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安神糕(1/2)
那声音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沈砚脚踝往上爬,寒意钻进骨头缝里。
他已枯坐三日,四肢僵冷,唯有双眼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像一头困在绝境里的野兽,死死盯着命运的咽喉。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是食盒被塞进来的闷响。木底刮过石板,刺耳如磨刀。
“安神糕。”狱卒的声音懒洋洋的,“大人赏的。”
沈砚没动。
他知道这“赏”字背后的意味。
堂兄白砚舟向来周到——越是将人逼入死路,越要铺上一层体面的绸缎。
他闭着眼,鼻尖却已嗅到那股甜腻中夹着霉味的气息,像是糖浆裹着腐肉。
他知道,若真吃了,大概会睡得很安。
可问题是,这一觉之后,还有没有明天?
夜深了,连老鼠都不再啃墙纸。月光从高窗斜切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具横陈的尸。
他终于挪过去,打开食盒。
四块米白色的糕点整齐排列,桂花点缀其上,精致得近乎讽刺。
他拿起一块,指尖触到内里一丝硬物,像藏了一颗牙。
轻轻一掰,酥屑落下,一枚铜牌滚入掌心。
月光下,四个篆字清晰可见:三六归一。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那是他们年少时定下的密语,指向一笔埋藏极深的暗财——三分银,六道令,合则通天。
动用此令,只在生死关头。
他翻过铜牌,背面五字小楷如针扎心:银未动,人可活。
刹那间,一切豁然开朗。
这不是毒药,是试探。
白砚舟在问他:你有没有留后手?那笔钱,你动了没有?如果你动了,说明你还想翻盘;可只要你敢动,你的家人,就一个也别想活。
好狠的一招。不杀你,逼你自己低头。
沈砚攥紧铜牌,指甲陷进掌心,血混着冷汗滑落。
他曾以为自己是堂兄最得力的臂膀,替他洗账、设局、背黑锅,结果到头来,不过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呵……”他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响,到最后几乎喘不上气。
眼泪顺着皲裂的脸颊流下,灼得生疼。
笑罢,他抹去眼角湿意,眼神冷得像冰。
他爬到墙角,撬起一块地砖,取出油纸包——一支炭笔,几张草纸。
这是他三天前就藏好的最后赌注。
伏在地上,借着月光,他开始写。
不是申冤,不是辩解,而是一封“悔罪书”。
语气悲切,字字泣血:他如何受白砚舟指使,篡改义济堂账目,挪移盐税;如何伪造书信,构陷朝臣;又如何被利用苏晚为饵,一步步走入今日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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