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引与避 影境（1/2）

楚灵均紧随在后，越看越奇，见衣寒雪专心致志，便也不肯打扰，只是追随着他的眸光，自己思索。楚灵均起初还琢磨着衣寒雪的心思，留神观察他眸光落凝的枝叶。渐渐地，心思便飘到了头顶的月亮上。眼见衣寒雪一人在前，飘飘如高空之月，不禁又是想上前陪伴他，又觉得他其实离自己很是遥远。

楚灵均悄悄叹了一口气，眸光便又转到了衣寒雪的一双脚上。衣寒雪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沉稳，整个人却透着一种清气凌然，轻盈欲飞之感。楚灵均瞧得出了神，好几次，都心头一颤，只觉他要飞仙而去，恍惚竟是动了扑上去的心思。

楚灵均悄悄拍了拍自己的太阳穴，直到感觉精神一凛，方才放下警惕之心，安心跟在衣寒雪身后。一步一步，分毫不差地踏中衣寒雪踩过之地，这种静悄悄的游戏，如同轻风动蕊，楚灵均的心头止不住地一阵一阵柔柔悄颤。过了一段时间，见衣寒雪毫无所觉，却又渐渐起了落寞之感。

几乎忍不住要唤衣寒雪的名字时，楚灵均忽然惊得眨了眨眼睛。衣寒雪衣袖上的微青覆水之色，如暗流般裹风微动，衣寒雪水玉般的的掌心里微微竟似露出一点枯黄。那竟似是他的那枚引蝶叶。

楚灵均缓缓跟在衣寒雪身后，只觉身似轻流，魂飞清空。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时，眸光再次顺着衣寒雪的眼眸，转向酿花溪。心中不自觉铺展开幻想中的画面。若当春时，酿花溪畔引蝶花繁，酿花溪上墨烟蝶飞，花露凝烟泛红，溪水迎叶透翠。红花翠叶影影绰绰映在溪水中，与溪水两旁的花叶交相辉映，因溪水澄澈，花露凝烟，竟分不清是花影落溪，还是溪畔影叶。

眸光扫向一片枝叶时，楚灵均忽的“咦”了一声，与此同时，衣寒雪也已站住了。楚灵均望着隐隐拢着一团红烟的枝叶，奇道：“怎么那么像春林中花露扬成的彤烟？又好像更亮些。”

衣寒雪道：“此乃烛火散成的光烟。”

楚灵均又惊又喜道：“烛火？难道这里也有一个幻境？”

衣寒雪微微点头，道：“这烛火之气与先前将军坟墙上的烛火一样。只怕我们之前进入的幻境是镜境，此处则是影境。”

楚灵均越发睁大了眼睛，道：“烛火之气？你是说烛火中凝着魂气？不对啊。先前将军坟墙上那支蜡烛，其火焰只是寻常咒法聚合阳气而成，施咒之人虽是颇费灵气，咒成之初也定是沾染了此人的魂气，可如今早已散尽了。想来不过是代人行事，并未倾注真情。此时这一团红色光烟，哪里像是蜡烛？也不过是一团散乱的阳气罢了。”

衣寒雪道：“这事我也想不明白。当时入了幻境，仍是察觉不到魂气。可若是没有魂气，那幻境又是依何而凝，倚何而转？”

楚灵均皱眉道：“也是。我在幻境中时，明明能感觉到幻境深处的一股奇异气息，好像就是这股气息控制着整个幻境。可就是分辨不出是什么气息。从前也像是未曾遇到过。后来能够脱身，也只觉得是因为与那股气息相知相应。。。。。。”说到相知相应，不自觉偷望衣寒雪，却见他仍是凝眉深思，像是没听见自己这句话，不禁悄悄叹气。

楚灵均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你方才说之前的是镜境，如今这里是影镜？”

衣寒雪眸色转淡，道：“我也只是推测。这两境一依烛火，二隐烛影，境心又都建在古宅里。其中内蕴之气你我皆觉察不到。只怕是一人所为。”

楚灵均踮脚昂首，拿手遮在自己额前，望向烟光隐隐的枝叶间，道：“怎么看都不像是烛火啊。就算是影子，这也太糊糊涂涂了吧？”余光里却见衣寒雪低头向着酿花溪中望去。楚灵均心头一动，暗道：“难道是在溪水里？”凝眸与衣寒雪同望，轻浅的溪水竟很快变深了，渐渐竟觉得望不到底似的。溪水仍是澄澈自明，却又另起一种难以窥探的遮蔽之感。楚灵均凝眉定目，越是如此，他越是大起好奇之心与倔强之意，丝毫不肯放松。待瞧得眼涩目涨，不自禁要眨眼睛之时，忽见深不可测的水底，隐隐现出一点光亮。虽只是小小一点，光亮原本也不甚耀目，由清透的水底照来，却还是莹莹泛光，辉耀得楚灵均不自禁眨了眨眼睛。只这么一眨眼，那小小一点光亮便如墨滴入水，氤氲开一团一团烟云。

楚灵均不禁扯住衣寒雪的衣袖，叫道：“你快看！水底下有烟火！”

衣寒雪道：“那是烛火之影。”

楚灵均微微一愣，向枝叶间的烟云指了指，道：“那又是什么？”

衣寒雪道：“一烛两分，真身在将军坟那墙头，影身便在这溪水之中。这枝叶里的云烟，是溪水中的影身返映而成。”

楚灵均道：“说来也奇怪，从前历过的幻境也不见需要依靠外物的。这设境之人到底是谁？我可真想见见！”

姚骋骐已按捺了自己许久，听见这话，终于忍不住道：“你还想见见？入了境，你都不知道出不出得来呢。”

楚灵均此时无心和他拌嘴，更不想再让衣寒雪劝架，便只拣自己爱听的听，扯衣寒雪的衣袖道：“咱们快入境吧！”

姚骋骐嘀咕道：“整天拉拉扯扯，你自己不会走啊？”

楚灵均终是忍不住，回头向姚骋骐做了个鬼脸，唇角一扯，笑道：“我就是不会啊。你会，你先请啊。”

姚骋骐眉梢倒竖，咬紧嘴唇，说不出话来。

衣寒雪道：“你们几位还请留在外面吧。若是有什么事，还能帮我们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