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蛇咬月长（1/2）

经过一番寒暄，众人都围坐在餐桌前，除了岚风是蹲在墙角。跟寻常人家比起这是一张相对特别的圆桌，外侧是由两张向内的开的半环桌拼接成的，内中为复数环圈衔接的圆桌，每层环圈间隔较小，不到一指距离，桌面则刻有火焰纹理，这与晴方的办公桌如出一辙，不过是作为餐桌使用的缘故，扩大了好些面积，桌面上现在只摆着一些水果，桌下则是盛满啤酒的木桶。

之前，只闻“噌”的声响，一道银色亮光在众人面前的划过，只见一柄直剑冷不丁地从岚风身后架在他的左肩上，亮晃晃的剑身随着它主人的动作缓缓地向他脖子靠去。“别...”岚风苦笑着摆了摆手，当然，身后的澈翎是看不到的，于是他把头微微往右偏了偏。

澈翎摇摇头佯怒道：“真是的，人越老越轻浮是吧？翅膀硬了就不尊重前辈了？”。出于阿法利家的家教，她对长辈是非常敬重的，即便是意见相悖，也不会在台面上私底下表现出对其人的不屑。

岚风额头上冒出一串冷汗，低声地说：“别啊...这只是个意外，你看啊，咱们好歹也是...”

澈翎此时打断了他没讲完的话，说道：“那边角落呆着去，今晚那是你的专属位置。”

“是...是...”剑被收了回去，岚风也默默地走向墙角。他对澈翎很是顺从，甚少违背她的意见，虽然并非“妻管严”啥的，但据岚风本人透露，这是对他而言是一种表达关心的方式？另外则是，晴方在处理二人争端上长期是一边倒。跟其他人不同，当年的岚风对晴方已经超出了顺从的程度，或者说叫极度尊崇，这也间接导致了他对澈翎彻头彻尾的顺从。

这时的众人心情各异：莉普的讥笑，凛恩的紧张，萃城见怪不怪的表情，雷吉尔的大笑，还有面目表情复杂的阿普希。蹲在角落啃着苹果的岚风忽然开了口：”这都过了这么久了...而且每次开饭前老姐都不在，她到底在干些啥啊？“

“的确挺久了，我去看看吧。“说罢，澈翎便出了门。

“年轻人，等候女士的时候需要镇静~“雷吉尔摇晃着酒杯中的冰块，不紧不慢地说着。”你就是太急躁了，要像我一样，镇~静~懂吗？“

“哦？且不说你这遣词，看来你挨揍挨得不够多啊，雷~吉~尔~“萃城紧接了一句，在念名字的时候故意拖长语调。

“哈哈哈！“雷吉尔忽然猛笑起来，”没错！年轻人就该血气方刚、奋勇直上才对嘛！怎么能像我这把老骨头一样~“这意料之外的反差引得众人哄堂大笑，从黑灵之森回来便不复从前的阿普希竟也在此时露出和大家一样的表情。

“翎她以前总是和老姐对着干，但为什么关系会亲密得这么离奇，很可疑啊...而且，其他的东西没学到，偏偏是一言不合拔剑相向这破习惯学得有模有样...“岚风在一旁自言自语。

“嗯？“萃城饶有兴致地盯着岚风，”说不定，是她们秘密达成了某种协定，想要一刀一刀的地，慢慢地宰割...你。“随即给出了一个邪恶的表情。

“该不会...翎她私下也请教了你以前的那些杀人手法吧？...“

萃城在来到学院以前是一个猎人，而这个国家的猎人指的并非是猎户，而是猎“人”之人，后因理念不合而脱离组织，从北部的州一路南下到了克诺萨。因为这个组织本身就是一群年少时志同道合的朋友建立的，按照他们“人居上位则变”的想法限制了规模的扩大，所以组织并未过于追究此事。萃城把眼光放在当时急于招人的初建的布莱曼学院，在与晴方的几番交谈后，她渐渐喜欢上了这个人，并决定把这里当做自己重新开始的地方。

“很遗憾。“萃城摇了摇头，然后端起杯酒一饮而尽才接着说道：“那些人不值得我们多费周章。怎么说呢~虽然当时的我们比起那些人来也好不到哪去。”说罢，再度举起空酒杯，在雷吉尔将杯中倒满后，她又一饮而尽。

“抱歉...“岚风一改之前的态度，变得很是诚恳。

“没什么好道歉的，只要的确是自己做过的事，都留在时光的记录里，我也不该去忘记。不，我会选择接受并永久地保留。”

“保留么...可是...”阿普希听后神情又是起了变化，但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萃城上，故没有引起注意，她也一如往常地极其迅速地收拾好心情，转为平静。

澈翎出去后，走过一段不长的路，来到一个有磨坊和面包房的地方，其间还有座独立在另一边的屋子，那屋外的烟囱冒出缭缭烟气，屋内传出某人的哼唱声。澈翎凑近屋门，轻轻地推开一丝缝隙，悄悄地看着里面，而里面的人则是正在炒菜的晴方。

晴方起初并未察觉，当翻炒结束熄火后，猛然一个回头，澈翎有些被这突来的举动吓到了，而晴方则是一脸懵逼地与之对视，手中的锅铲掉在了石灶上。良久后，晴方抖了抖肩膀，一把将仍滞留在门外的澈翎抓了进来，然后迅速把门回拉，仅露了个脑袋在外面查探了一番后完全关闭。

“哈...”晴方吁了口气小声地问道：“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没人跟着吧？”

“没...没...”澈翎一脸苦逼的样子。

“那就好...”而后，晴方将锅里炒好的菜倒进盘中，用打湿的手帕擦拭着额头及双手。此时，澈翎注意到在她身旁的灶上摆着一本厚重的手写书本，不免上前询问。

“这个啊...我们祖辈从东方一路迁来后，留下来的关于那边的记录多有损毁，是父亲整理后全部手抄下来的，后来我也抄写了一部分，这本菜谱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早年到此定居时航海贸易并未正式开展，很多调料甚至找不到替代品，于是相关书籍都被随意放置，我以前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出来。”

“感觉晴方姐懂得东西很多呢，不像我，只是略通剑术...”澈翎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同时不自觉地垂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