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昔与今 楚灵均：“衣寒雪，你要好好地活下去。”（1/2）

楚灵均的脸几乎贴上了衣寒雪的脸，正是面红心颤之时，忽觉衣寒雪手上力道一凝。楚灵均见他紧紧闭上了眼，呼吸急促，眉间隐隐透出汗湿之气，显是极其挣扎克制，不禁担忧道：“可是那邪热之气入了体？”情急之下，不禁去扶衣寒雪的肩膀。

衣寒雪忽的睁开双眸，奋力甩开楚灵均的双手，整个人向后缩腿，冷颤着声道：“走开。”

楚灵均空环着的双臂僵在身前，见衣寒雪眸中血丝隐现，望向自己的眼神，竟仿佛自己就是那邪热之气一般，不禁又是难受又是忧心，柔声道：“我远着你就是了。你，你快将那邪热之气逼出体外要紧。”说着，转过身，快步走到门边。

手刚伸到门栓上，忽听身后道：“站住。”

楚灵均立刻止步，又听衣寒雪道：“没让你出去。”

楚灵均心头一喜，不禁转身回奔。衣寒雪却又立刻仿佛毫无抵抗能力的幼儿见了猛兽般，近乎低嘶地道：“没让你过来。”

楚灵均看他神色，不禁暗暗心疼，心想若不是衣寒雪涵养深厚，此时只怕早就要大声吼叫，暴跳如雷了，忙缩脚退身，倚靠住门站定了，勉强笑道：“我守着门。”

衣寒雪轻轻舒了一口气，忽又沉声道：“你别动。”听楚灵均再三保证，方才合起眼，调养了一阵。待他再睁开眼时，楚灵均见他眸中净澄如常，方才放心地笑了，说道：“这邪热之气竟这般厉害？”转而凝眉思索道，“银簪中有我师娘的魂气，她怎会容忍此等邪气？”心底隐隐藏着的一个念头此时更是破土而出的春草般，再也按压不住，“那些梅花树下的残尸，会不会就是受这邪气所害？那师娘呢？她的魂气既可凝成魂身，为何不阻止？是阻止不了，还是不想。。。。。。”

楚灵均的眉头越蹙越紧，心头沉重，脑中混乱，沉沉呼吸了一口气，方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些。衣寒雪道：“梅花林中有泽芳仙子的仙气，这邪热之气都能安然藏于簪中。你师娘的魂气又能耐它何？她能凝气化了魂身，怕也是因为担心你，由情激发而生。”

楚灵均默默回想着，忽的抬眸，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师娘当时神思混乱，竟连师父都不记得了。所凝魂身也是年轻时的模样。她当时迫我至于绝境，如此想来，怕也是受了邪气影响，不信我是真的楚灵均，故而试我。”

衣寒雪道：“她宁肯碎了魂身，也要保你周全，想来也是因为认出你了。”

楚灵均听他语声中隐着安慰之情，心中自是温柔，点了点头，暗想道：“师娘要试衣寒雪，怕是因她受了父亲的骗，不想我重蹈覆辙。她从我小时便教我不可结交心志不洁，用心不纯之人，如今还是一样。”这般想着，虽是伤心，却又另有一种温暖之感，只觉得就算生死相隔，师娘也永远守护着自己。

衣寒雪见他眸含热泪，柔声道：“泽芳仙子的仙气遗存在谪仙门中，如今竟有这等邪热之气，能不惧仙气。这事确实该告知谪仙门。”

楚灵均见他支持自己，不禁越发感动，沉吟道：“将梅花银簪藏在此处，是不是师父的意思，有没有经过他人之手，都得向师父问清楚。还有我。。。。。。我父亲和师娘之间的事，我也得告诉师父。”

衣寒雪道：“如此，就更得单独见你师父。或是想法子让他出来，或是想法子悄悄潜入谪仙门。若是众人在场，多半见了你我就要生事。唯有你单独见你师父，才可与他推心置腹。”

楚灵均听他说“你我”，显然是将自己在谪仙门的罪责共担于身，又听他为自己和师父想得这般细致用心，不禁喉头哽咽，点了点头，半晌方喃喃道：“师父既已知道师娘所慕另有其人。。。。。。至少不能是我。他虽待我严厉，却也一向很是器重我。更何况，在他心中，师娘待我一如己出。”楚灵均望向衣寒雪道，“其实我该谢谢你。就算没有袁好修那些人，我也不该留在谪仙门。师父每见我一次，无异于再伤他一次。”

