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昔与今 楚灵均：“衣寒雪，你要好好地活下去。”（2/2）

衣寒雪立刻反应过来，长袖后转，已向楚灵均左边的一个蒙面之人扫去。蒙面之人腕上受了长袖一击，梅花银簪立刻脱了手。银簪高高抛向半空，衣寒雪青袖一卷，瞬息已将银簪收住。哪知蒙面之人伸掌一击，一道赤红色的妖冶气流便向衣寒雪的手臂游去。衣寒雪受此一击，衣袖之上莹气顿盛，手却已不自禁一松。虽不过是瞬息的松懈，银簪也已又飞到了半空。

楚灵均眼见衣寒雪与蒙面之人各据一方，赤红如血的气流与莹洁雪白的气流，借着银簪缠斗在一处，那银簪时而微微偏向衣寒雪的方向，时而又稍稍移近蒙面人的方向，双方竟是相持不下，忙奔向衣寒雪，心中急道：“想不到竟有衣寒雪拿不下的。。。。。。也不知是人是魂？”

还未跑到衣寒雪身旁，便听他道：“环。。。。。。流。。。。。。”楚灵均听他语声艰难，仿佛抵着千钧之力，才勉强挤出了这两个字，不禁心头惊颤，这才反应过来，暗道，“环流已成？”望向空中的气流，果见赤红与莹雪的两道气流，已互斥互凝，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环流。这一种环流，经不得一点破绽，先破气之人会为环流吞噬，身魂俱裂，灰飞烟灭。楚灵均不禁浑身颤栗，冷汗淋漓，转瞬间，已是全身透湿。心中一个念头，仿佛天崩地裂，惊浪千重：“衣寒雪为了警醒我，竟冒如此大险。”

虽知不该，不知所措之下，竟不自禁仍是要往前挨近。刚近环流边缘，便觉气流似旋风，内凝巨大的力量，楚灵均衣衫翻飞，但觉自己的整个人都要被吸收进去。他凝转灵气，双掌前推，虽略略抵挡，腿却还是不自主地被气风裹挟着向前迈步。楚灵均身上的汗一下子干透了，冷风如刀，割得他浑身不禁一颤。只这么一松懈，他又正被气风催着向里迈步，更强劲的一阵风便又将他紧紧裹住了，但觉将他越缠越紧，仿佛侵透了他的五脏六腑与灵府，一股似将炸裂的力量隐隐动于其中。楚灵均不禁浑身憋胀，灵府滞塞，只觉得自己好似砧板上待宰的将死之鱼一般，连挣扎几下都已无力。

楚灵均不自禁想去瞧衣寒雪，挣扎着扭转眸光，余光里瞧见他泛着苍白之色的面庞的瞬息，却猛地闭上了眼。楚灵均心中暗道：“不能引得他来救我！这种时候，他根本无力再启一道灵气，若是如此，他必然先就抵受不住那环流。”楚灵均在心里喃喃祈祷道，“衣寒雪，别犯傻。你如今唯有保全自身。若是要救我，只能是咱俩一起丧命。别犯傻，千万别犯傻！”

忽听一种轻柔的风声，隐隐藏于环流的狂风呼啸之中。楚灵均不禁暗呼：“不好。衣寒雪，你个大傻子！”抬眸一看，衣寒雪挥出的气流已现出了分流之势。一道莹雪般的气流渐渐涌向自己胸前，环流压迫在自己身上的重力便减弱了不少，可若是想将自己推出环流之外，显然是力不能及。

楚灵均挣扎着转过了身，凝眸望向衣寒雪，但见他的长发，如乱泼的墨水一般，翻飞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两点古井沉水般的明眸，此时已乱波翻浪，满是杂乱之气。楚灵均眸色湿润，好似春风烟雨，心中柔声道：“衣寒雪，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勾起唇角，最后依依一转眸，凝神将衣寒雪的眉，眼，鼻，唇。。。。。。肌肤神色。。。。。。全都收在心底。

转回眸光之时，恍惚见衣寒雪的眸中露出了凄寒焦急之色，楚灵均狠起心肠，再不敢回望他一眼，凝转灵府中所有的灵气，推开衣寒雪护在他身前的气流，竟是向着环流中心的方向而去。环流中心气流飞旋，衣寒雪与蒙面人推出的两道气流之力合凝于此，衣寒雪若是进入其中，必是即刻间就要骨碎魂销。

