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侵入者 下(2/2)
“不错,弗琳克的确是被我带来的,但我到底为什么这样做呢?在回答前,你似乎应该考虑下梦境里的人各自的身份。另外,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这里实际上是布威莉普主动张开的领域。”
“果然是领域么...”虽然不知道如何证实,但她没有理会这点,而是顺着对方的话思考下去,“如果澈翎前辈的攻击行为,的确是为了压制某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那么可以理解成守护者吗,为了领域的稳定性而扼杀某些变量——逆月的守护者...先王...接下来是自己!”阿普希又深吸了口气。
“塔罗么,不用想了,现在的你就像是逆位的战车,是这里的——侵入者。”它在说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故意压重了语调。
闻言,阿普希怒上眉梢,歇斯底里地吼道:“怎么可能?!这一切都是你干涉领域营造的幻象!数年前的澈翎前辈剑术怎么可能达到这种程度?(小希!小希!)那时的莉普怎么可能认识我?!(小希...小希...)还有那些偶人群!明摆着是要传送到这里,它们的记忆能力都是你赋予的!让我和这里的人产生矛盾就是为了给它们制造侵入机会,达到你的支配目的!”(小希...)
“你这可是怎么了?跟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是太高估你了吗?你方才说的这些话中就不具备可以把它们联系起来的条件,完全可以当做为自己的现状找的借口。我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侵占领域主人的意识呢?控制这层人格后我能拿来做什么呢?偶人群是我部下的话,你还能好好坐在这里胡言乱语吗?”
“原来,这一切都是我的刻意安排,引导全是为了让你落入圈套的误导,最后让你看到一个虚伪的笑话——原来——竟是这样吗?”她短叹后轻笑了几声,继续说道:“既然如此,既然你执意认为现在假象横生,那就去承担你以为的真实吧...”
“小希!”阿普希这才注意到莉普正猛烈地晃动着自己,心神稍稍有些安定下来,打算伸出手去,岂料莉普顷刻间在眼前熔化,而后被忽然出现的巨木完全包裹。
周围环境也突起异变,整个屋舍瞬间坍塌,堆放好的书本随着木桌的断裂而掉落一地,其中一本似乎微弱地散发着莫名的光芒,四壁垮塌后也迅速熔化,而后像急流一样翻腾作响,肆意蔓延,日光因房顶的坍塌直射进来,一脸平和地注视着底下这触目惊心的景象。
“莉普!”阿普希想要跑过去,准备抬脚的时候才发现周围熔石已是如泥流一般,自己深深地陷入其中,举步维艰。她的头部骤然垂下,颤了几颤身子,双眼却不肯偏离视线,目光直勾勾地咬住巨木不放。
半晌后,微微泛黑的绯光逐渐显现,高速围旋于周身,它们以某点为圆心不断地向外扩散,其所至之处亦见绯息盘绕,内中碎屑飘然,而其地表已无熔石滚动。阿普希保持方才的姿势,朝着巨木方向慢步而去,手中空无一物,只是脸上挂着一丝无法言喻的诡异表情。
“挣扎吧,如果你乐意的话可以让你就此安息,埋葬其他人我或许做不到,但如果是你的话...”那个声音又从空气中传来,此刻已完全入不了阿普希的耳朵,现在这里只有硝烟和扭曲。
随着距离的不断逼近,巨木似是感应到危险信号一般,本能的将外层分作数条巨大的枝蔓,狂躁的挥动着,像是生物发出的警告,而来者并无任何反应。于是它又象征性地作出攻击警告,用某条枝蔓自上而下地拍在阿普希旁侧,地面在与其接触那一刹那凹陷三尺,但她不为所动,仍旧自顾自地向前逼近。巨木发出了某种奇怪的声音,随后提起枝蔓疯狂地攻击来者,但这同时也在调整内层护壳结构的稳定性。
