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神道(2/2)
光明子弟们叱骂:“鬼哭镰……你是笑面魔,你对我们的柏神做了什么?!还不快下来束手就擒。”
“……我不过就是魔神身旁的一个小喽啰,你们杀了我,下面那些大功勋爬上来你们可怎么办?不够分的啊。”笑面魔单腿在前,脊背弯下来,用手肘搭在腿上,吊儿郎当笑道,“怪不得柏光耀喜欢建这么高,看人就是跟蝼蚁一样。哟,还有那边的蝼蚁们,那不是仙门圣女吗?嘻嘻,怎么一见面又被绑起来了。我见犹怜啊。”
说完,花无双两指并拢,放在额头间朝着凌青挥舞了一下。
凌青:“……”
光明子弟们扑头淋脸,拔着剑还想往仙魔台上冲,可这恶气比掉进粪坑还可怕,就好比从生下来就天天喝仙露的人,突然要喝臭泔水。有几个,已经捂着肚子,张大嗓门干呕起来。
笑面魔道:“就这个破仙魔台,有什么好稀奇的。想想,你们的老祖宗不也上来过?”
“我们老祖,就是以除尽天下魔头为己任。”光明首领款步上来,突然,脸颊一下子抽搐,可好歹把话继续说完了,“哪怕今日战死,你也不会让你上来玷污仙魔台,辱没我们仙门的光明……呕。”
“对!呕!”
这恶气跟陈年老屎煮爆浆了一样,想逃也逃不开。众多正想激情澎湃附和的光明弟子们,齐齐捂着肺干呕起来。
花无双:“哈哈哈,你们的老祖们胃口大的很,向来开喉狂吞。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柏光耀如此对手。如此一个……不择手段。啧啧啧。柏光耀,你弑百仙,垒尸台。现在被自己恶果反噬的滋味如何。”
置身在恶灵里的柏神开始说话了,他脸上的光明纹,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挣扎:“区区恶灵。”
“我也是恶灵!你也是恶灵!还记得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花无双仰起头,笑面往上推拉,似乎将整张脸切割开来,“你曾经是我们的首领,要带领我们走向光明,嘻嘻,我们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随着笑面魔口中这一声声救救,激起了魔渊恶灵更深的怨恨。几百名光明弟子们,只能眼睁睁的在台下看着。鬼哭镰被花无双抬起来,在他们眼睛里划动。
笑面魔歪头:“嘘,你们还救想救他,你们的祖宗可就是死在这个柏光耀手上,当初仙魔台建立之时,你们的老祖宗们正在进行仙家实力大比,当时仙门第一的是当之无愧的云梦师家。一招剑法,就甩他们十万八千里。”
“知道为什么仙门底蕴薄弱,能如此一马当先,你们祖宗个个世代累积,却不是失蹄,就是打蹶。”笑面魔,“你们的老祖宗联合起来,假借铲除罪仙后裔的名义,实则对云梦师家的剑仙出手围剿。云梦十八剑仙建立仙魔台,实力损耗太多了。那场世家大战就定在仙魔台,魔渊烬海杀的比这还红。只是卓月族可怜,被你们这些庞然大物踩在头上,要亡族了。”
众多光明弟子:“……”
安静的可怕。
他们一时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都不干呕了。哪怕是流出丝丝震惊,也立马低头收回,根本不敢看向柏神,只是在用眼神牵制着周围人的反应。
卓月族建立魔渊烬海而死,是不是全部死在了这些斗争的世家手里?
凌青看向被恶灵掩埋的柏神,心急电转:“柏神的确给世家们添上了为了对抗魔神光荣战死的光辉一笔。如果真相是柏神和世家有仇,他还能够忍下如此灭族大恨,转而把这些世家的后代都笼络进了仙门。柏神,真真恐怖。”
“鬼话!都是鬼话!”某个光明子弟叫嚣道,“我们的老祖怎么会趁着仙魔台建成过来偷袭,还围攻云梦师家,云梦师家的后代不过是废人。不可信,你不可信!谁知道你是不是魔神的计谋。大家别听他的。”
“对,他想瓦解我们?不可能!我们的信仰,与天地共生,与万物并存。”
“奉献自己,光明永存!”“奉献自己,光明永存!”“奉献自己,光明永存!”
天地间,红雪不断洒落,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光明弟子们用力的叫喊,和花无双对峙着,他们似乎想要用狂热的信仰震散这些恶灵。花无双嘴唇扬起,讽刺森森。
凌青手下不停的在用力:“快了!”
狂风呼啸中,光明弟子的衣袍往后飘,他们不断拾起剑,三番往台前冲,可又被恶灵连连逼退。柏神正在和恶灵做搏斗,金光爆开时,无数被撕裂的灵骸落在仙魔台的边缘,密密麻麻,密密麻麻地往仙魔台上攀爬。
大柱轰然倒下的瞬间,台下的光明子弟们才有所反应。
凌青拍落柱子,径自向前面奔去,水流不断拍打着她的脚跟,就像尖锐的荆棘。头顶是漆黑的天空,深重而苍凉,“师兄!师兄!你在哪里?!”
