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输与赢 三痴姑娘(2/2)
楚凌捷听得头疼,道:“和什么妖力灵力一样的古怪东西?”
楚灵均点了点头。
楚凌捷掌中运气,将堪忍召引回来,道:“那我可没法子想了。”
楚灵均道:“刚刚是谁斗志昂扬,还劝我来着?”
楚凌捷双臂互插,一条腿搁在另一条腿上,背靠一株寒碧老柳,道:“君子又不是傻子。再斗志昂扬,我还能上天揽月不成?可为难为之事,但不为不可为之事。”
楚灵均笑道:“呦嚯,头头是道的嘛。不过呢,你有没有发现,比如这三个人。。。。。。。”楚灵均向着原先捆在青葛丛里,如今已半翻半滚,向他们挪近过来的三人,道,“他们刚出来的时候,还是不吵不闹的。”
楚凌捷不自觉握住自己靠树搁着的堪忍,道:“刚才冲击堪忍之力。。。。。。是你说的那金蝶。。。。。。”
楚灵均点头道:“那锁中的金蝶在捕捉我们此时的欲念,加以炼化,一来可以罗织梦境,二来可以生成欲念之力。”说着,叹了一口气,道,“不论是君子,还是傻子,你我再不破局,就都要变成人家棋盘上的死子了。”
这时候,忽听索条崩裂之声,楚灵均和楚凌捷同时回头,只见那碧藤捆绑的三人,已脱了绑缚,一个挺臂为剑,奔走狂呼:“此乃轻愁,天下第一剑!”还有一个旋转飞身,挥掌不绝,口中大喊:“雷动火起,怨魂妖怪尽散如烟!”
楚灵均口占清心诀,却是欲发难发。院中之人大多都现出昏沉之状,迷乱之态,楚灵均虽是心中焦急,奈何自己灵力不起,即便拍出这清心诀,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虽是犯难,咒诀也已凝成,双手轻拈,各自要点向这两人。忽见一股清气飞来,飘洒在二人额间,倒是将自己击出的清气覆过,心中暗叫一声:“好!”见那两人或倒或伏,不再到处乱窜,略觉放心。
楚灵均早猜到是偏门师兄,见他也正向自己望来,互相便点了点头。眼见偏门师兄前去看顾别的人,心中不禁暗暗称赞道:“可见并不一定要身在名门。这位师兄,此时身上也无灵气,他虽身在偏门,清气一诀,竟在我之上。”
忽听“哎呀哎呀”一连串满含嫌弃的叫唤声,楚灵均一看,不禁笑了,却是一个比楚凌捷大了四五岁的女子,正绕着他起舞,她本是身姿曼妙,此时更显得依依袅娜。
楚凌捷都快气炸了,边逃窜边恨声道:“你不帮我,你还笑我!”
楚灵均已认出那女子,笑得愈发开怀,道:“谁叫你刚才要绑她?她兴许以为你要娶她回家呢!”
楚凌捷见这女子神志不清,不肯出手。那女子虽不会武功,舞技却是超群,腾转袅娜间,有力而灵活,楚凌捷倒被逼得上蹿下跳,好不容易得了空,向楚灵均愤而一指,道:“你娶!”
楚灵均见他着急,越发兴起,胡言乱语,逗他道:“我不娶。我家里啊,早有一个爱我疼我的好娘子。”
“哎呀呀!”楚灵均正自得意地摇头晃脑,忽听楚凌捷又是一阵叫唤。忙瞪眼一看,不禁又笑了,摇头缩脖子道:“哎呀呀,这女子好长的指甲,脖子都挠出血了。啧!”忽的神色一凝,抢上前,掰开那女子勾在楚凌捷脖子上的手,道,“这不是指甲,是护甲。”
楚凌捷刚松了一口气,忽见楚灵均眸中露出沉思之色,急道:“哎哎哎,你别松手啊!”上身前缩,躲开女子猫捕鼠般抓扑过来的手,后腰下沉,曲腿前移,另一条腿踢出,正中楚灵均的膝盖。
楚灵均“嗯”地闷哼一声,像是回应楚凌捷,楚凌捷见他没别的反应,又向他小腿上踢去,却是加了两倍力气。踢到楚灵均腿边时,脚腕忽被楚灵均伸手一捞,握在掌中。
楚凌捷浑身汗毛倒竖,嫌弃地“咿呀”两声,忙将腿撤了回来。楚凌捷一边躲着那女子,一边缩起右腿,连连蹦跳,恨不能砍了自己这条惨遭亵渎的右腿。
忽听楚灵均道:“我想起来了!胭红。”
楚凌捷撇头躲开女子的一抓,以为她会继续追击,忙竖直了头,谁知她整个人竟是忽然凝住了,楚凌捷便刚好撞在了女子的手臂上。
楚灵均道:“是你?胭红。”
楚凌捷见女子忽而转身,一步一步向着楚灵均走去,呆了一呆,笑骂道:“好啊,楚灵均。你竟然还有相好的?”重又靠在那棵老柳上,边瞧热闹边道,“到现在才认出人家,真是无情无义!”
