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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引与避 影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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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骋骐还想恳求,忽觉手臂被姚驰骥用力一拉,又见衣寒雪神色微凝,便不敢多言,只道:“是。”其余之人也都各自称是。

衣寒雪便凝聚灵气,默念唤影咒。楚灵均只见水底下那一团云烟越来越显眼,渐渐地,竟是赤红如血。正是大为欣喜之时,却见那红色云烟竟又凝成一点,只是不如先前般幽柔,恰似红豆一点,定在水浪之中。

楚灵均凝神细瞧,陡生杂疑,刚要扭头去瞧衣寒雪,忽觉臂上微微一寒。楚灵均心头一动,眼皮便有些抬不起来,悄悄抿了抿唇,浑身放松,由得衣寒雪拉扯着,向水中飞身。只这么稍稍一出神,待他醒转时,只觉轻柔如云的水缭绕在周身,他的心头不自禁也暗起云雾。如此神思缠绵,身体便更是丝毫不用力气,忽觉手臂微微向上一提,抬眸时,只见衣寒雪也正扭头来望自己。楚灵均见他眸带关切,朝他微微一笑,见他随即便将头扭了回去,心中不禁很是失落。

楚灵均望着衣寒雪紧紧拽在自己手臂上的手,眼前不停浮现出他的那双净水般的眼眸。楚灵均不禁想叹气,忽的感觉不对,心中乍然闪过一念:“原先将军坟那烛火中的幻境,我和衣寒雪的灵力便像是凭空消失了!”如此一想,一时慌乱,便越发气息不顺,试着运转灵气,果又毫无用处。当得此时,再想运转血脉,一时之间,却也是难以逆转,但觉气息不畅,胸口堵塞。楚灵均不自禁皱眉张口,却觉一口水从自己口鼻之中灌了进去。

楚灵均不自禁身躯轻颤的瞬间,衣寒雪早将他向身前用力一扯,见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不禁暗暗惊疑,一探他灵脉与血脉,眸中的忧色更甚。楚灵均渐觉恍惚,朦胧的眸光中,见衣寒雪似是深为自己忧心,唇角竟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衣寒雪见他此时竟露出痴笑之色,不禁眉头深锁,抬眸望了望几丈开外的院墙,终是不敢冒险,紧紧握住楚灵均的双臂,深深闭住了眼睛。

楚灵均感觉到兰香清气飘入自己的唇间,涌入自己的肺腑,知道衣寒雪是在给自己渡气。他的神思渐渐清明,才感觉到手臂之上被衣寒雪拽得甚是疼痛,心中不禁暗暗讶异:“他是太过担心我吗?”转念又觉不对,以衣寒雪的修为,如此与自己相亲,怎会感觉不到自己此时已无大碍。一时想不通,刚想示意,却又舍不得就此推开他。正自犹疑,忽觉手臂之上传来一阵越发切肤的疼痛。楚灵均不自禁低哼一声,脑中一片空白。他不自禁贴住了衣寒雪的身躯,却觉他身上竟是比自己还要炽热,仿佛热锅盖上的一滴水,转瞬就会蒸腾无踪。楚灵均心中顿起恐慌之感。这种强烈的恐慌感既让他命令自己立刻推开衣寒雪,却又让他忍不住更紧地贴住他火热的身躯。就在拥住衣寒雪的瞬间,楚灵均忽的浑身一颤,只觉血气逆流,直冲脑门,暗惊道:“他以后怎么见人?他这般极其自制,不近女色之人,怎会如此如狼似虎?他此时是受了那幻境的影响?待他醒后,岂非要懊恼悔恨到活不下去?”

忽觉自己的呼吸一阵紧似一阵,待胸口气闷欲炸时,方才略略回神,这才发现,竟是衣寒雪呼吸急促,难以如先前一般松紧有度地渡气给自己。楚灵均只觉胸口好像堆积着一座越磊越重的巨山,一口气上不来时,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待到楚灵均醒转之时,先自摸了摸自己晕乎晕乎的脑袋,待到心头烈火般蹿起一念:“我和衣寒雪。。。。。。”他整个人也已蹿了起来。

四壁惨然,披挂着白布,屋中每一样物事之上,都簪缀着白花。楚灵均不见衣寒雪,慌张地转眸四望。风影悄动,一片白布后微微露出淡淡青影。楚灵均心头一松,脸上立刻露出欢喜之色,灿亮的眸光却忽的转暗,心道:“他不肯见我?”黯然垂头,见自己穿戴齐整,鞋袜衣衫丝毫不沾水渍,不止干燥,还似散发着阳光晒过的气息,不禁疑道,“难道。。。。。。方才都是我的幻梦?”