巨大枝蔓自四面八方袭来,被扩散开的绯光尽数钳制,动弹不得,枝蔓表层开始毫无征兆地消失,那些已然不见的部分连碎屑都没能留下。这时,小希的前后各有一条枝蔓拔地而起,待升至一定高度后猛然砸下,只见虚影一掠,身后的枝蔓瞬间遭到腰斩而断裂。
她大步流星地往前奔去,右手手臂完全展开,掌心向地朝前,幸存的那条枝蔓在即将与阿普希脑袋来个亲密碰撞的时候,下半段身体却优先与她的右手指尖接触,倏尔绯光一闪,枝蔓如烟一般地缭缭而逝。
尽管伸出的枝蔓快被绯光侵蚀殆尽,本体那边还是不肯放弃,试图加大气力以挣脱禁束。这巨木各个结构部分的能量是由本体分流而成,相当部分的枝蔓被抹消后,能量通过某种方式回归了本体,使得残存的枝蔓对魔力抗性和筋力大幅度提升,竟让那绯光微微有些开裂。
阿普希也察觉到此刻的变化,纵身一跃,将外部绯光逐渐收回,汇聚于右手掌心,不少感受到束缚减弱的枝蔓猛然一颤,将未及回归的绯色魔力震碎,随后张牙舞爪地向阿普希扑去。待魔力收回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将右手置于胸前急速飞行而去,伴着本体的一声怒号,聚集起来的枝蔓不遗余力地从四周砸下。
是时,阿普希掌心绯光溢出,化作无数刀刃,疯狂地切割来物,刃之所在,只存绯红余息盘旋而上。她已至本体正上方,巨木将身体上仰,似是想要记住末日来临时的景象,而后发出一阵雷动的哀嚎,刀刃随后聚集一处,形成新的锋芒,绯红降下。
巨木内层须臾间便消逝不见,但在受击前那一刻,球形护壳的后半部分以最快的速度转移到前方,抵消了部分斩击威力。绯光逐渐散去,一团金黄的头发露了出来,飘扬在这尚未褪尽的魔力波动的余息中,莉普的瞳孔放得极大,惊愕地看着停在半空中的人降落下来,向自己一步步地走来。
出于恐惧的本能反应,莉普两手狂乱地蹭着地面,脚跟使力由臀部带动整个身体向后挪移,只见来者带着奇怪的笑容逐步逼近。她身子一直颤动切不断摇头,胡乱蹭地的手摸到了一块尖利的碎石,她迅速抓了起来用双手紧握着,并将锐利处指向来者,它已近在咫尺。
“莉普!”阿普希猛然双膝跪地,身体落下的同时用左手打落莉普手中的石块,并将她紧紧地抱住。
靠在对方胸前的她显得很是慌乱,金色的头发上垂下一连串泪珠,从额头、脸颊上飞快淌下。但面对着同样颤抖不止的人,莉普忽然平静了下来,目光向外一扫,极近处有一件闪着银芒的物什...
于是放松了身体,让右肩从紧贴的臂膀中慢慢地滑了出来,而后捡起那个东西,握住某个部分的同时让身体往前靠近,双手置于对方身后,略微上抬,片刻后莉普的双手流出了许多血液,那物什在鲜血的覆盖下照旧闪烁着银芒。
“唔...”阿普希抱住莉普的双手忽然松开,瞳孔顿时放大,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不知所踪,空气中余留的绯光比起之前似乎有些黯淡,漆黑之色快覆盖了表层的一半。(小希!小希!...)她将目光垂下,看了看贯穿自己身体的器物,然后疲惫地拉下了眼帘,那器物正是——弗琳克的佩剑。
“喂!喂...“好像听到有什么人在呼唤自己,而且不止一个声音,声音逐渐地变小,终于小到什么也听不见了。在彻底陷入沉寂前,她的脑中思绪万千,即将化作空白的最后,只是一直不停地在心里问着自己:“原来...居然...我才是...侵入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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