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永远的白色花开 上(2/2)
“也不算正式的常备军吧,我们属于地域内自发组织的志愿部队...”说到这里,他的心情有了变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长舒了口气,方才的点点低落又烟消云散。
这让安德姆很是在意,因为不擅言辞,更多的时候是在观察他人,这也使得某些细腻心思逃不过他的目光捕捉。面对容易无意中越界的自来熟性格,想必多数人都会产生一定程度的不适感,但对他来说就完全不一样,况且,在他的印象里,与自己初见时的菲尔似乎也自来熟,因为有这个前提,他通常很在意这类人。
实际上,那个时候的菲尔的大多数行为都是在蒂恩德带动下进行的,由此可见,他大概是产生了一定误会,虽然后来也发觉了,但还是藏了起来,坚持自己最初的判断。
“我一定会去看看的...”“那就再好不过了,哈哈~”伊尔登突然兴奋了起来,又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其实凋零的风信子也别有一番韵味呢,就看你怎么想了。”近距离观察着对方的安德姆,认为对方此刻是真的在高兴,但如果把自己加在一起,就多了种无法言喻的低温蔓延感。如同走在薄冰之上,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不知深浅的境地,这种不寻常的感觉就跟面对菲尔时如出一辙,想要奉行对方的要求,因为难以抗拒,而最终结果却是选择了不接受...
用餐结束后,伊尔登自然是回本部报道,安德姆则在地方四处“闲逛”,好在店老板直接把账记在某人头上了,可以时不时地到这家店里闲坐,然后有一天...
“喂!你们听说了吗?”一阵洪亮的声音把店里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志愿军这次真让弗兰斯吃了个不得了的大瘪~”店里的人群逐渐开始聚集,罗姆巴蒂的多数人还是很在意这支部队的,因为他们将地区中只敢想不敢做的化为了实际。
“怎么了怎么了?快说说看!”“嘿嘿~”那个人笑了起来,一脸满足地说道:“他们这次正面击败了弗兰斯的一支兵团,就在帕兰特郊外!”部分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七嘴八舌的相互交谈起来,气氛一下被炒热了,不过目前还是不信的人居多。
这时一个人转了转眼球,用手抡着下巴说道:“就以前的情况来看,这弗兰斯军队在正面战场可是极少遭到失败啊,那时的伊比利亚只有凭借山脉被动防守,就连作为宿敌的维耶对他们都无可奈何,三岛在几十年前也被赶了回去...难不成是主精灵庇佑?哈哈~想想也不太可能...”
曾经至高无上的教皇(“前精灵时代”接近尾声时,已是光精灵在各方面占尽了优势,故多数地区崇光,后来则是各地他族教会遭到合并,但迫于压力无法剔除其教义,于是便出现了“主”与“同位”的称法。教廷完成统一后,将圣地选在作为当时大陆经济中心的米尔王国,不过近年来,这个中心几近完成向西的转移)。
虽说其权威在经历“教王争霸”(其中最亮眼的是,某任弗兰斯皇帝将大军开到圣地掠走并监禁教皇长达几十年,以及维耶帝国自开教廷另立教宗之事)和“人思”的兴起后,遭到严重削弱,但因它们各自的局限性使得教会终究是难以退出大舞台,再加上各地主教与地方大势力串通一气,控制了相当部分的产业。这都让两次大事件在与宗教统治的旧秩序相关问题上可谓是乏善可陈,而“人思”的传播因为社会本身存在的各种各样的问题,广度相当有限,多见于中上阶层。
“他们的表现从成立以来就一直不赖,没什么好怀疑的,允许弗兰斯那帮天杀的耍混还不允许我们变强么?!”
“真是一群好小伙啊...”其中有人说着说着还感动得流出了眼泪,总地来说,这里的人都还是很高兴的。忽闻一道雄浑的声音传出,在场众人暂时安静了下来。
“今天的单全免了,就当是庆祝吧?来!干杯!”店老板拖出一大箩筐巨型酒杯,在场的人手一个,等全部斟满后,他们同时一饮而尽,并爽朗的大笑着,然后又炸开了锅。安德姆先前还静默地坐在一旁观摩着人群,此时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两个月后,迪欧兰(城市名)公爵府邸的灯火彻夜不眠,平常这个时候都是一片漆黑,原是有人深夜造访。
“这样如何,贵国军队交由我们来训练,我敢代表陛下向您保证,这支部队足以应付米尔地区的大部分战事。”说话的是一名穿着黑斗篷的男子,宽大的衣袍轻轻飘摇,像是在招手一般。
“这个...请让我在考虑一下,这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如果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会惹出大麻烦的,到时候恐怕对双方都没有任何好处...”公爵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外面的景色,虽然只是乌黑不清,但他的视线不想从这里移开,偶尔会有月光穿出云层,投射到这里来,此刻的他感觉到的不过是几分寒意。
“我尊重贵国的制度,大事的决定通常会让市民一起参与,集思广益以图最优,但忽略时耗与效率不说,无论怎样的决策,受益者与牺牲者都会同时存在,这样做反而容易更快地引发争斗。”
“说是没错,可这也是我们一贯延续的传统,不可能说废就废的...”
“的确如此,恰恰是长期刻板地坚守传统,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主精灵可不会无端给世人开出这么大的玩笑呢...”
“呼...”公爵长舒了口气,合上双眼想了一会,不久后转身说道:“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会给出让贵国满意的答复...”他的眼神中夹杂着很重的迷茫,像是初生牛犊刚刚踏入陌生的大环境那种举足无措——恰恰相反,这是涉世已久的不惑之惑,或源自于与所处位置并行的巨大压力,又或是...
“那好吧,我会向陛下说明,延长决定的期限,但还请公爵大人不要忘了现在的处境,压力之下同样存在机遇...”说罢,黑衣人退了出去,偌大的会客厅只留下一人,月光浅浅的清辉映亮他的后背。在尚还怡人的初夏夜里,他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天边那些闪烁不停的星星,似乎想要诉说些什么,但永远传达不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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