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无法拒绝的理由（1/2）

高耸的土墙矗立，将安德姆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外面的烈火燃得正旺，附着于墙体表上。由于长时间的灼烤，土墙质地已经变得松脆，随着裂痕的不断出现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倏尔乍响一声，墙体从一面开始倾塌，滚滚碎石中赫现巨剑一柄，夹带崩山之势顺劈直下。

安德姆见状，迅速将银枪扔在一边，架起双手以抵挡来势，明亮的橙色焰光随之波及周边，将二人置于大火之中。中心的温度极高，使得全身汗如雨下，随即又被蒸干，如此往复之下，他的魔力供给开始变得紊乱，但顾不得这些，他将能正常运使的魔力全部集中于手臂，随之暴喝一声，用强大的力道将来者震退。

这整个过程，外面的人都看不太分明，他们只是知道了最终结果：土墙几近倾覆之后，构成它的部分实体碎片飞溅，其表面的火尚未熄灭，继续灼烤它们直到消失殆尽。而那大量高强度的魔力对冲之后，则是晴方被震退了好远，手上没有拿着任何东西。另一边的话，脚边的平地深陷数尺，他本人倒是文丝未动。

这之后，澈翎欲上前助阵，但被岚风拦下：“她的胜负可是很会挑时机的，输在这个当下的话，可没人有闲心照顾她，”他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不过面部表情显得很认真，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就现下情况而言，与其让你拖着这副身体还不如让我去，即便打不开表面魔力层。”

虽然按平时来说，多是岚风顺随澈翎的想法，但特殊情况下，出于性格的问题，后者很容易就会被前者劝下。他很清楚，这一系列的整套事件或许都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即便是有参与过也无法算作干涉，因为席位始终就只由那两人占据而已。

那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交锋，招来式往间安德姆渐渐占据了上风。大地精灵的定位是狗斗霸王、格挡无双，虽不像火精灵一样通常将后代朝着战士的方向培养，可他们整天都和土地打交道，深谙变与不变、动与不动之理，战斗特色上为七族中除光精灵（这里不包括雷电）外通常战斗时动静最小的，但倘若真正动怒的话，破坏力却又要远超火山爆发（火之火山族）、湮流巨响（水之巨响族）、宁静风暴（风之狂流族）等三个以“暴力”闻名的族群。

在很久远的过去，精灵族群内部曾流传这么一句话：“能与火焰真正鏖战至最后一刻的只有火焰。”而给这个说法添上句号的正是大地的精灵——他们在火山深处的地狱环境中，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艰难战胜了优势的火山族——这是该族归入栖地之火行列前挑起的最终决战，也是栖地火族完全体态确立的前提。后来，大地精灵借此不断干涉火族内部事务，久而久之引起严重不满，后来双方经协调后约三战（定为下属族群不得连续出战，但如有一方出现连败情况，可在己方任选一族继续参战，若为连胜，则最终结果视为该方二比一胜出）。

先是废土对战火山，首战告捷大败对方，为那次大战前期溃败的土精灵扳回不少颜面；随后泥沼对战华焰（法爷对决），就魔力的质与量、掌握熟练度等方面来说双方几乎无差，但华焰最终因不敌泥沼精灵的特性而抱憾饮败，如此一来已经出现连败状况了；最后，绯炎与大地的狗斗时间...

不知已经进行了多久，战斗在白热化阶段过去后迎来高潮。晴方一改破隐（隐蔽）一击的习惯作战方式，直接提剑从正面冲了过去，所到之处，只见大火逆流延烧，似乎想要一招定胜负。安德姆仍是伫立不动，身体微侧，右脚稍稍外放，左手慢慢抬高，就在巨剑强锋夹带高温火焰逼近胸膛前的那一刻，他将全身魔力瞬间聚至左手侧，以手刀态势向剑侧面重劈（此时的巨剑宽面与地垂直，如果平行的话，高防如土亦不敢徒手劈刃），剑的位置稍稍有些偏移，从他旁侧很接近表肤地方穿空而过。

安德姆的左手旋即抓住对方右手腕部，身体随即向内一转，以右肩顶住对方胸膛，两点同时发力欲将之摔倒制服。但晴方在被过肩的那一瞬将身边的火焰引爆（如果不计算抗性，这种玩法对双方的伤害几乎等同），使他力乏一时，随后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利用这两股力，让自己的身体做了一段前空翻，在这期间重新握紧剑柄，在落地前将其插入地面。

