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难以觉察之物(2/2)
“正义?就没有不受鲜血浸染的正义...”澈翎的声音逐渐放低,不由得缓缓捏起拳头。因为视角和注意力的问题,这动作此时唯有瓦德兰发现了,不过他自觉插手毫无用处便抱着双臂继续观望。水汀洲(考察生)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于是继续说:“至少,我的想法不会动摇,即便始终孤身一人,也会付诸于实际,我相信,现状一定能经人为而改变!”
“我也曾这样想过,也曾这样做过,无畏面对,凝视逐渐弥散的身形,但是啊...”澈翎左手拇指顶住剑格,剑已稍稍出鞘。(衣侧两边都有捆鞘的系带,砍完树后配在左边)瓦德兰此时上前按住她的右肩小声说道:“别这样,很难完全康复的...”她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表示不碍事。
四年前的某个事件中,澈翎因为一时独自行动遭到“革新派”旗下猎人的算计,造成右臂一定程度的骨折,很长一段时间内无法正常使用。不过由于错误的情报导致他们行动失败,但澈翎当时的状态无法追击,那之后,岚风在与她会合前“恰巧”碰到这帮逃逸者,于是补了一刀。这是当时由温格尔派策划的,对以公仪为首的克诺萨州主要关联人物的一系列谋杀中的一环。
水汀洲并没有看得分明,不过他隐隐感受到一股怒气正从前方传来,意图想来是很明确了,于是右脚退了半步,取下并打开背上的包裹物,里面是柄总长约摸五尺的双手剑,焰型的剑刃与较长的剑柄尤其显眼。周围学生见到这个情况便各自散开,退至一旁围观决斗。
他两手握住剑柄,拖在身后慢慢靠拢,在离对方将近两米半的时候停住,这个距离处在澈翎的攻击范围之外,虽然不知道她本人究竟如何,但就剑种而言自己无疑是占优的——以再次确认对方的意思。
又过半晌,见她缓缓伸直手臂,举剑指向自己面门。叹息,怜悯,滞怒...捉摸不透的眼神里夹杂了数多情感,跟那个人有相似之处呢,可尚且无法切实体会,就交给手中的兵器吧...
太快了,身体已经灵活到某种程度,他现在如此想到,可对方只是东躲西闪,一退再退...心里不由得浮现一丝怒意,这时听她说道:“为什么要用在这里呢...你能理解恐惧的厉害之处,却要选择无视么?”该种语气上每每会附着一层看不见的薄冰,于是就平和得不像话,哪怕是带有一点点明确的感情倾向都好,可似乎大家都喜欢如此...
他未做过多理会,依旧步步进逼,翻腕而动的巨剑被舞得密不透风,看起来有威慑及扰乱对方视线的用途,顺便给予心理压力促使对手贸然行动,但个中却隐隐有透露出自己是在表达不满,或许早已失去沉着,至少跟起势比起如此...
澈翎倒是一如既往地退步闪避,可退速难以快过进速,且不说攻击愈发频繁,身体再是灵巧也赶不上挥动状态的剑,不得不做出明确应对。观察也有一时半会儿了,心底对于他的习惯路径大致有个数,于是抢在下个翻腕前出手,劈向弱剑部终止了高速运动的风车,而后迅速翻面斜削手部,只不过被对方及时撤肘用护手架住。
巨剑顿时上扬刺向胸膛,长剑在此之前已迅速回滑,同时绕至下方架起强身抬起来者锋部,然后顺势左推送上护手再反刺。汀州立马退步,收回尖端上抬柄首以强剑部拦下攻击,但此番下来对方忽然就没了动静,于是暂时中止动作观望观望,只听她说道:“意志是根植于心底的——当你成为无畏的勇者时,身后的人真的会为你高兴吗?撇开多边情感牵系后的你又能得到什么?”听罢咬牙,柄首猛然下压,剑身随之翘起,自右及左斜砍手臂而去。
澈翎旋肘避开进攻,同时将剑撤回平举于胸侧,以曲臂姿态拦截由于柄部前推而横向的巨剑,打消对方往外拖割手臂的意图,继续说道:“嘴上怎么说都好,真到了某些时候,敢保证自己不会迷茫吗?”
