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侵入者 下（1/2）

阿普希缓缓地拉开眼帘，窗外和煦的日光照了进来，已经过去一整晚。她右手按着窗沿坐在床边左看右看，随后揉了揉眼睛，桌上堆放着整齐的书本和一盏燃尽的煤油灯，自己依旧处在之前的房间里，她甩了甩头准备下床，听到门外传来说话声又坐了回去。

“看来我下手还是过于迟疑了些...”听声音应该是澈翎，然后一个低哑而富有磁性的中年男子说道：“为什么要急于达成某种目的呢，当时不是还没弄清楚么？”“我只是觉得当时需要这样做...”

“弗琳还只是孩子，应该多保留弥足珍贵的年少时光，不要过早接触这些复杂的东西，即便是它们迟早都会到来——我相信你的父亲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就这样...”

“但...既然迟早都会，”弗琳克顿了顿，声音忽然转低，“都会发生，为什么不事先将发生的可能性降到最低呢？...”

男子叹了口气道：“当你在说这话时，事情的导线或许早就被点燃了，我们已经深陷其中，之后做的事不过是避免事件走势太过于顺理成章，发生的可能性已经无法按下去...当一双手沾染上鲜血，即便是为了守护而杀戮，理智终究会让她铭刻在记忆深处，若不是我听说后及时赶到，恐怕...”

“叔父！”弗琳克的音调忽地转高，男子便没继续说下去。

“父亲！你少说两句弗琳姐姐不爱听的吧！”这时传来了莉普略带娇气的声音。在经历昨天的事后，阿普希重新树起戒心，极为小心地盖上被子躺了回去，生怕被外面察觉，然后仔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不过她的心里又产生了新的疑问，叔父？姐姐？她霎时感觉到自己对莉普还是了解的不够多。

实际上：夏普王室某代当权者迫于某种压力让位给他的弟弟，而自己则带着直系家属“远离”王都，并施尽手段用以掩人耳目、避免追踪与监视。后来，阿法利家族一夜崛起，虽长期居名伯爵，却控制了帝国相当部分的势力，而阿法利初代家主正是当年那位被迫出走的维耶皇帝，如此费尽周章地瞒天过海只为遵守当年二者间的兄弟约定——即使身份不在，依然会永久地捍卫夏普王室，直到它不再真实存在。

这份记录也是澈翎几年前重返家族旧地时才得到的——关于夏普王室变化的另一种记录——所以实际上阿法利家族流着正统的王室血液，澈翎与布威莉普是亲姊妹。但这记录除当事人和几代记录者外，也就只有作为陪同者的岚风及收到反馈信息的晴方等极少数人知晓，甚至连莉普也不完全知情。

“莉普你也是！”“好啦弗琳姐姐，等会进去看小希的时候你也要道歉哦~”

“咚咚...”伴随一阵敲门声响起，三道身影依次进入屋内，“小希...小希...”莉普飞快地跑到床头来，轻轻推了推“沉睡”中的人儿。

半晌，阿普希缓缓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后把目光收回，嘴唇些微张开，做出惊讶的姿态大喊道：“莉普？！你没事吧！太好了...”话音未落便将莉普紧紧抱在怀中。

“唔...唔...”莉普有些说不出话来，困难地扭动身子挣扎，阿普希这才发现自己用力过猛急忙松开手。

弗琳克这时走上前来正色说道：“关于昨天的事很是抱歉，不过...你也该反省下自己，随便下个套你就自己往里面钻了...”说罢，弗琳克把头扭向一旁。

“弗琳姐！”莉普用肘抵了抵她。“咳...总之，”弗琳克严正地向前一步，直视着阿普希，深深地鞠了一躬后单膝跪地，“总之，昨天的事我做的相当过分，请允许我得到您的谅解。”

“哪里...责任还是...”阿普希起身准备去把弗琳克扶住，却被那个中年男子拦住即将伸至的双手，“先王？...”她顿时浮现不理解的神情，戴维只是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良久后，弗琳克见对方没有反应便抬起了头，衣着的深红仿佛有些褪色，“这样么...打扰了。”再度鞠躬而退后两步，转身准备离去。

“诶？等！...”阿普希忽然变得焦躁不安，思来想去不知道自己在此时该做些什么，在澈翎即将走出门那刻慌乱地说道：“那个...我...同意你的请求！”闻言，弗琳克扶着门框伫立了一会儿，之后转过头来对阿普希微微一笑，仍是走了出去，木门合上那一刹，她的心里五味陈杂。

“初次见面，”戴维左手抚胸，右手轻按额头上方而置于身后，同时微微颔首躬身，“是希小姐...对吧？“阿普希应后打算下床。戴维见状说道：“礼节不过约束之举，若有特殊情况不必拘泥。”

她想了想，特殊情况是指自己现在的状态，显然戴维先王已经知道前因后果，可透过目光却察觉不到他对此有任何明确的想法。

“还是你们俩聊，有外人在的话应该不甚方便。”戴维于是走出了房间，两人目送着他出门后四目相对。

“莉普...”先是阿普希发问，莉普双手交握，指头分别在两边骨节上按来按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见后将对方两手分开并轻轻握住，轻声问道：“我昨天看书入神，竟然忘了你还在身边，可最初进来的时候你是把门从里面锁上的，澈翎前辈过来时你却已经不在了，门那时是从外面打开的...后来我把这附近找了个遍，也没找着你...能告诉我吗，那中间你到底去了哪里？”

“没...我什么都不知道...”莉普颤微地说道。“莉普！再好好想想...”莉普忽然甩开阿普希，用双手按住头，剧烈地左右晃动。“抱..抱歉，是我太急了，我们都冷静一下...”说罢，轻轻拍了拍莉普的肩膀。

阿普希深吸了口气，试图让情绪稳定下来，之后仔细地回忆是否存在一直被自己疏忽的线索。“啊！”她心头一惊，忽然想起了那个赤色的小圆点儿，“按照澈翎前辈的逻辑，我在跑出密林之前的行为都不足以引起她的怀疑，但正是那之后——在圆点把我带离之后，一切都变得难以解释了...虽然这两者间不存在必然联系，但或许是个突破口呢...”

“终于想起我了么，”一阵不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并在这本不达条件的屋内荡起清晰的回声，“看来你还没有完全堕入梦境，很好...”

冰冷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不屑，但隐隐能听出来带一点儿关怀的感情，她随后问道：“虽然只是我的猜想...但澈翎前辈，是你故意引来的吧？到底有什么目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