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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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鸦趴伏在记忆恢复数据库中,静静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罗棋正在为眼前的尸体举行复活仪式,那是一种令他颤栗的力量,深刻冲击着夜鸦灵魂深处。第四宇宙反物质生物的血清,接近乳白色的血清正缓缓注入尸体体内。尸体的皮肤显得格外苍白,夜鸦多么渴望自己能上前喝一口。
片刻之后,它彷佛听到人类的心跳声。尸体的胸口没有起伏,但夜鸦相信自己听到了心跳声。
在极遥远的地方,网络联接的所在,它的一个分身正被人用dEL键删除。第一下的坚持让分身的能量耗去一半。它静静地等待,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分身消失了,那个字母q最终还是消失了。
它知道它被发现了。
不得不说,人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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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想像这样一个人,他在十分特殊的环境中成长并被告知地星在50年前开始存在,从而相信了这一点。我们也许可以教他说:“地星已经存在很久......”等等。我们会尽力把我们的世界图景展示给他。这会通过一种说服来完成。—— 路德维希·维持根斯坦《论确实性》
方安歌被阵阵鞭炮声震醒。缓缓睁开眼皮,窗外有五颜六色烟花。他静静躺着,一动不动,眼睛盯着窗外怒放的烟花,密集鞭炮声由远及近,连绵不绝。他一点思维能力都没有,像个傻子一样茫然。
他赢了。尽管他不知道自己赢了。
绝大多数情况下,命运不会告诉你它要做什么。你能知道的,是命运已经做了什么。
方安歌感觉自己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梦。身在痛苦地狱,那些压抑的、癫狂的,怪诞的、难以置信的梦境没有开始也没有终结,就连痛苦本身都失去意义,当上一次凌迟完毕,下一次就会开始。轮回永续。突兀间,他出现在无边宇宙、无边黑暗中。空旷是最大的束缚,他在平静中恐惧,又在恐惧中挣扎。一切记忆都是倒错的,他被迫一遍又一遍梳理神经,在一个又一个突然出现的神经元之间来回穿梭,平复它们的躁动和歇斯底里;如果不这么做,他会精神分裂。
也许,那样更好一点。
有一个声音喃喃低语,不断地告诉他,世界就是这样。你的人生就是这样。方安歌本能抵抗,每一次徒劳抵抗都被潮水般涌来的记忆无情粉碎。有些场景他其实是开心的,看到自己在母亲子G里恬然入睡,还有被父亲撵着屁股追打。他一边泪如雨下,一边想伸手摸摸妈妈脸庞。有些场景则无法描述,那是灵魂被点燃的痛苦。接受或者死亡。真正的死亡。为什么是真正死亡?他问自己,我现在不是已经死了吗?没有人能够回答它。
无尽黑夜中,他沉默自问,其实我已经死了,对吧?
生命监控仪接收到强烈的生命迹象波动,向医护值班室传递了警示信号。病房的灯也渐次打开,柔和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病房面积有二十多平方米,视觉感受却略狭小,原因是堆满了各种医疗器械。有几个仪器上写有汉字,尿液自动分析仪、全自动血球计数仪、全自动生化分析仪,还有一些带显示屏的仪器,看着比较高端。
这是医院。窗户上没有铁栅栏。方安歌的思维渐渐恢复,首先注意到这点,难道不是监狱医院?
为什么是监狱呢?自己为什么会想到监狱?
噔噔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戴口罩的护士走了进来,她仔细瞅了瞅方安歌,又看了一眼床边的理化指标显示器,全是平稳绿字,顿时松了口气。
“你怎么醒了?”小护士有些纳闷。
方安歌眨巴下眼睛,没有吭声。
噔噔噔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声,病房门被再次推开。这回进来是医生打扮的女子,戴了口罩,从露出眉眼看,岁数不大。
方安歌注视着她。她也注视着方安歌。
对视了两三秒,医生扭头问小护士,“他醒了吗?”
小护士看看方安歌,又看看值班医生,肯定道,“醒了。”
“怎么办?”小护士问道。
“推2毫克特效安定。”值班医生干脆利落地下达了用药指令。
“脑活素呢?”
值班医生检查了一下自动注射仪,上面有用药品类,剂量,时间等显示,然后说道,“还有。早晨七点补充一次。”
小护士手指头在自动注射仪上欢快地跳动。方安歌感觉到右手腕有些发凉。他微微抬起胳膊,发现有输液管连着自动注射仪。
“再睡一会儿。”小护士微笑对他说道。有口罩遮挡,方安歌看不到她的微笑,但能猜出那是善意的表情。
两分钟后,方安歌挣扎了一下,未果,又沉沉睡去。
检查了一遍生理指标,没有问题。看方安歌进入睡眠状态,护士和医生走出了房门。病室内,灯光自动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