天空并未因话题的跑偏而产生任何变化,太阳始终如一地为大地上那些平淡无奇的事物带来光辉。
之后片刻时间里,水汀洲的攻势减弱了不少,随即便迎来澈翎以削、斩为主的主动进攻,一番攻势下来他似乎抓住了一个空档,抢在对方完全反应前给出一记突刺,但仍是被挡下。随之迅速收回扛过左肩,用力地向外一挥,化消澈翎对自己右侧的又一斩击,随后吸了口气,将剑举过头顶大力劈下。
让人意外的是,澈翎直接压低重心硬接了下来,她的左手同时捏住弱剑部横面,兵器接触后能见到巨剑离她额头仅一指距离。姑且不论旧伤恢复程度如何,由于本身力气不大加之硬扛,即便是在占据优势力臂的情况下也不太能吃消,右手于这一刹那为麻痹所侵占,长剑险些脱手而出。
汀州赶紧挪开巨剑,咽了下口水显得有些惊慌失色,又片晌功夫,听她沉声说道:“曲曲几秒钟的心慈手软便能产生另外一种结果,即便眼下的决斗很轻佻——但你的言行也完全自相矛盾呢...”
话音刚落,攻势再起,与之前的稳扎稳打大相径庭,无论是速度还是力度,都有了极其明显的提升,现在的招式可谓倾泻而出的瀑流,欲在极短时间内摧毁一切阻挡之物,攻击方式显得心浮气躁,可对方实际上牢牢占据了优势力臂,完全没有拱手让人的打算,没能给他留下一丝争夺的机会。
这如火一般的攻势似乎给自己心理造成了不小的压迫,勉强用上护手、强剑部后却没有争取到反制的时间,汀州只得连连后退被迫防守,然而退多了就容易出问题。此时,一个不及时的反应致使自己方寸大乱,长剑即将劈下,已是免不了一败了,可火气还没褪尽,索性无视风险探身刺击,于穷途末路时化身亡命之徒。
“难以去理解他人那段纤细的心思,因为你甚至无法正视自己...”语气略显冰冷,但其中隐藏了一丝微妙的温热,这话始于下劈之前,终于刺击之际。
澈翎见状,旋即下沉并拉回肘部,左脚迈开大步侧踏,双手握剑平举胸前,随之用强剑部抵住巨剑中段。这之后,双臂在身体带动下很自然地往左上方挥出,不过在将至肩脖时被人拦了下来:瓦德兰在最后的攻势发起前就已行动,此时用剑首拦下澈翎的斩击。
“小子很不错嘛,”等她放下剑后,瓦德兰不停地拍汀州肩膀,“走跟我去找某个佣军老爷,你肯定和他合得来!”说完就强行拐人跑路,而澈翎的面容微微含笑,流过一丝苦涩,揉了揉右臂后将剑收入鞘中。
“所以说,因为他无意间踩中雷区你就动手了?别处我不管,在这个场地发生的话还是太过分了,总之,这种情况绝不允许第二次出现。”晴方说的时候不停地敲着桌面,因为事情在下课后立即就被传开,澈翎也自己主动过来了办公室一趟。
“恩,我保证...”
“改天你去找他谈谈,还有,如果有需求的话就去订制靶具,别拿我的树开刀!”
“哪个混小子这么不长眼?让我去教育一下。”岚风捏了捏拳头,随即便被一旁的大妈拦下训斥道:“你别整天想着揍这个揍那个的,别人家小子好端端地来拜访学院,为啥非得被你们轮番暴力相向?澈翎的身子那之后一直不算好,你还不如多去照顾下她。”岚风回来后将货物直接扔给北门值守人员,然后便上来田庄,碰巧遇到这位关系很好的大妈跟他讲了下午的事情。
“说得也对啊...”岚风无奈地挠了挠头,此时他远远看到了上来的澈翎,便大步跑了过去。“你又右手用剑了吗?伤势没完全恢复,还是小心点吧...要不要~我抱你回去休息?”
澈翎一直按住右臂,身子有些颤抖,还时不时咳嗽:“不用了,去陪陪云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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