衣寒雪忽道：“你师娘的魂身最后是怎么认出你的？”

楚灵均愣了愣，忽的拔出腰畔悬着的剑，道：“难道是轻愁？”

衣寒雪道：“灵器若是常伴修炼，且与修炼之人多有人器相合之时，便会沾惹一些灵气。这种灵气随收随散，故而鲜少有人注意。可若是极灵之器，则会收囊灵气，平时虽是不显，若到了修炼之人性命垂危之时，则会散发灵气相护。”

楚灵均道：“可我运灵之时，本也在散发灵气啊。师娘为何不能确认是我？”

衣寒雪道：“剑器看似受控于人，因它无半丝杂念，灵气经它收容，其纯净无染倒是再敛心戒欲的修士都不及的。这种灵气几同于修士的童真之气。你师娘陪着你长大，自是认得出来。”

楚灵均深深叹息一声，点了点头，道：“你问我这话，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

衣寒雪道：“你说你师娘原先神志不明，可她自碎魂身，必然是已清醒了过来。你的轻愁剑虽可让她认出你，却不至于让她有如此大的灵力。”说着，推门走了出来，眸光转向梅林，道，“这林中的某处，必是藏着她的最后一缕魄息。”

楚灵均又惊又痛，眸色恍惚地道：“最后一缕魄息。。。。。。师娘的的魄息是因为我才散尽的？”

衣寒雪道：“还没有。你瞧你手中的簪子。”

楚灵均忙张开手掌，但见银簪之中裂纹已合，隐隐带着一股清气。

衣寒雪道：“邪热之气暂时被压了下去。银簪的这股清气便是应和你师娘的魄息而显。”

清气中情思充盈，在掌心里悄动，楚灵均不禁心肠隐动，心头忽的闪过一念，暗道：“难怪师娘当初要我开情窍。灵气耗尽之时，怕是唯有这股柔韧的情丝，才会不离不弃，护身护魂。这一根银簪中的魂气内蕴情气，与她的魄息相牵，缕缕情丝，竟是强于刀兵。如今想来，轻愁所凝的灵气能为师娘所感，也像是由我的情气为引。”楚灵均不禁心头一颤，暗惊道，“莫不是我当时开了情窍？”凝神再感，此时却难以觉察灵府之上另开了一窍。楚灵均悄悄瞥了一眼衣寒雪，心头不禁离离生草，熊熊燃火一般，暗道，“我当时满脑子想的。。。。。。不就是他？”

楚灵均虽早已明了自己对衣寒雪生了情意，可此时怀疑自己的情窍竟是因他而启，却还是心中震颤。他抬眸望向衣寒雪的一双明眸，只觉得那是他将行之路两旁的两盏明灯，不论上穷碧落，还是下至黄泉，衣寒雪踏足之地，便是他唯一真正想走的路。

楚灵均柔肠千转，衣寒雪却全然不知，只是凝神蹙眉，似是犹疑难决。楚灵均瞧他忧虑挣扎，心中生疼，刚要劝他，忽见衣服寒雪抬眸道：“既然你的灵剑能召唤她的魄息，不妨再试一次。若她的魄息已受邪气侵袭，你若是将她召唤出来，只怕会生祸乱。你。。。。。。”

楚灵均见衣寒雪坚决的眸光，微微漾动，似是要垂下眼眸，不忍再望着自己，心头的悲哀里反倒激起一股勇气。想到梅林底下那些血淋淋的残尸，不禁眸中隐泪，暗道：“若师娘的魄息已彻底为邪气所吞没，留存于世，只可能伤害无辜之人。为邪气吞噬的魄息，以邪气为食，日复一日，只会越来越不堪。师娘定然不愿如此。我。。。。。。唯有不孝了。”

借着这股欲散未散的勇气，楚灵均举起轻愁。轻愁在楚灵均摇摇发颤的手中叮咛有声，他几乎已握不住自己的掌中剑。忽觉腕上微微一寒，却是衣寒雪紧紧抓住了他握剑的手。楚灵均望向衣寒雪，悲戚的眸中藏不住茫然和痛苦之色。

衣寒雪定定望着他的眼眸，道：“我和你一起。”

楚灵均点了点头，两人一起举起了轻愁。两人一齐凝气于剑，林叶受了气息催动，“哗啦啦”响得好似狂风雷雨之时。楚灵均和衣寒雪互相对望一眼，刚要将剑气向着梅林四面挥洒，楚灵均忽的“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