陆陆续续,几十个光明弟子如红鹭般飞落下来,围绕在凌青身旁。凌青无暇顾及他们,只低着头,到处找,骤然在水里捞到了一束白发。
凌青愣愣地望着。剧痛袭来,后背遭到几十名光明弟子暗中掌击,一声脆响,凌青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仙魔台上的乌鸦嘎嘎乱叫,刺耳的剐蹭着所有人的耳膜。
一层层的鸦翎次第落下,花无双抬起手中鬼哭镰,说道:“我寄宿在手中这根鬼哭镰上面,从炼狱里爬出来,爬出来告诉你们仙魔台是怎么建成的,你们脚下踩着的到底是谁的尸骨!”
光明子弟们眼睛燃烧着怒火,已经开始有一个,两个人开始艰难爬了上来。他们一上来被恶灵干扰的看不清方向,像个陀螺转了两圈,抓着剑对着笑面魔就扛,“魔,杀魔!”
花无双:“你们就像是炉鼎里的肉,白如雪,甜如蔗糖不知自。食之,大补。”
花无双:“还掉色。”
有个光明弟子们疑惑:“什么肉,什么掉色。”
花无双化成黑雾,卷舒自在,躲掉所有招式,转而在另一个角落现形。他肩膀憩着一只红眼乌鸦,捂着肚子笑道:“快千年了,我们这些被柏神利用殆尽的人,在魔渊烬海中炼化为恶灵,一刻未曾离去。我们诉说的还是当初的语言。”
花无双用指骨瞧着面具道:“柏光耀,你听懂了吗?我们一遍一遍,恶狠狠地诅咒。我们要把柏光耀拖进地狱撕碎,还要他偿清所有的罪孽。你们还往脸上画的什么光明纹?柏光耀脸上的分明是恶灵的诅咒。他日日夜夜被这样的诅咒缠得痛不欲生,恨不得一头撞死。亏你们还在脸上画来画去,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光明弟子们齐齐僵硬住,此刻倒海飞急雨,黑水腐蚀了他们的灵力罩,落到脸上有片刻的模糊,下颌滴落的水珠,细看有一点点染料。
“你们无头脑的崇拜一样东西,把脸上染上颜色,你们互相变得一样,也觉得很与众不同,你们制定规则,就为了把别人排除在外。你们在夸耀什么,难道让你们承认自己普通很难吗?”花无双笑道,“你们打着‘大道’的招牌,夺得是权力,权利,你们和你们的老祖一样,几百年,几千年,争权夺利,反反复复。”
底下黑水涌动,仙门子弟们结着朵朵金花,在黑渊中尤为的刺目和显眼。
要是魔渊烬海的魔族爬上来,这样的光明,会作为第一个诱饵。
“杀!杀魔!”
“杀死他!”
光明子弟们踩着这样的基石,站在了高处。而更高处,拥趸着的是被恶灵们撕咬的柏光耀。只是为了走到更高出,每一层阶梯,铺着的都是尸骨。
尽的黑暗和痛苦喷涌而出,双双大手拽住柏神的衣袍,粗狂的,瘦弱的,老人的,小孩的……如勾线般死死咬住。只要有一点点悔意,或一点点惧怕,就会将活人吞噬成骨架。
“你们诅咒我,凭什么咒我……”柏神掀开眼皮,“是我,让你们脱掉唾骂的污名,享千古名扬,受千年供奉,光明殿亘古的长生灯,我一盏一盏的点亮,你们早能够投胎转世,你们不是恨我,只是恨不是自己。”
“求求你,救救我!”
“你是我们的首领啊,你应该帮助我们!”
求求你啊,高高在上的神明啊,你的光辉降临世间,如雨露甘霖,你为我们这些死人,想想我们的不幸,痛哭流涕吧。
“跳下来,陪我们——”
柏神闭上眼,再睁开时,他站在仙魔台上,而恶灵荡灭了一大半,“蠢货,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们,他人就是地狱。”
恶灵的手如大块黑云团团掉落魔渊烬海,溅起层层浪花。光明子弟们见到柏神不仅挣脱了大半恶灵的束缚,实力还增强了,纷纷大喜。他们将矛头狠狠对准花无双,“再魔言惑众,我们将你大卸八块,丢进魔渊烬海!”
“小娃娃们,不要不敢抬头看柏光耀,你们再仔细看看。”花无双吹了个口哨,这时候细看柏神虽然在挣脱,可身上的皮囊开始涌动,像是里面有活物在奋起反抗,渐渐地,好像那些手在柏神身体里奋力起舞。
柏神强行挣脱,脸上的光明纹,开始涌动魔气。
花无双道:“你们的诛魔阵法,不是诛魔,是献灵,是他献了卓月族人万千生命。白骨垒成的仙魔台,成就了如今的神道!”
? ?boss战,boss战!好激动,终于要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