短短几秒后，晴方停留的位置惊见数根锐利的石柱破土而出，只不过在顶峰见光的那一刹那间遭到火元素爆破。此后，接二连三的石柱从四周地下刺出，它们不是为了直接进攻，而是交叉突刺，意在困束。但闻一声巨响，碎石暴溅，灼热的气流蔓延开来，浓烟顷刻覆盖了那个场地。

不过须臾，晴方自烟中跃出，暂时悬停于空中，背后顿现橘色的魔法阵，从中溢出无数锥形火焰，尽皆袭向对手。安德姆举起双手，地上不断涌出零碎的石块，在他的掌前组成中空的壳体障壁，这之外亦有魔力包裹（火精灵无法在魔力对等的情况下从外部爆破大地的双重障壁）。

障壁与火焰接触后震响不断，但并不影响它的构造密度，在确认攻势结束后，安德姆周身已被烟尘围绕。这时，他抬头一看，从层卷的烟雾中隐隐能看见一大团发亮的橘色火光，其中似乎还能看到一把剑的存在。鉴于对方先前的打法，他暂时放弃对上空的过分注意，转而警惕四周，于是撤销了掌前的障壁，为能灵活应对其他情况。

“这是...”岚风眼前这个招式，便是曾经让他在与晴方进行的最为激烈的一场训练战中溃败的招式，那乱人耳目的从天而降的破军一击，他专注地凝视着上空，正在思考些什么。与此同时，其他三人都露出了惊叹的目光，倒是凛恩的面上流露出几分怪异的神色。

“不对，似乎有些区别...”岚风似乎想到一些东西，点点头小声嘀咕了起来。

只见巨大的火焰团有节奏的加速落下，近地面空气中的水份渐渐挥发，安德姆仍在戒备着周边——直到火焰冲破烟雾，巨剑身形完整可见时，但实际的攻击线路和这时的第一印像有些区别。安德姆心中一惊，旋即汇聚魔力再架臂格挡，不过稍稍晚了一步，火剑在土元素集聚之前已经击中他的双臂，只是暂时被架在中间。片刻后，四周烟雾被猛然震荡的气流扫尽，安德姆因受巨大的压迫从而单膝跪地，手臂那边仍是死撑着不肯撤除，再半晌功夫，赫见二人所处位置及周边十数米地带下沉。

“那是...我的...”澈翎的话在对决结束那一刻脱口而出。不错，这就是澈翎使用布里兹时，进行大部分扰乱作战时的统一收尾之击，虽然形式一样，但她的扰乱主要针对于视觉，而晴方此招针对于即时的心理。

前面说到的绯炎与大地的最终战，也是以类似的方式收尾，这种招术完全不同于火精灵绝大部分的作战形式，更偏向于光精灵风格，或许火光火光，本就同源也说不定呢。此战除了让火精灵摆脱受他人干涉内务以外，还奠定了七族在很多方面相互合作的基础。对决以绯炎族的连胜告终，顺便也就打算确立族内领导地位，不过遭到火山族的反对，对方要求进行一场内部角逐，但遭到华焰族的否决，于是在两族地联合打压下，火山终是暂时放弃了对领导权的争夺，这之后一直与栖地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

安德姆瘫坐在地上，轻轻合上双眼，回想起过去与菲尔尚还生活在“同一世界”的时代。笑容霎时洋溢在脸上，平和而宁静，他感到一股甜美的温柔包裹了自己周身，似乎还有飘扬的橘色发丝，和向自己伸来的一双小巧而精致的手。不久后，他缓缓睁开眼来，心中一诧，惊觉这并非想象，在饱和的日光下还能闪耀光彩的橘红长发，正于微风中轻轻颤动。终于肯现身了，他心中这样想着，嘴上默然，只静静地注视眼前的菲尔，虽然与过去略有差池，但眼前的她无疑便是记忆深处中的那人，她的脸上挂满笑容，朝自己伸手。

纵然心中思绪万千，但在一瞬之后便全然不见，“菲尔大人...请小心...”安德姆只说了这样一句话，便离开了，用着极为颤抖而嘶哑的声音。菲尔立在原地好久，脸上的笑意一丝不减，发色最后慢慢褪回米黄。

岚风见状，第一个跑上前去询问身体状况，晴方轻声答道：“至少也得装成自己完全没事嘛~”

“别逞强了。”说罢便让晴方左手搭上自己肩膀，扶着她先下山了。

几湾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盘旋，坐落在某方相对平旷的岩地中，自四方的山间流下，汇聚于中心地带，这个地方没有草地和树木，只有一些零散分布的生命力强盛的野花野草。这前方矗立着一座巍峨的石头城堡，它的外墙表面并不平整，但可以见到数多规律排布的条纹，像是经年风化的结果，自然的鬼斧神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