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永远的白色花开 上（1/2）

初夏六月，林间的风信子气色焉焉，到了花期结束的时候了，不得不与日光作最后地道别，但它们只是低垂着头，没人愿意挥手然后散落。

米尔联合王国北部的罗姆巴蒂对它们一直有着这样一个传说：于血泊中钻上来的风信子，从生命的源头出发，最后将自己化身为精血，引导新生命地诞生。但它们不愿意那么做，因为始终牵念着对方，不知道一去后还能否迎来重逢，然而孱弱的它们拗不过自然的轮转，终究是倒在了血泊中。如此长久往复后，自然之灵赐予了重生机会，让它们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相拥了最熟悉不过的彼此...

此时的米尔王国南北两边的政权已经完全分离，并且各自内部也相当松散：南部倒向帕古利特及伊比利亚两国（两国在对弗兰斯的态度上长期采取一致对抗的方案）。北部大多数区域则倒向弗兰斯（大陆上最早摆脱教会控制实行完全君主制的强国，维耶战争时期趁机处理掉了她周边敌对已久的国家，基本确定了弗兰斯领土范围），但其中有少数地区在维耶帝国的支持下反抗弗兰斯。

罗姆巴蒂某城镇，一名土黄发色的男子突然出现在街头，引起了大多行人和商店的注意，不过人们的目光多是害怕中夹杂着滞怒，他们曾因抵抗行为而遭到弗兰斯军队的屠杀，对异国人很是戒备。不管境内再怎么打架，自己的日子还是得过的，好不好过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们的注意力片刻后就回到了本来的地方。

此前数年，弗兰斯皇帝路易在某公国的邀请下，举重兵跨越大雪山，意图征服米尔全境，尤其是控制罗姆巴蒂，其下属的各城镇抵抗失败后被洗劫一空，最近才恢复过来一些。而弗兰斯的举动自然触及了别国利益，对此极为不满的帕古利特与伊比利亚签订同盟协定，在米尔境内对其宣战，在他们的“协助”下，罗姆巴蒂夺回了大部分领土。弗兰斯的登陆部队在西海岸上岸失败，导致境内部队遭到围攻，不过短时间内定不了胜负，但终是被极为困难的军需供给拖垮。

维耶挑在弗兰斯军队处境艰难时出面调解：弗兰斯赔偿一定的战争款给两国，永久禁止军队驻扎于北中边境，并许诺不再干涉与自己无关的地域，但保全它在北境已占领地区的全部利益。从此往后，米尔王国的称法不复存在。（此时的维耶碍于不稳定的国内环境已无力直接插手米尔事务，故为了制衡各国实力，冒险偏袒率先挑起战端的弗兰斯，自然而然，其与帕古利特的口头联盟正式告吹）

“嘿！”男性缓缓地转过头来，注视拍了下自己后背的人。对方是个棕发碧眼、身体结实、个子高大的青壮年男人，不过眼瞳的碧色没有那么澄澈，颜色相对较深。

“我叫伊尔登，你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吧？有没有兴趣一起吃个饭呢？”对方看起来很直爽，对于陌生人也毫不拘谨，只是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不过周围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看起来是习以为常了，本是当地的风气也说不定，他这样想着然后点了点头，之后便与伊尔登一同去了家餐馆。

“又是你小子？”恰巧从里边走出来个挺着大肚腩的中年男人，“你这家伙不是被军队除名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老板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被除名，”他大笑着挺起了胸膛，用力拍了几下，“我伊尔登可是罗姆巴蒂大名鼎鼎的枪兵大人啊！”

“对啊，你这大名鼎鼎的枪兵大人，到时候被打得屁滚尿流的回来就有趣了！”“我们罗姆巴蒂可全靠你们了，到时候让枪尖多沾点血回来我们庆贺庆贺！”周围的客人全部大笑了起来，看起来他们或都彼此认识。

米尔地区在一个多世纪以前的王国时期，无论是战略还是军工上都是大陆的佼佼者，这是王国的荣耀，于是他们渐渐开始将重心转移到经济上——因为这样可以保证战时能够快速得到一支强大的雇佣军，可这留下了不少隐患。正是富足让他们不愿如同别国战争一样进行惨烈的厮杀，多奉行“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理论，更偏向于谋略性作战，他们在本土作多是以城塞为基，以袭击为主的方式破坏敌方的军需补给地（尤其针对雇佣军）来达成目的。

长久以来，这种观念的延续直接导致了地方军队极不擅长正面交锋，就在反弗兰斯的几次优势会战惨败后，部分人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渐渐开始有了改变，但观念早已根植，他们的努力并未收到成效，至少在相当一段时间内。

即便是相对富裕的地方领主及投资于战争的大商人，在历过几次失败后也是不堪重负，逐步倒向弗兰斯，这使得罗姆巴蒂的处境雪上加霜——与维耶连接的道路被完全切断，加上其余两国那暧昧不明的态度。终于，城市志愿军的兴起给他们带来一次短暂的暖冬，伊尔登亦是最初成员之一，他们生活上的供给由本地以公爵为首的人主动承担。之后，他们便利用米尔北部的多山地特征上演一贯的拿手好戏，对境内弗兰斯军队造成不小的打击（路易的大军此时已经撤回有一段时间，各地驻扎兵力较为薄弱）。

“去去去！”伊尔登转头对老板喊道：“饭菜老规矩只是换双份的，啤酒要冰镇的——哎对了！还没问你名字呢！”

“安德姆...”与其他人截然不同，他的声音相对来说显得特别小，语气也十分平和，面目看起来也是一脸茫然。

此前他为带回菲尔的事还与蒂恩德发生过争执，打了一架后按照蒂恩德的意思“亲自去验证内斗的后果，再决定是否带回菲尔”，但因为对方也不清楚故没有告诉他菲尔的所在，至于他最后来到米尔是风信子的推荐。不过信子到访时的米尔和现在已是天差地别，她原本打算让安德姆体会这里的繁荣商业与人文气息，可结果恰恰相反，这里偏偏成了对应蒂恩德提法的最佳场所——成为诸国斗争核心的米尔地区。

“你既然到这来了，可一定要去看看漫山遍野开放的风信花，你或许会沉溺在满是思念的纯白海洋里啊！”伊尔登说的同时将双手举高，两眼轻闭，面上露出很纯净的笑容。他看起来像是迷醉一般，即便现在并非身处那里，但想必印象是十分深刻。安德姆迟疑地注视着他，仿佛并未受到一丝感染，可从面容中流露出了掩藏不住的细微情感，因为已经记不起曾有过的相类似的心情消逝于何时。

“伊尔登~”旁边大叔发出阴阳怪气的声音，“现在这个时节...你脑袋应该是被门夹了，傻了，风信花期已经过了啊~嗝~”他的脸部一阵红晕，看来是喝高了。

“啊！竟然把这事给忘了...”伊尔登很无奈地挠了挠头，顿了一会继续说道：“本来还想带你一起去的...”

这时，另外一人忽然大声说道：“喂！你这家伙不用回去报道的吗，还在这里不务正业？”

“最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再说了！我的假期还没过呢！况且还碰上了这么合得来的朋友，不好好交流一下怎么行！”

“喂喂！你不要跟谁都自来熟啊！”“你这家伙不是一样吗？”“......”

静默许久的安德姆开始主动说话了，他问道：“你是军人吗？”语气一如既往的很是温和，与其较为腼腆的性格不无关系，只不过后来稍稍有些走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