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输与赢 第一试（1/2）

眼前的书架，隐隐仍可瞧见那幽深的巷弄，点点灯笼的红光，楚灵均沉声道：“你们这般玩弄别人，很觉得痛快吗？”

惜心道：“公子莫生气。所谓愿赌服输。公子请想想，是先有了赌局，还是先有了赌徒呢？”

楚灵均无奈点头，道：“纵然来这里的人，本就是有所图谋，甘愿入局，你们也不该硬取他人之魂，驱使奴役。”

惜心道：“公子想错了，若是能供他人驱使，又岂是真正有魂之人？公子方才岂非就是宁愿身魂俱消，也不愿意将魂交出？”

楚灵均笑道：“惜心姑娘也想错了，我既是愿意签卖身契，岂非就已是甘愿受人驱使？”

惜心道：“是吗？”

楚灵均道：“还有最后一关。若是我输了，愿赌服输，若是我赢了，也请姑娘莫要食言。”说罢，大踏步往第三个书架走去。

渐走渐远，越来越深的碧绿葱茏，繁花掩映之意，笼罩在楚灵均周身。

楚灵均脚下一滞，忽记起前车之鉴，当下不敢停步，眸中含了水光，四处流连。

淡淡烟云，缭绕不尽，满山的奇花异草，也仿佛是天地的一幅秀卷，铺展无穷。

“穷石山，谪仙门！”楚灵均垂头一看，只见自己一袭青衣，薄带水意，衣袂轻飞，袖带鹤姿，身着的正是谪仙门的门服。一时便觉心神恍惚，好似被拖回了从前的时光中。

楚灵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衣袖，唇角勾起，心道：“此次试仙大会，我必能一举得胜！自此，便可脱掉这身衣衫，再不是低阶弟子啦。”拍了拍衣衫上晨风扑来的微尘，脚步变得又轻又快。

忽听身后有人斥道：“灵均，这是你第一次参加试仙大会。师长师兄都早到场了，你竟一个人在这里磨磨蹭蹭！”

楚灵均浑身一颤，忙转身立定。

一人一手背负，踱着方步，从草长木深处缓缓走出来，森严之气，如高山覆影，惊飞了楚灵均身畔的几只彩蝶。只见他方脸高额，鼻直目宽，身形魁伟，矗立如松，满身都是端正严肃之气。

楚灵均忙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师父，弟子在门中年纪最小，又是第一次参加试仙会，不敢抢了众师长众师兄的先。”

叶千钧冷哼一声，道：“你倒是会说话。”

这时候，忽听钟声大作，空山里更是回荡不绝。

楚灵均不等叶千钧再斥，已先禀道：“试仙大会这就要开始了，请师父容许弟子即刻赶去。”

叶千钧又哼一声，道：“快去！”

楚灵均才刚拔步，转眼间，便发现自己已在试仙会的会场。

师兄钟源将叶千钧扶上高座，侍立在旁，瞧见楚灵均，皱眉向他使了个眼色。

楚灵均稀里糊涂听着叶千钧说了一大堆话，心中又烦又燥，暗道：“师父哎，公、平、比、试，不就四个字吗？你老人家是怎么像揉面粉似的，搓扁，揉圆，拉长。。。。。。说个没完没了！”

楚灵均打到第五十八个哈欠的时候，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钟源的声音高喊道：“楚灵均，第一试，撷露。”

楚灵均睁大了有些迷蒙的眼，寻到钟源所在的位置，调皮地向他挑了挑眉，感激他高声相唤。

钟源无奈摇头，悄悄向着一条队伍点了点下巴。

楚灵均会意，立刻跟着排到了队伍里。

这一列队伍里的都是初等弟子。晨夕时刻，采撷灵草所凝之灵露，凝炼灵气，净化灵元，也是最基础的修炼之法。楚灵均眼见身前的一众同门，全都身着门服，恰似一条清清泛着莹色的碧流，心中荡过欢悦之情，不禁左摇右晃，扭动自己的衣衫。

忽听点名的莫差道师兄咳嗽了一声，楚灵均悄悄叹了一口气，立刻站直了。好不容易等到点好了名，又听莫师兄悄声嘱咐道：“莫要逞强，适可而止。你是最小的，输了也不丢人。”

楚灵均知道莫师兄是好意，点头应了，心里虽是感激，却另有一层不服气，暗道：“小又怎么了？我只是年岁小，本事可不小！”

迫不及待，等钟源师兄一声令下，楚灵均便狂风一般冲向了草木深处。身前身后的师兄都渐渐停下，寻到了一处采撷灵露之地，开始动手。唯独楚灵均，却是越跑越远。他纵身攀上穷石山最高峰醉颜酡时，遥遥瞧见的钟源和莫差道等人都面面相觑，或是摇头，或是可惜地道：“这小子不好好撷露，跑那么远做什么？”

最终，楚灵均在召唤归队的铃声响到第三遍时，才跌跌撞撞，带着满身被渐石荆棘割伤的伤口，跑回了脱网峰。

众人一看，不禁都面露怔色。楚灵均花这么大功夫，最终竟然只取回了三滴灵露，和别人的上百，乃至上千滴相比，根本连零头都不及。

莫差道拿着册子和笔，缓缓走过参试的每个师弟面前，细细记录下每人所得。到了楚灵均身前时，趁着数那三颗灵露的机会，恨铁不成钢道：“师兄叫你别逞强，没叫你当把戏耍！看大会结束后，师父怎么罚你！”

楚灵均调皮地咧嘴一笑，并不言语。

待到计数完毕，莫差道高高举起一个师弟的手，道：“此次初阶弟子的比试，获胜的是袁好修袁师弟。”

忽听楚灵均道：“莫师兄，等等。”

莫差道道：“你有异议？”

众人望向楚灵均，都觉得他胡搅蛮缠，或是面露不屑之意，或是等着看好戏，或是有平日交好的，只当他又要调皮，忙悄悄向他使眼色。

楚灵均全都似没瞧见，面上略略摆出认真之色，笑道：“莫师兄，众位师兄，咱们撷露是为了什么？”

众人异口一意：“清露之气，可净元。”“净元。”“还用问？自然是净元。”

楚灵均“嘿嘿”一笑，道：“那么，我再请问，每一滴灵露中所蕴含的灵气是否一样？同样一滴灵露，不同的仙士，炼取的灵气又是否一样？”

别的弟子或是张嘴却无言，或是垂头，或是面露思索之色，更有悄悄点头的。唯有袁好修不及细想，便即反驳道：“本次的试题，乃是撷露，评判标准，乃是灵露的颗数。这是早有公示的。”说着，拿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一个弟子。那弟子名叫郝昊，两人平日里常互相帮衬，几乎形影不离。

郝昊会意，立刻附和道：“师父常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采撷的数量人人不同，人人的修为又不相同。若是这么延伸开去，哪里还有一个评判的标准？”

楚灵均望了望袁好修蹙紧的眉头，又看了看郝昊微露怒气的眼眸，笑道：“袁师兄莫急。郝师兄莫慌。师弟且问你们，咱们的第四十九条门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