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输与赢 有没有新闻,解个闷子(1/2)
一眨眼间,楚凌捷身上又中了剑。楚灵均在窗外又喊又叫,指手画脚,拼命想要唤醒他,他却全无所动。楚灵均只得承认,之前那剑仿佛是受了自己的命令,不过是巧合。
楚灵均渐渐冷静下来,思索道:“他要想出这个屋子,只有靠他自己。看来此境的境心确实是我们自己心头的痴念。我难道真的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他陷于这样的轮回吗?若他一时心智软弱,沉溺其中,岂非要死在此境中!”
楚灵均毛骨悚然,忙移开目光,定住心神。左右一看,长长的走廊,唯见树影幽若魂影,丝毫不见人迹。楚灵均心中一动,边沉思边挨着窗户一间一间看过去。每一间房间都是幽暗的,无灯无烛,唯有几丝光影。楚灵均心道:“只怕这些房间里也都关着人。只是他们并非是我牵挂之人,他们的梦境之中更不会有我,我才瞧不见。”如此一想,心中更是勇气勃发,暗道:“我非破了此境不可!”
楚灵均背转过身,走向赤红如血的栏杆。忽见一个急匆匆的人影,穿木过藤,撩花出叶,走得飞快,一如初见他时的样子。楚灵均暗叫一声:“大胡子!”忙从楼上一跃而下,飞身直追。眼见再快两步,就能绕到他身前,楚灵均心头起了一念,忽的停了脚步,侧身闪在一株绵树后。他刚立定,大胡子却也已停住脚步。大胡子旋即转身,斥道:“既然有本事出房门,现在怎么又当起了缩头乌龟?”
楚灵均唇角一勾,双手一背,从树后走了出来。
大胡子眉梢悬起,继而一凝,道:“是你?!”
楚灵均含笑道:“这么惊讶啊?是没想到我能活着出来,还是刚想到我若是活着出来了,死的就会是你!”此话一出,他袖中的轻愁也已出鞘。他此时感知不到自己的灵脉和灵元,唯有运转血脉。为了加强轻愁之力,便在轻愁之上附了风离和火焱两咒,这个风离咒的咒意主的是离散撕扯,火焱则是借风烈灼。
剑气随风,更增威势,火光灿烈,与微莹如水的剑光,相助相应。轻愁一发莫挡,瞬息间已逼至大胡子的胸口,楚灵均见他浑身抖颤,身上的血肉都在向四面八方拉扯,就连他的邋遢大胡子,都已脱掉了一大片。
楚灵均不禁想笑,勉强绷住脸,沉声道:“不想死得这么惨的话,告诉我怎么破境!”
大胡子左歪右扭的脸上浮起笑意,看来又是好笑又是可怖,从他打颤的牙齿里,好不容易蹦出了一串词:“你。。。。。。不是。。。。。。。已。。。。。。破。。。。。。”
楚灵均听得耳朵痒拳头也痒,忍不住截断他道:“少废话。这间天字一号楼里的梦境,境心乃是每个人的痴念。那这楼外的人呢?”眼见大胡子嘴歪脸斜,眉散目眦,骨骼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即刻就要崩裂成残肉碎骨,楚灵均“嘶嘶”倒吸寒气,心中默念咒诀,减了剑上风火之气。
大胡子大松一口气,脸上冷汗汩汩而落,踉跄了一下,道:“他们是和你一样,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楚灵均“呸”了一声,道:“你少扯谎!那条花酒一条街上的人,沉迷酒色,不知今夕是何夕,岂会是能从自己的痴念中跳脱出来的人?这里是牢笼,那里看似人人得偿所愿,自由逍遥,其实也是牢笼!快说,这个花雪城,是何人所铸?境心何在?”
大胡子吃力地道:“我不过是一个看门人而已,你就是杀了我,我也还是不知道!”
楚灵均唇角斜勾,道:“好,那我就成全你。”心念一动,轻愁斜身而起,掠起风势,楚灵均见大胡子竟是闭目昂头,慨求速死,心道:“我再试你一试。”轻愁一挥而下,大胡子眉心不禁一跳,汗湿衣衫。过了一会儿,听得楚灵均轻“哼”一声,又觉身上寒风丝丝。睁眼一看,见自己虽是衣衫尽碎,赤身裸体,胸口也划了斜长一道剑痕,却只是微微渗出血色,心中一喜,忽又转为恼怒,蜷腿缩身,双臂自抱,恨声道:“你要杀就杀,老子不受你欺辱!”
