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2/2)
卫生间狭小,一平米半,墙壁挂个电热水器,这点空间里面居然还塞个迷你洗衣机。
接下来则是讨价还价。房东不愿意降价,这房子别看老旧,啥东西都齐全,周围环境也安静,别人出租起步价都在四千以上,三千五已经是底价。
方安歌跟房东讲道理,环境安静是优势,他也需要这个。问题是刚死过人,环境安静那就有点渗人啊,叔你说是啵?人怎么死的呢?病死还是横死?在哪个屋死的?死的时候是不是见阳光了?
房东不吭声。
老实人不会编瞎话。
方安歌想问问他,老实人能当作家吗?作家能有老实人吗?明显入错行了。
又抽了一根烟,房东妥协了。房租降到三千,押金只收两千,房东说了,这个价只租一年,年后租金再议。方安歌知道差不多了,磨下去意思不大,掏出手机给房东转账。房东说没带租赁合同,方安歌说没事,你把我身份证先拍下来,合同什么时候签都行。要不你把手机录音打开,啥要紧的话录下来。
房东说那不用,我信你。然后还是拍了方安歌的身份证。
交钱交钥匙,房东说电费还有两百,送你了。方安歌说那什么,回头我给叔再买条烟。
送走房东,方安歌自己留在屋里,又巡视了一遍,每个家具的抽屉都拉开看看。阳台没有封闭,风呼啦啦吹着玻璃响,不过玻璃缝都用胶封着,一点风不透。站在屋中间,心渐渐安定下来。有屋就有家。自己从此以后,就是有家的人了。
坐到床上,拿出手机到马宝上订货。先买个指纹密码锁,这种老式门锁安全性能真不行。接下来是重点,他订了个二手服务器主板,四个二手cpU,二手内存,二手显卡,光存储硬盘是新的,其余电源,键盘鼠标,显示器也都是二手货,机箱没要,裸奔就行,或者盖个纸箱子。关键是订了两个外置的二手数学协处理器,还有一个工业用J码器,改装一下可以用做反编译器,这东西能在记忆体中撷取封包,进行修改很方便。另外还有一个无线传输器,这玩意要买品牌的。
一共七千多块,加上付完房租和押金,兜里剩下的钱已经吃紧。
他从兜里翻出一张蓝色小卡片,想了想,给对方去了个电话。
“朱警官您好,我是星期一去您那登记的方安歌。”
“啊,记得。有什么事吗?”
“没啥大事,我这星期一直在学校念书,没惹事。跟您汇报一下。”
“你是想问补助的事情吧?星期五民政那边已经批了。下星期一能转给你,有一万块钱。”
“好的朱警官,打扰您了。祝您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
那边把电话挂了。方安歌心情舒畅,一万块钱省着花,够活两个月的。孤儿院那边的一万块钱,估摸要等25号财务结算,他们的财务运作方安歌熟悉。
没什么事了。方安歌想着去学校,把杂物室的被褥取出来,晚上回自己家睡,早晨不用偷偷摸摸起个大早,去厕所倒尿。
坐上公共汽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学校。他大摇大摆上了教学楼三楼,远远看见黑黢黢走廊尽头放了一堆东西。
走近一看,是床被褥,被褥上面放个枕头,枕头上面放个水果罐头瓶。
枕头哪来的?
方安歌没整明白。这是被学校发现撵出来,工作人员良心不安又送个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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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下雪了。雪花飘飘荡荡,洒落大街小巷。方安歌扛着一床被子,枕头他没要,顺手丢垃圾桶了,听老辈说别人的被子可以盖,枕头不能乱用,忌讳。手里拎着一个罐头瓶,塑料绳束在瓶口,另一头套在手腕上,随着走动的节奏摇摇晃晃。坐公车半个小时,走路更是很长的距离。他在路上走着,一只手冻僵了,再换另一只手。
脸暴露在寒风里,如同刀割。
少年就这么倔强地走着,风吹的难以呼吸。顶风走一段,就转过身背着走几步,把气捯饬匀了再转过身来。
回去冲了个热水澡,破旧热水器挺好用的,一阵呼啦啦的声音响过,水温就上来了。厕所空间小,洗澡转身稍微不方便,不过也不是啥问题。方安歌把水果罐头瓶摆在窗台,明天可以在学校花圃挖点土,种上耐活的植物。家里要有点生气才好。对了,可以问党宜嘉要幅画挂墙上,她油画作品获过奖。
坐在席梦思上发会儿呆,然后关灯睡觉。一觉解千愁。
在他进入深度睡眠后,有一只电离态的夜鸦从他的体内飞出。夜鸦谨慎地绕着屋内飞了一圈,又穿过玻璃,落在阳台上。
雪越下越大。
风穿过夜鸦的身体,呼啸而去。
夜鸦盯着这个陌生世界,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