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命运的转折（2/2）

太阳照常升起，又是崭新的一天。我骑着心爱的三轮车在街头苦苦等待活儿，街头熙熙攘攘，车水马龙。喧闹的人声、汽车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城市的交响曲。原以为自己或许就会一直这样下去，打着摩的，跟在师父身后混口饭吃。

然而，命运的轨迹总是充满了意想不到的变数。师父突然与世长辞，如同夜空中一颗璀璨的星辰突然坠落，我的世界瞬间陷入了黑暗。我在帮忙操办丧事时，悲痛欲绝，泪如雨下，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丧事由其他道士主持，我在一旁协助，只是跑跑腿、打打下手，内心却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失落。丧事过后，生活依旧平淡如水地过着，却再也没有了师父的陪伴与教导。每一个夜晚，我都会想起师父的音容笑貌，那些曾经一起度过的时光，如同电影般在我脑海中不断放映。

如今，做什么行业都容易一拥而上，跟风效仿。打摩的的人陡然增多，街头到处都停满了等待生意的三轮车。生意越来越冷清，一天下来也就挣个五六十块钱，连基本的生活都难以维持。师傅走了，再也没人带着我，也没人找我干活。毕竟我只是个外门弟子，师父自然也不可能将宝贵的人脉资源介绍给我。以往跟着师傅干活，也就是让我打打下手，给个红包，仅此而已。

混了一段时间后，实在难以维持生计，我只好忍痛把心爱的三轮车卖掉，决定南下揭阳打工，成为一名打工仔。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内心充满了迷茫与不安，也不清楚该带些什么，就简简单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上了路过的大巴，满怀憧憬地奔赴揭阳。

到了揭阳，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车站里人来人往，嘈杂喧闹。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我完全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像只无头苍蝇般漫无目的地四处溜达。晚上找了一家旅馆的大通铺，一晚十块钱。十五个人紧紧地挤在一间屋子里，脚臭味、汗味、烟味相互交织在一起，那味道简直“妙不可言”，令人作呕。呼噜声此消彼长，一个比一个响亮，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比赛。我忍不住抱怨道：“这怎么睡啊！”仅仅住了一晚，我就实在无法忍受了。

那个时候的中介大多是些不起眼的小门面。起初我天真地以为他们会免费帮我找工作，便随意走进了一家中介。中介让我交一百块钱，信誓旦旦地承诺带我去厂里上班。我犹豫着说道：“真能给我找到好工作？”交了钱后，老板骑了一辆破旧的摩托，把我带到一个饼干厂。说是厂，其实里面也就七八个人。把我丢下后，老板就像一阵风似的溜走了。老板娘很快过来，我行李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她火急火燎地拉去干活。

工作内容是先在一个大桶里倒出鸡蛋液到旁边的小盆里，然后用刷子给饼干表面仔仔细细地刷上蛋液。刷好后把饼干盆放在传送带上，送进烤箱进行烘烤。从烤箱传送出来后，有人会取下来进行打包装箱，这就成为了成品。刷了整整一天，累得浑身像散了架似的。吃饭的时候，大家一声不吭地都走了，没人招呼我。我跟着过去一看，只有清汤寡水的白菜叶子汤、干巴巴的米饭，还有一个菜梗炒鸡蛋，居然还被说成是大荤。我一脸茫然，毫不犹豫地提起行李转身就走。

连着找了好几天工作，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口袋里就剩一百多块钱。无奈之下，又找了一家中介，交了一百块。老板叫来一个摩的司机，让他带我去大炮那。上了车，一路上尘土飞扬，颠簸不已。道路崎岖不平，我的身体随着车子的摇晃而不停地起伏，仿佛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航行。到了一个更小的小作坊，这才知道老板外号叫大炮。

这是一个五金配件的小作坊，主要做手表后盖和小汤勺之类的小五金配件。作坊里有两台电动冲床，四台手动冲床。机器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人的耳朵震聋。我看到那“哒哒哒”作响的机床，心里害怕会压到手，正准备离开时，老板眼疾手快地拉住我说：“你用手动的就行，就是那种有个像方向盘一样的铁轮，你握住那个轮，一只手放料，放料的时候顺便把成品取下来。”我仔细看了看，觉得还能够接受。

住宿就在车间的楼上。所谓车间，其实就是一间陈旧的房子，一个大门，进去后左边是简易的洗澡房和隔间，然后是厨房，因为我们得轮流做饭，每次做三天。老板娘会一次性把三天的饭钱给负责做饭的人，自己去买食材，钱多用了自己补，剩下的就归自己。右边是一张大桌子和双人长凳，是用来吃饭的。再往里就是工作的区域。楼上隔层用薄木板隔开，区分了男女宿舍。一共就一个湖南妹子，一个广西妹子，一个江西男的，两个江西妹子，一个江苏男生。现在加上我这个也是江西的，总共七个人。自此，我开始了既快乐又痛苦的打工生活。白天在车间里忙碌，夜晚躺在简陋的床上，听着工友们的呼噜声和梦话，思念着远方的家乡和亲人。但无论生活多么艰难，我都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因为我知道，我口袋里没钱了。不坚持就要饿死他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