楚灵均不屑地一笑,道:“辱都已辱了。也不过是一报还一报罢了。”想到自己当时站立在那大花盆前的狼狈模样,倒吸一口寒气,拍了拍自己胸口藏着的卖身契,心中忽然起了一念,寻思道:“幻影真身镜,驱幻影,照真身。大可用来识破怨魂妖邪的真面目,怎么如今倒成了困人杀人之物?花荫仙子乃是德高之人,想来不是她的本意。操控这灵器的到底是谁?竟能改了这灵器的器心?”想到此处,后背发凉,更是心焦。转向大胡子道,“帮我开门。”
大胡子冷哼一声道:“你既已破了此境,这道墙门,还拦得住你吗?”
楚灵均怕他又要说“有种就杀了老子”之类的话,撂下一句“你的命老子先留着,老子让你看老子怎么破了这个破境!”的狠话,屁颠屁颠地溜了。
楚灵均学大胡子说话,“老子”绕“老子”,差点咬住舌头,不禁佩服起天天学舌的锦绣来。想到锦绣,不禁抬头望了望干巴巴已似墙灰的一点月,撇了撇嘴,道:“没良心,准把我给忘了。”
院子里的草木沉浸在夜寒湿气之中,沾露带霜,浑身都湿漉漉的,楚灵均绕到大门口的时候,衣摆都已湿透了。
楚灵均伸手推门,却又是触摸不到。刚一皱眉,那门里透进来淡淡的光,竟是如同他刚进花雪城的时候,瞧见那扇叶子门渐渐被光湮没。楚灵均向前大跨一步,眼前便换了世界。
金色的曙光散放在东天,半轮红日已腾在青山顶上。楚灵均伸手遮了遮额头,回身一看,院中的树木花草此时竟也沐浴在初晨清新的空气里。
楚灵均向二楼望了望,心道:“我得早点找到这花雪城的境心,多留一刻,凌捷和别的人便多一刻的危险。”再不多想,转身便飞奔。
绕过墙角,跑过一道巷弄,楚灵均眼睛忽然一亮,向前面慢慢走着的人叫道:“老人家。这么早就来化缘啊。”他方才满心焦急,不自主便开始奔跑,可越跑心中越是烦乱。他此时纵是有满身的力气,也不知道该使向哪里。这时候见了这老尼,却是心中大喜,心道,“她到处化缘,见识不少。倒是和她说说,说不定能找到一点头绪。”当下便稳住心神,按捺下脚步。
老尼向楚灵均行了一礼,含笑道:“施主,有缘了。”
楚灵均赔笑道:“真是有缘。老人家化缘,我无事闲逛,恰好可结伴而行。”
老尼道:“施主青春年少,脚难贴地,陪着我老人家,岂不是要闷坏了?”
这话正中楚灵均心怀,忙不迭扶住老尼的一条胳膊,笑道:“老人家见多识广,能否给后生讲些稀奇故事?”
老尼笑道:“故事虽多,怕施主觉得老旧,倒是有些许新闻,可以解个闷子。”
楚灵均大喜道:“正是,正是。我最爱听新闻。这花雪城里有什么古怪新闻,快说来我听听。越古怪越好!”
老尼点了点头,道:“说归说,施主听了,晚上做噩梦,可不能怪老尼。”
楚灵均喜得心痒难挠,连连称是。
老尼向西首一指,道:“西郊有个铁锁镇,镇上的人家大多都是打锁的匠人。铁锁镇打出的锁不少,死去的打锁匠却也多得很。”
楚灵均笑道:“这可没什么稀奇,打锁匠当然会打锁。人不是铁,时间久了,当然会死。”
老尼微微一笑,道:“我说的那些打锁匠,可不是死于老病。”她凑向楚灵均,脸上露出一种诡秘的神情,道,“他们都是死于同样的一张打锁的预单。”
楚灵均鼻尖微动,嗅到了熟悉的气息,忙道:“难道那是追魂索命的符咒?”
老尼点了点头道:“正是呢。凡是接了这张单子的人,全都会要一壶酒,然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废寝忘食地打锁,直至身死。说起来真是骇人,竟是肉干血枯,只剩一张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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