忽见楚灵均伸指在唇间,向他使了个噤声的眼色。楚凌捷见事有蹊跷,更是看得津津有味。女子走到楚灵均面前,紧紧将他抱住,楚凌捷肩膀一晃,“啧啧”两声,竖起一个手掌,挡住了大半的脸,却悄悄从指缝里向外瞧。此时,楚灵均也悄悄在女子背后竖起三根手指,又向自己的脑袋指了指,作出憨痴的神色。
楚凌捷随即会意,脱口道:“三痴!”
满芳阁曾经的头牌姑娘胭红,被人戏称为“三痴”姑娘。一痴是舞痴。胭红当年初入满芳阁,一舞动四方,风流子弟,无人不知,无人不羡。胭红不仅舞技高,心气也高,定要寻一个知音,才肯委身。若是不得,愿痴舞以终老。老鸨本是左劝右逼,后来倒是意外发现,胭红越是清高难得,觊觎者反倒越是垂涎,便也不再强迫她。只是定下了一条规矩,若是到了胭红十六岁,还寻不到合适的恩客,便由不得她放肆了。
说来也巧,倒真像是前世没解的宿愿,胭红非等不可的那个人,还真就在她十六岁生辰当天来了。那时候,胭红连毒酒都已备在房中,因为第二日,老鸨就要留人在她房中夜宿了。当她在大厅中翩翩起舞,美得如同一朵即将凋零,此时却最是盛艳的花时,那个男子也如一只爱花的蝴蝶,短暂地为她栖停,只为贪恋她的芬芳。从此,她仍是痴心,非是舞痴,而是情痴。曾经她倾付心魂的舞蹈,只成了博君一笑的技艺。与男子在满放阁中缱绻了一段日子之后,她以死相逼,用所有的积蓄为自己赎了身。
春光短暂,男子很快就变得冷如冰霜。胭红并不曾向男人求金银,她赎身后用仅剩的一点钱,买了一间薄屋。胭红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男子来了一次之后,便一去无踪。直到她上街卖豆腐时,听闻男子如何殷勤追求满芳阁新进的花魁娘子。胭红好不容易拦下高抬大轿,详问其因,男子被纠缠不过,只得给了她一个理由:本公子乃是风雅爱舞之人,你如今的脚步重得走路都有响音了。你可知那花魁娘子,舞起来,可真是翩翩一只轻蝶!望着男子潇洒如前的身影藏进轿子中,胭红忽然推翻了豆腐摊上所有的东西,脸漾笑意,开始旋转扭身,这便是她的第三痴,痴傻的痴。
胭红曾广有艳名,风流子弟虽无心救济,闲聊时一表唏嘘之情,也算风雅,更因好事文人,冠以“三痴”之名,大写特写,故而声名更胜于成名之时。楚灵均和楚凌捷两人出身相府,师门又都各是仙门和剑门中的名门,本都是不会让他们听闻这些事的,可民间传说,奇事怪谈,弟子们,下人们,就是来往行走,总也有道听途说的机缘。
楚凌捷心中叹息,向楚灵均斜眼觑着,道:“你温香软玉在怀,就不管别人的死活了?”
楚灵均占一个传音咒,导声入楚凌捷耳内,道:“我想到办法了。像你说的,那只金蝶此时持有欲念之力,不是我们的血脉之力所能抗衡。既然从外面我们拿它没办法,那就让它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楚凌捷道:“有屁快放!”
楚灵均嫌弃地皱了皱眉头,他此时没有灵力,传音咒能传的话有限,只得又捻了一个咒诀,传音道:“它吸收的欲念之力里,必然也有胭红的。我们只需让胭红清醒过来,她清醒的那一瞬间,速速凝聚她的清心之念,金蝶未曾反应过来,便会连同她的清心之念一同吸进体内。它受不住清心之念,便会自毁其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