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安神糕(2/2)
最致命的是,他在末尾列出了三笔关键款项的原始凭证编号——每一笔都直指白砚舟的心脏。
写完,他将信折好,塞进鞋底夹层,动作缓慢而坚定。
然后,他敲响牢门。
老狱卒提着灯笼来了,脸上写着不耐:“怎么?想通了?”
沈砚递出贴身玉佩,声音压得极低:“老丈,这是我最后一点东西。明日午时,若我死了,请把这只鞋送到御史台门口,自有人接应。若我还活着……你就烧了它,玉佩仍是你的。”
老狱卒沉默良久。
三十年牢狱,他见过太多“最后的东西”化作灰烬。可这一次,那人说得平静,像只是给家人留个念想。
他又想起病重的小孙女,药罐熬干了也没见好转。
终于,他接过玉佩,揣进怀里,只说了一句:“罢了,我就当没看见。”
脚步声远去,灯笼的光晕消失在走廊尽头。
角落阴影里,一个平日清理粪桶的哑巴杂役悄然起身,手中多了一枚沾泥的铜牌。
消息如水,无声渗入清澜阁。
苏晚坐在灯下,听完密报,只轻轻点头:“不必拦。让人‘无意’把信的内容,传到白砚舟幕僚耳朵里。”
手下迟疑:“您不怕他毁证灭口?”
她笑了笑:“他一定会。正因如此,才更好看戏。”
当夜,白府书房。
幕僚跌撞冲入,话未说完,白砚舟一掌拍碎茶壶。滚水溅手,他浑然不觉。
“沈砚!该死的畜生!”他双目赤红,吼道,“派死士!追那个老东西!夺信!杀人!现在就去!”
马蹄声撕裂长街,火把划破夜色。
可还未追出三巷,两侧忽地燃起数十支火把。
巡防营如鬼魅现身,刀光森然。
“深夜纵马,持械奔袭,涉嫌谋逆,全部拿下!”
消息一夜传遍京城权贵圈。
一个死囚竟能从天牢递出密信?
户部侍郎竟失控到派人当街截杀?
人心动摇。
盟友退避。
盐运使周大人连夜焚毁与白氏往来文书,颤抖着命人备轿:“去顾大学士府。我愿供出近三年所有贿赂名单,只求一条活路。”
清澜阁露台,苏晚合上账本,指尖轻抚封皮。
“银子不会走路,但人心会。”她望着星河,低声呢喃,“沈砚以为他在绝境中撕开一道生门,殊不知,他拼死咬出的血路,正是我要他替我扫清的障碍。”
她仰头,仿佛能看见白砚舟在书房暴跳如雷的模样。
“白大人,”她轻笑,“您那位好堂弟,临死前……可曾喊过您的名字?”
晨光洒落青石街,余烬随风卷起,如灰蝶飞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