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输与赢 三痴姑娘（1/2）

楚灵均在心中念着祭元的咒诀，炽热的火焰在胸膛上血花一样绽放时，他心里竟忽然觉得很平静。转瞬间，血肉的疼痛侵入骨髓，他凝心在自己体内搜寻灵元的踪迹。就在他无奈地睁开眼时，一种穿骨透身的疼痛引得他牙关作响，浑身震颤。他的唇边忽的露出喜色：“灵元！”楚灵均继续念着咒诀，忽觉不对。若是祭元，必先断绝灵脉。上次他灵脉尽断之时，虽也疼痛难当，感觉到的却只有一种刚强之力。不像此时的灵脉，除了他熟悉的刚强之力外，竟另有一种欲断难断的绵柔之力。

楚灵均几经努力，欲自断灵脉，提取灵元，那灵脉却始终如断藕之丝，不肯尽断，疼痛和焦急迫得他眼睛红肿，汗泪同下。楚灵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断脉，就在他感觉灵脉即将尽断之时，却忽觉灵脉兀自凝合，脉中灵气流转不绝。手臂上又似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灵脉中的灵气受了召唤，立刻通臂而出。

一声炸天裂地的巨响。雷火滚滚，将楚灵均身上的火焰撞开，在院中的烈火上碾过，竟是以火攻火，取而代之。楚灵均瞠目结舌地望着自己的手腕，喃喃道：“难道。。。。。。这是风寒雪的雷环？”

楚灵均一惊之时，忽觉自己身上火焰烧灼的痛苦竟是消失了，一低头，却见那压倒了原来的熊熊之火的一小团火，在离他肌肤半寸的地方轻轻摇动，不禁奇道：“怎么这火不像是火呢？倒像是。。。。。。。”楚灵均刚感觉到这火焰之中漾出一点清凉之意，“呼”的一声轻响，火中竟喷出一簇水来，火焰瞬熄，喷出来的水轻轻洒落，如洒微雨。

“太好了！下雨了！下雨了！”“感谢老天爷！”“天神降雨啦！”

楚灵均转而望向地下，只见黑压压跪倒一片，都似渴雨的枯木，欢喜地感受着雨水的气息。望见火丛已熄，飘起的最后一点烟气，都化成飘渺的雨气，楚灵均终于放下心来。眸中刚闪过灿亮的星辉，浑身便觉垮垮一松，极强的疲倦之感旋即涌入身躯的每一个角落，楚灵均喃喃道：“好困，好困。。。。。。”不自禁竟是闭上了眼睛。

楚灵均的四肢一舒展，他的人就从半空中落了下来。虽是隐隐感觉到即将撞向地面，灵均此时却只有一个念头，他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楚灵均的鼻子忽然动了动，一丝似有若无的兰花香，浸在已渐变弱的雨丝中。楚灵均用力地蹙起眉头，用尽力气，睁开了眼睛。

“衣寒雪？”楚灵均忽觉背上被轻轻一扶，他的左臂便已触到了微带寒意的胸膛，不自觉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一张脸，飘雾带风，如同梦中之影，就连他那秋水般静寂的眼眸，竟都带了关切之意。他甚至感觉到了他肌肤轻寒的胸膛里，跳动着一颗温柔炽热的心。

楚灵均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伸出了手，满心心疼地放在了他寒热不定的胸口。

“啪”的一声，楚灵均还没来得及缩回手，就被人一把推远了。手上传来火热的疼痛，楚灵均脸上的怔色却越发浓厚，道：“怎么。。。。。。是你？”

楚凌捷满脸嫌弃，呲牙咧嘴地对着自己的胸口又扯又拍，像是沾了什么洗不掉的脏东西，气呼呼地道：“你摸我干什么？恶心死了！”

楚灵均脸上不觉发烫，环顾四周，不见衣寒雪的半点影子，心中怅然道：“是幻觉？想不到这金蝶这么能祸乱人心。唉，我连那幻境都脱身了，怎么在这里倒又着了道？看来，得快点毁了那金蝶，彻底破了这花雪城！”转念间，心中暗暗生疑。不禁撩起衣袖，往自己手臂上一看，哪有什么雷环，分明只有烧伤的痕迹。

楚灵均不禁叹息一声，见楚凌捷恨恨瞪着自己，干咳一声，展示给他看手臂上的伤处，辩解道：“我还不是怕你受伤！”说着，索性上前扯住楚凌捷，不顾楚凌捷不停叫唤着“滚开！”“你干嘛！”“我叫你滚开，你聋了啊！”