楚灵均下定决心，便毫不迟疑，他刚趋近环流中心，便被一道极其强大的气流吸附而入。楚灵均借着中心气流旋转之势，向后挥掌而出。侧头向后，眼见衣寒雪之前推向自己身前的气流受他此时的灵气所击，已是向着衣寒雪身前的气流回转，转眼已生合凝之势，心中不禁又喜又悲。却是不敢拿余光去瞧衣寒雪，怕他自责，更怕自己不舍。

一道摧山崩海般的劲气忽的将楚灵均紧紧拽住，仿佛有千万只恶魂的手在破肉折骨般地撕扯，楚灵均感觉自己随时都要崩碎而亡。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舒展开四肢，既是避无可避，索性坦然接受。楚灵均在心里喃喃道：“我此刻无怨万愤，定是不会化成怨魂的。说不定，还能顺顺利利地投胎转世。”转念想到衣寒雪，又想到师兄，心中不禁怅然道，“投胎转世，也没什么意思。若是什么都忘了，我还不如。。。。。。”

忽觉一阵清风袭面而来，楚灵均但觉风中带着温暖之意，似是催开百花的春风之气，心头刚自一惊，便觉压迫自己的如山巨力竟是忽的消失了。楚灵均反应过来时，已是脱了环流，感觉到自己正向下落身，忙凝转灵气，虽是忙乱，一双眼睛却早已循着衣寒雪的方向追去。刚只瞧见一个模糊的青影，但觉一阵熟悉的微寒之气已飞至自己身下，轻柔而坚固地托住了自己周身，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放落在地。

楚灵均见衣寒雪有这般余力，心中一场欢喜，一抬头，果见衣寒雪静静立着，望向梅林深处。楚灵均也向那边望去，但见一个黑色的身影虚虚摇晃着，竟似是被风吹散了。

楚灵均奔向衣寒雪，见他回过头来，便向他嘻嘻一笑。见他面上虽仍有苍白之意，却已恢复了一些莹润之泽，虽知定已无碍，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没事吧？”

话刚出口，但听衣寒雪也道：“受伤了吗？”

两人几乎同时摇了摇头。衣寒雪道：“无妨。”楚灵均道：“没有。”

楚灵均道：“那个黑影，就是方才的黑衣蒙面人吗？”

衣寒雪道：“一个魂影，竟有如此大的灵力。”

楚灵均道：“我也没听过这样的事。”感觉散入梅林深处的清气，以极快的速度吞没着方才那个魂影，笑道，“想不到是泽芳仙子的仙气救了我。魂影里的邪气也化尽了。”

衣寒雪眸中露出庆幸与后怕之色，悄声喃喃道：“是我们。”

楚灵均没听真切，笑道：“你说我们怎么了？”

衣寒雪抿了抿唇角，道：“泽芳仙子的仙气散在这片梅林之中，隐没之时，你我竟是全然无觉。想来定是有什么厉害的咒法布在此处。这魂影里的邪气与银簪中的邪气，倒像是一路的。”

楚灵均忽的一拍手掌，道：“你看这个魂影，像不像之前在梦境中想要置我们于死地的魂影？”

衣寒雪道：“我们？”

楚灵均见他神色有些古怪，忙赔笑道：“说错了。我，我。以衣大公子的灵力，谁能置。。。。。。”忽的想到方才的凶险，心中迟来后至的痛惜与惧怕之意顿时充塞肺腑，一时心神颤动，便不敢再往下说。

衣寒雪望了他一眼，淡然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仙。你有功夫吹捧我，不如快快调息一番。”

楚灵均“哦”了一声，盘腿坐下，回味着衣寒雪的语意，忽的半是玩笑半是奇怪地道：“为何要快？”

衣寒雪将掌中的银簪举向楚灵均，道：“你自己看。”

楚灵均凝神一看，但见银簪又现出了一种纹路，只是不在表面，而是隐隐从内里透将出来。楚灵均奇道：“这是什么？”

衣寒雪道：“泽芳仙子的仙气将这银簪中的邪气也带了去，如今簪中清气沉凝，内里的咒图便现出来了。”

楚灵均道：“可这到底是什么呢？”

衣寒雪道：“这股魂气既是你师娘的，除了这一处香浮山庄，你觉得还有哪里，是她灵魂牵挂之地？”

楚灵均眸光大亮，道：“谪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