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输与赢 走哪条道?(2/2)
楚凌捷喊道:“我救人,你抓贼!”
楚灵均会意,眼见富宁捂着腹部,悄悄从人群中撤退,不屑看他鼠窜的猥琐模样,微微别开头,掌中剑却已携风而出,“叮叮”一声轻响,正中富宁的心脏。
富宁“嗯哼”一声,扑地便倒,再无声息。
楚灵均向楚凌捷望了一眼,缓缓走到那位义士身前,见他身形高壮,此时萎顿在地,却如同一片枯叶,不禁暗暗叹息,弯腰向他伸手。
义士半晌才抬头,茫然望着楚灵均,喃喃道:“没用的,没用的。都没用的。”
楚灵均笑道:“那狗官戴着面具,是怕人知道他易兵为匪。你又为何戴着面具?”
义士却茫然望向楚凌捷,只是喃喃道:“没用的,没用的。。。。。。”
楚灵均见楚凌捷虽是无虞,由他护在身后的妇人却是已被逼至方寸之地,一个不慎,就将坠落江中,一拍大腿,暗暗后悔,大喊道:“富将军已死,你们若是再为祸百姓,可无人再保你们!”
那些兵卒打红了眼,竟是半点不肯收手,其中一个更是冷笑道:“没了富将军,自然有别人。你们且去衙门告我们试试,看看有没有人肯收你们的状纸!”
话音刚落,只听他一声惨呼,却是楚凌捷听得气闷,抬手便将堪忍甩了过去。跟着富宁做匪的那部分兵卒训练有素,功夫不弱,且做惯了匪,血性十足,楚凌捷越是憎恶他们,倒是越激起了他们的好斗之性,一人战群雄,不过略胜他们一筹。这时候,失了宝剑之利,又气得血冲脑门,一时失神,竟是让贴近的一卒踢到了左腿。楚凌捷不自觉缩腿,待到暗叫“不好”时,身后已然一空,水中“扑通”一声响,妇人呼救不绝。
楚灵均一拍大腿,拔步直追。跑到江边,见那妇人倒是机警,不住往叶舟边划,奈何秋江水凉,头上又举着婴孩,一只手划了没几下,倒是已呛了好几口水。
楚灵均飞身而下,凌波略停时,已拎住妇人的肩膀,足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即返身回至舟中。
楚灵均荡开叶舟,使一个传音诀,呼唤楚凌捷道:“救二叔要紧。”
楚凌捷双掌劈开众人,从尸身身上拔下堪忍,心中记挂着楚仪廉,不敢恋战,一路飞奔到江边,凌空飞渡,落在已行至江心的叶舟中。
妇人被众兵卒羞辱围攻时,受楚凌捷相护,虽则楚灵均亦是救了她的性命,感激楚凌捷之心,却是胜于楚灵均,见楚凌捷平安归来,眸中珠泪滚滚,向着苍天跪拜感谢,接着,才感谢两位恩人的救命之恩。
轻舟徐行,妇人的神色渐渐安稳,眸中却似隐着忧思。
楚灵均低声道:“大嫂,是否知道那个蒙面的侠客是何人?”
妇人道:“不曾见过。不过。。。。。。不知为何,倒是很觉得熟悉。”说着,眸光向楚凌捷和楚灵均身前扫动,道,“二位恩人,虽是初次相见,也有几分熟悉。许是我心里一直想着盼着能这般得救吧。”
楚灵均见孩子在母亲怀中睡着了,脸上却犹自带着不安之色,心中一疼,不自觉伸出手指,轻轻触了触孩子的脸颊。孩子梦中惊觉,猛地一抖,楚灵均忙缩回手。
妇人边微微摇晃着孩子,边喃喃哼着调子,孩子渐渐安稳下来。
楚灵均抱歉地向妇人笑了笑,轻声道:“真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
妇人眉头隐着的忧色忽凝,唇角抽动了一下,不自禁落下一串泪珠。
楚灵均立刻慌了,不知该说什么能做什么,转眸向楚凌捷求救。楚凌捷斜眼送他一个白眼,抱起双手,继续事不关己般望江望山望晚天。
妇人见楚灵均无措,忙拭泪笑道:“恩人莫慌,奴家想起伤心事罢了。”
楚灵均道:“可是和这个孩子有关?”