想到自己之前入的幻境,饮了梦生醉死酒后做的幻梦,虽觉得像是哪里不一样,却又实在不敢多想。尤其见衣寒雪立在白布之后,心中更是生出凄凉恐慌之感,隐隐地只怕他气恼自己,更怕自己这个浪荡子毁了他一世清誉,便引着自己越想越觉得无疑,暗道:“没错。就是梦!唉,也不知是那梦生醉死酒余劲未消,还是那幻境产生的效用?这般厉害,大概是两者皆有!”

心中稍觉平和,仍不见衣寒雪现身相见,暗暗跺了跺脚,咬牙握拳,终是忍不住先出声,含笑道:“衣大公子,你躲在那里做什么?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刚觉得这话似是不妥,正斟酌着如何补充解释,忽见白布轻轻一动,眸光随之未定时,已见衣寒雪立在白布之前。轻衫微动,似水纹漾动,楚灵均心头不禁也微微荡漾,幻梦中的种种重又袭上心头,忙甩了甩头,为避免自己深陷其中,忙开口说话,以提振精神,道:“我逗你玩呢。你莫要当真。”

衣寒雪静立如雕塑,脸色苍白,握着的拳头虽只微微露出衣袖,却也可知青筋毕露。衣衫动风间,隐隐更见身体的轮廓,他身体的每一根线条都清晰分明,竟好似是白布上展现的一幅极为立体的画像。楚灵均不禁心头大乱,忙又用力甩了甩头。刚要垂眸敛色,眸光不自禁被衣寒雪的眸色吸引了过去。衣寒雪的眼眸似是比往常更加沉静,带着一种寂寥无言的声气。楚灵均心头一酸,眸波漾动,只觉得衣寒雪的眼眸深似寂渊,沉如默海,引着自己无止境地坠落其中。

衣寒雪唇角轻颤,道:“玩?莫要当真?”

楚灵均见他这般,以为他怪自己言语失当,慌乱道:“衣公子如何会做什么亏心无德之事?是我错了。”

衣寒雪的唇角泛起一丝苦笑,道:“亏心?无德?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楚灵均见自己竟是越描越黑,一时只觉得口拙难言,心中却又暗暗惊奇:“衣寒雪也不是这般小气计较之人啊。今天这是怎么了?”转念一想,随即了然,“是了。他这人严肃认真,听不得玩闹假意之言。尤其我说的还是名誉。”见他较真,只怕越缠越乱,唯有快刀斩乱麻道,“自然不是。我只是说咱们莫要纠缠这些,做正经事要紧。”

衣寒雪盯着楚灵均的眼睛,半晌才似动非动地点了点头,道:“纠缠无益。你既要就此揭过,我再也不提便是了。”

楚灵均心道:“衣寒雪认真起来也真够吓人的。不过一两句话的事,至于赌咒发誓一般的吗?”暗暗吐了吐舌头,越发想快些了结,赔笑道,“少年人自风流,轻马快蹄过千家,摇荡春风,转眼腾万里。”越说越是神气潇洒,到最后,昂扬一甩发束,勾起唇角,凝眸笑望着衣寒雪。

衣寒雪怅然点头,只道:“好。”

楚灵均听他口中所言像是赞自己说得好,脸上眸中却带着凄冷倔强之气,实在是从未想过他会如此,心中又是暗暗生疑又是不知该如何解劝。转眼之间,却见衣寒雪脸上已恢复了往日沉静恬淡,波澜不惊的神气,不禁惊得眨了几眨眼,真想揉揉自己的眼睛,想到衣寒雪素日的为人,越发怀疑自己或是多疑或是眼花,脑袋晕晕越发助长了胡思乱想。

楚灵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时,已见衣寒雪走向一个书案。瞧见书案上摆着的画时,楚灵均不禁愣了愣,眸光随即在莫海川和墨砚的脸上移来动去,道:“怎么和将军坟那时见的一模一样?”转眸四望,又似要点头似要摇头地道,“这里的东西也都见过,就是排布得不同。”说着,扯了扯头顶悬下来的一块白布,皱眉道,“最不同的是,那时候是洞房,如今怎么是个丧屋?”

衣寒雪忽的凝眸,隐现寒霜之色的一双净水明眸,欲抬仍敛,咬了咬嘴唇,似问似答道:“洞房。”

楚灵均不解何意,眸光追着衣寒雪的眸光,望向一片雪白之色中,孤然凝立的一双红烛,不禁喃喃道:“花烛?”

衣寒雪更加用力地咬了咬嘴唇,悄悄瞥向楚灵均,道:“洞房花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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