楚灵均在楚凌捷身上一阵拍打，笑道：“不错，不错，全须全尾。看来，你救的人没怎么为难你。”

楚凌捷道：“不是他们不为难我，是他们奈何不了我。”说着，向离院门不远处的青葛丛一指。

楚灵均这才瞧见，三人成捆，互相顶撞，在青葛丛中各自挣扎，却是起来一个，立刻被另两个拖下，或是都歪歪扭扭要站起来，却因各向一方，终是互相撕扯着又再倒下。

楚灵均道：“屋中受困之人都救出来了吗？若是摧毁花雪城的境心，我只怕困在幻境中的人，会随着花雪城的幻灭，一同灰飞烟灭。”

楚凌捷拿大拇指向自己鼻子一指，斜翻白眼道：“我既是管了这件事，难道还能半途而废不成？自然是不救下最后一个人，绝不会放弃！”

楚灵均眸中露出赞许之色，向楚凌捷点了点头，转身便向门边走去。他身上虽是各处都有烧伤，灼痛非常，此时斗志昂然，脚步却是飞快。楚凌捷知道他的心思，整了整残损带血的衣衫，抢着跑了几步，并肩走在他身旁，魅气天成的眼角覆上英气，眸中也是一样的意气昂扬。

走过那捆绑住的三人，只听他们互相争吵不休，一个道：“本公子在谪仙门众弟子中排行第三十六，他楚灵均算什么！我的剑法才是当世无双，举世无二！”谪仙门中虽也遵从先来后到之理，若是没本事的，师弟们就算表面上尊称一声师兄，心里总还是不认的，至于什么第三十六还是第三百零六进门的，除了拜师仪式上略一提及，谁也不会真当回事。楚灵均望着此人身上的谪仙门门服，不禁摇头叹息，很觉得可怜。他早自己那么久入门，如今还穿着初等弟子的门服，唯一能夸夸口的，竟然是门谱上的排行。

还有一个道：“衣寒雪号称雷霆万钧。哈哈，雷霆万钧算什么？我乃雷霆万万钧！看见刚才的雷火没有，那就是我的天才之作！”楚灵均不觉瞥了一眼，见那人也是身着一件淡翠衣衫，衣衫上浅浅带着雪色，看得出模仿之意，楚灵均却半点不觉得相似。那一抹翠虽似是一样的料子，可如同作画一般，衣寒雪是飘飘写意，微翠迷蒙似远山，此人却是厚厚地写实，只晃得人眼睛疼。更别提衣衫上的雪色，衣寒雪身上的微微雪意，乃是因灵气充沛，外溢而生，此人却是描画而成，自是天差地别。楚灵均听他说话，又是摇头叹息。

楚灵均暗暗着急，心道：“这些人酣梦难醒，只怕那金蝶还在影响着他们。”提起一口气，便要凝神运灵，击向门锁，忽的神色一凝，脸色乍变。

楚凌捷见他忽然停了下来，忙道：“怎么了？”

楚灵均感觉自己像是一脚踏空，回过神，方道：“我感觉不到灵府。”

楚凌捷皱眉道：“什么灵府？”

楚灵均解释道：“就是我现在一点灵力都没有。”

楚凌捷眉头一展，斜眼白楚灵均，道：“我也没有啊。可你还有手有脚，你的手里还有剑！嗯？你的剑呢？”

楚灵均听得心头血涌，衣袖一动，袖中就落下一柄水光微莹的灵剑。

楚凌捷道：“你上次打赢我，不就是没用什么灵力吗？”

楚灵均心中感动，眸中晃动着泪意，忽的转向楚凌捷，挑了两下眉，笑道：“不是。是从小到大，没有一次，我是用灵力打赢你的。”

楚凌捷瞪大了眼睛，呲牙骂道：“狗咬吕洞宾！哼！”说话时，一掌推出，掌中堪忍已携卷风势，击向大门。

楚灵均拿手扇了扇扑面的尘灰，撇嘴笑道：“我们楚小公子真是好大的火气！”轻愁一抖，紧追堪忍而上。

轻愁后发先至，“叮”的一声轻响，当先穿破金色的大门。堪忍紧随其后，从破洞中穿出。

楚凌捷皱眉道：“你干嘛不击那锁？”

楚灵均道：“你干嘛不击？跟着我，将错就错，一错到底啊？”见楚凌捷紧咬住嘴唇不说话，向他“嘿嘿”一笑，沉吟道：“看来这锁中的金蝶，凝炼了许多欲念之后，控制梦境之余，还留存了一部分欲念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