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昔与今 哭诉(2/2)
衣寒雪抿了抿嘴唇,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抬眸道:“若是受了鞭刑,灵脉如藕断丝连,脉气断而脉息隐隐相连。若是悉心调养,七七四十九日,便可回复如初。可是这调养的过程,需万分小心。灵脉中灵气一断,灵脉便似处于休眠。其孱弱如婴儿,每日可受用的灵气微之又微,且渡入其中的灵气必须洁净无染。外送灵气之人若是不小心,或是辨识不够,不论是用重了灵气,还是用杂了灵气,都会彻底摧毁灵脉,倒冲灵府。。。。。。”
衣寒雪没说完,楚灵均却早已听明白了。他唇角不自禁漾起微笑。衣寒雪说的每一个字,都仿佛仙音一般悦耳,他流连不已地道:“没了?”见衣寒雪微微垂眸,双唇合缝,脸上更似隐着种后悔之色,不禁有些着恼道,“喂,衣寒雪,我若是被别人真不小心或是假不小心地,输了或重或杂的灵气,身魂俱灭了。又干你什么事?”
衣寒雪蹙眉道:“我身为罚使,不能见这种惩罚不公之事。”
楚灵均点了点头,气道:“那你胡乱加刑就公平了?”
衣寒雪道:“你若是受了断脉之刑,便会被逐出谪仙门。”
楚灵均气不打一处来,早打断道:“你什么意思?在我师父眼皮子底下都能害我的人,我若是被逐出师门,反而害不着我了?”
衣寒雪道:“他们只是嫉妒你,你若是断了灵脉,又出了师门,自然不会与你为难。”
楚灵均道:“是吗?若他们不肯善罢甘休呢?”
衣寒雪道:“既然是我让你受了刑罚,你离了师门,我自会。。。。。。”
衣寒雪一时说不下去,楚灵均却已“哈哈”笑了两声,指着衣寒雪道:“衣寒雪啊衣寒雪,我算是听明白了。你就是觉得自己比我师父还可靠,还厉害。。。。。。是不是?”
衣寒雪道:“灵力自然是比不上叶掌门。”
楚灵均笑道:“你还真敢比啊?”连连摇头道,“还好你不混官场。照你这说话的路子,一开口就得得罪多少人。”说着,一只手背负,另一只手在自己衣襟上一扫,仿佛身着气派的官服似的,清了清嗓子,道,“你该这么说。如何敢相提并论?”
衣寒雪听他十足的官腔,唇角悄动,道:“你学的是你父亲?”
楚灵均摇头道:“我师父。”
衣寒雪也摇头道,“不像。”
楚灵均不服道:“怎么不像了?”
衣寒雪道:“就是不像。”
楚灵均道:“你听我师父才说过几句话?就敢说我不像。”
衣寒雪不再与他胡缠,眸色转远转淡,道:“你师父应当不知道此地。”
楚灵均听他小心回避,怕触碰自己的伤口,不禁感动,自也不提此地是师娘和父亲幽会之地,只道:“不知是谁将师娘的梅花簪子带到了这里?要从我师父手上拿到簪子,又引来泽芳仙子的灵气,必是我师父同意的。可梅花树下的那些尸体。。。。。。师父若是知晓此地,必然不至如此。”
楚灵均心头忽的一动,不自禁与衣寒雪对望了一眼,互相感觉到对方是一样的念头,不禁各自回避。楚灵均暗暗伤心道:“难道师父已知道师娘和父亲的事?他托人让师娘回到想去之地,自己却情怯难至。便只当不知道罢了。”
楚灵均踟蹰道:“我想去找我师父。”
衣寒雪道:“你若是只想见他一人,怕是只能等他离开谪仙门。”
楚灵均道:“我等不及。”话出口,见衣寒雪微微凝眉,不禁有些后悔。心中也知按谪仙门的门规,逐出师门之人再不能回返。他若是回去,不止连大门都进不去,还要颇受折辱。他虽是不惧,却也不想扰乱师门。况且,同门们一见到他,必会想起前事,到时候,师娘又要大受非议。楚灵均暗觉奇怪,明明为难的是自己,他竟起了安慰衣寒雪的心思,柔声道,“得想个万全之策。”说着,勾起唇角,凑到衣寒雪脸前,逗他道,“衣寒雪,我怎么觉得你其实挺在意我的?”
