似更明亮了几分,旋即便听高简开口道“确实,你说的很对,我们的领土是在增加,只是你的用词虽不准确,却已十分进益了!准确的说,我们并不叫开疆扩土,应该叫驱赶!百年来,边疆饱受狼居胥人的袭扰,苦不堪言,如若不驱赶,总无法安民!”
这时,随着高简话一说完,卷喵喵却于心中对高简的话生出几分不认可,轻轻摇了摇头,转而走到了那石刻的边上,伸出手去,将那战歌两字抚摸。
“驱赶?驱赶到哪里?将他们从华阳江驱赶到七星关,七星关便受袭扰,将他们从七星关驱赶到狼居胥,狼居胥便受袭扰,总有边疆,总有战火,又何时是个头呢?”
卷喵喵此时一边说着,一边望着那石刻出神,却听到身后传来高简的一声轻问“不知……夫人以为该如何处理?”
卷喵喵闻声回头,看见高简正一脸认真的等着自己回话,于是只歪着头,看着高简思虑的开口道“高……夫君你说过,人应该感怀苍生,心存怜悯,纵然北疆被国中称为蛮子,却也是人命,我想他们为什么要袭扰边境呢?人如果有好吃好穿,安静生活不好吗?所以他们定然是生活的不好!要知道人在无法保证自己生命安全的时候,是顾不上什么闲情逸致,邻里和谐的,他们若不野蛮,也就自取灭亡了!你越是打他们,让他们没有生路,若是再往北,冰天雪地,没有草场和牛羊,便是断了他们的生机,他们自然乐的和咱们周旋……,你打他,他就跑,你不打他他就来,他跑,你追不上他,他来你不知道,如此疲于防守,便要耗去国中一大半的兵力……,若是依照我的想法,不如一劳永逸,收了他们为好!”
“你……,这都是这三两日你从书中看来的吗?”
此刻,高简将这一问,问的极尽温和,只是不知是不是卷喵喵的错觉,卷喵总觉得高简的语气纵然温和,却好似有一丝寒意从他的眸光中闪过,卷喵喵见状忽地不知为何,心中再次凉意渐起,只觉这渐渐西斜的阳光也开始变得不大和暖……
“嗯……”
卷喵喵轻轻点头,旋即因着觉察到高简的气息变化,慢慢将头低下,高简的脚步慢慢靠近,卷喵喵垂眸看着高简渐渐靠近的脚尖,不禁慢慢后退,直到后背靠在了那块石刻之上再也无法避开,一抬眼,看向高简的双眼,只见高简的双眼中满是……猜疑……
“你……”
此刻,高简高简的声音传来,脸颊靠的如此之近,卷喵喵只觉自己的面颊上都恍若能感受到他的鼻息,只是他眸光之下的寒意甚浓,浓到让卷喵喵有些恐惧,卷喵喵见状将眉眼低垂,微抿着嘴角不发一语。
半晌过后,只觉一声叹息传来,高简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回去!”
高简此时嘴上虽然如此说着,但是因为未曾转身,没有留出余地,所以卷喵喵也就没有抬头,也没有动作,下一刻,卷喵喵只觉自己的手被人牵起,高简的脚步速度稍有些快,卷喵喵见状紧紧跟上。
两人行至战马身侧,卷喵喵只觉自己的手才被人松开,下一刻便被人从腰间掐起,稳稳送到了马背上,高简的身影翻身上马,一路马儿跑的飞快,卷喵喵默默靠在高简的怀里,后背之上感受到高简身上传来的温度,却也感觉到他的不喜与冷漠,因为一路上高简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只是粗重的喘着粗气,前方的军营越来越近,一直到到达了营帐下马前,卷喵喵这才听高简小声于自己的耳边低语了一句“军令大如山,泄露军机着会被斩首示众!你可懂的?”
听闻此言,卷喵喵的一颗心猛地一颤,再一回头去看高简,只见高简的眸光正凝视着自己,表情凝重而又复杂!下一刻高简翻身下马,将卷喵喵接在怀里,平稳落地,战天养的身影此刻从远处走近。
渐渐落下去的夕阳中,高简的声音中有言说不明的冷漠“从现在起,着你跟着战天养的身边,不许骑马离营!”
高简的身影慢慢走远,战天养因为这个状况感到莫名,开口便问了一句“什么情况?”
卷喵喵“鬼知道……”
军机军机……,何为军机?卷喵喵此刻想到这里,径自摸向了自己的脖颈,看着渐渐暗沉的天色默默不语,忽然心中不知为何好似对自己与高简之间的关系倍感厌倦,讨厌高简对自己阴晴不定的性子,也讨厌这样因为高简的态度忽而开心又忽而悲伤的自己……
不远处有一个士兵策马奔袭的身影一闪而过,口中恍若传达着什么军令。
“王爷有令,传军中的所有将军进帐议事,从今日起,全军上下不许任何人传递信息,一经查出,军法处置!”
卷喵喵听闻,顿时只觉这北疆的寒意又重了几分,于是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再也于面上露不出一丝笑意,旋即转身进了战天养搭好的帐子,自顾自的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