妇人微微点头,道:“这孩子有个叔父,最是聪慧,十一二岁时就中了科举。族中因他光耀门楣,又想鼓励后辈,便建了一个举人祠。族中的长辈定下规矩,敝族孩子满月之时,都要去举人祠中,沾一沾举人老爷的书香气。到了这个孩子满月那天,却出了一件怪事。孩子刚给举人老爷磕了头,举人老爷的塑像忽然就碎了。”
楚灵均早就在心中叹气,听到这里,料定这孩子必是被当成了不祥之人。母亲的泪水滴落在孩子脸上,衬得孩子的脸如同沾了露水的红苹果。楚灵均微微摇头,很是心疼。
楚凌捷冷“哼”一声,恨恨道:“塑像不过是泥胎之物,早晚要碎,居然怪一个月大的孩子!好不要脸!”
妇人无奈摇头道:“古怪的是,见过塑像倒塌碎落,没见过这般四下里炸裂的。更古怪的是,塑像裂开的时候,这孩子脚腕上的银镯竟也一齐粉碎了。第二日,又有与举人老爷曾同行在外的一个举子回来,说举人老爷失了踪迹。直至今日,都杳无音讯。”
楚凌捷脸都气红了,道:“这也都赖在孩子身上?”
楚灵均拍了拍楚凌捷的肩膀,道:“大嫂,那些银镯的粉屑如今还在吗?”
妇人点点头,向怀内掏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子。楚灵均伸手要接,妇人却是伸伸缩缩,脸现犹疑,道:“恩人,只怕这是不祥之物。”
楚灵均柔声道:“无碍。”说着,已将布袋子握在掌中。
楚凌捷奇道:“你既认为是不祥之物,为何又贴身藏在身上?”
妇人轻轻叹息一声,垂头望着怀中的婴儿。
楚灵均叹息道:“大嫂是怕此事乃是不祥之兆,宁愿自己戴着,替孩子挡祸。”
妇人点了点头,望向楚灵均,眸中露出感激之色。
楚凌捷悄悄撞了撞楚灵均的手臂。眼前却是又到了一个岔路口。两条水道,一道仍是通往镇上,另一道也还是通向那傍着灿灿金山的大房子。
楚灵均含笑道:“娘子,我们送你回家吧。”
楚凌捷急得向东北方一顿指,道:“叔,二叔!”
妇人怔了怔,道:“二位恩人,本是要去那个方向吗?奴家见过往那边去的人,却从没见有回来的人。”
楚灵均按住楚凌捷的手臂,笑道:“他是想对孩子说,二位叔叔不喜欢那个金光灿灿的大房子,只想去他生活的地方瞧瞧。”
楚凌捷见楚灵均撒谎比这江流还溜,瞪着楚灵均,张大了嘴,轻轻冷笑一声。
妇人摇头道:“那金光闪闪的屋子是镇长的房子,可不是我们这样的人能去的。天已快黑了,二位恩人,还是随奴家到家中,将就一晚吧。”
楚凌捷眼见叶舟向着镇子的方向漂流,急得一把扯住楚灵均的胳膊,狠狠拧了一把,忍不住悄声道:“你怎么改向了?明明知道二叔贪财如命。。。。。。”
楚灵均打断他道:“刀口下救人,你倒是乐意,送人回家这种小事,就不屑为之了?她们孤儿寡母,刚受了惊吓,更是弱不禁风,若是路上再遇到个盗啊匪的,你说怎么办?”
楚凌捷喉头一哽,道:“可,可。。。。。。”
楚灵均道:“不差这么一会儿半会儿。二叔若是遭了祸,那便早就遭了祸了。”
楚凌捷惊得呆呆眨了两下眼,气得不知从何驳起,最终竖起大拇指,道:“你行!你真行!到时候,千万别懊恼后悔,抹脖子上吊!”
楚灵均“嘁”了一声,道:“行啊你,咒二叔呢。”
两人叽叽咕咕,唇枪舌剑了一阵,忽听那妇人笑道:“到了。二位恩人,真是兄弟情深,总有说不完的话。”
楚灵均和楚凌捷跟在妇人身后上岸,互赠了个白眼。
妇人再三相邀,楚灵均还是不肯留宿。
楚凌捷在楚灵均身后,一脚一脚用力蹬着楚灵均的影子,道:“不去找二叔!问人家的祠堂干什么?难不成不修仙,改走仕途了?哼,一个自己的塑像都保不住的人,还能保佑你个外人不成?”
楚灵均抬头望着四合的暮色,手中轻轻捻着向妇人讨来的布袋子,唇角轻掀,道:“若是有人给你建了祠堂,祠堂塑的像却不是你,你看见别人给自己磕头,想不想砸了这个塑像?”
楚凌捷似怔似省道:“你是说,祠堂是举人的祠堂,祠堂里的雕像却不是举人。。。。。。到底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