衣寒雪瞳孔忽张,立刻垂眸敛眉道:“是我害的你。”
楚灵均扬手一挥,道:“欸。你不是为我好吗?”忽的奇道,“你能掐会算吗?怎么知道我下了山就能恢复灵脉?”
衣寒雪道:“我不知道。”
楚灵均“哦”了一声,忽又惊叫一声,道:“你不知道灵脉竟是可以复原的吗?你难道原本打算让我当一辈子的废人?”
衣寒雪掩过眸中的慌乱,淡然道:“纵使失了灵脉,你还有一道血脉。怎么能说是废人?”
楚灵均忽的安静下来,凝望了衣寒雪半晌,道:“衣寒雪,我原本以为你除了做罚使,不爱问别人的事。怎么我现在觉得,你对我竟是了如指掌?你。。。。。。是不是。。。。。。对我。。。。。。”他越说越向衣寒雪脸前凑,鼻尖几乎已贴到了衣寒雪的鼻尖。
衣寒雪几乎再藏不住慌张,面上不自禁要烫起来,微微发颤的手指刚藏进衣袖,正犹疑着要不要索性盯住楚灵均的眼眸,却忽听楚灵均笑道:“嫉妒很久了?”
衣寒雪只觉自己僵硬的躯壳忽然一垮,躯壳里的灵魂更是飘散如屑,一时间,微微张开嘴,脑袋里空空茫茫。
楚灵均笑得眉眼弯弯,歪勾的唇边扬起狡黠之气,满脸得意地道:“被我说中了!哈哈。我就知道,必然是我在修仙界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就连衣大公子,都被我从深山里炸出来了!衣寒雪,你老实说,是不是听说我风流倜傥,世间无双,你不服气,所以要来和我比比?为了知己知彼,故而将我打听得事无遗漏,面面俱到。。。。。。”
衣寒雪终于忍不住道:“够了。”
滔滔江流般的话忽遇天堑般霎时折断,楚灵均愣了愣,奇道:“不是吗?”
衣寒雪瞧见楚灵均的神色,自己也觉得方才这般隐着怒意的话全然不像是出自自己,点了点头,叹道:“我大概不够了解自己。”
楚灵均笑道:“你是承认嫉妒我了?”
衣寒雪无奈道:“我真是嫉妒你。。。。。。”心中接道,“心里想什么,口中就能说什么。”
楚灵均听衣寒雪这一句话情辞恳切,不禁暗暗吃惊,眸中的笑意里隐隐露出苦涩之色,转念却安慰自己道:“纵然他真是嫉妒我,也总比瞧不见我的好。”听他欲言又止,实在难得其解,却又愈发忍不住要想,“他有什么好嫉妒我的?嫉妒我师兄多?嫉妒我话多?哈哈。还是嫉妒我。。。。。。有亲人?”不禁悄悄瞥向衣寒雪,想到自己此时也已父母双亡,父母从前更是一对怨偶,眸中的悲惜之色里,不禁涌动起自伤之情。
衣寒雪心有所觉,不禁转眸。两人眸光一触,不禁都暗暗心惊。楚灵均笑道:“衣公子,你师父只有你一个徒儿,瞧你这一身修为,想来定是异常爱重。如今我只剩下二叔一家,还有一个到现在都没叫过我哥哥的弟弟。二叔虽待我宽厚,我却也不能一直打扰他们一家三口。待你帮我治好二叔。。。。。。”
衣寒雪忽道:“你随我回玉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