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何时发现?(2/2)
午后,厅内气氛凝重。苏晚持玉佩立于门外,两名亲卫横刀阻拦。
她不慌不忙,举起墨玉佩:“持此佩者,如顾大人亲临。”
帐内传来一句:“让她进来。”
她走入厅中,脚步沉稳。众官见一女子竟敢列席军机,神色各异,或皱眉,或冷笑。
一位年长御史发难:“仅凭一本账册,如何定罪?沈砚已死,死无对证。”
苏晚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枚兽钮印章,轻轻置于案上。
狻猊雕钮,底部牙痕缺口清晰可见。
“这是沈砚私印,藏于书房地砖之下。诸位可派人赴户部比对去年盐税奏报上的印泥痕迹——赭红带金,三浸三晒,非寻常朱砂可仿。”
“请调底档!”一名白发参军起身附和,“我掌印十年,识得此色。”
满座哗然。
顾昭之静坐不动,却在这一刻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藏着震惊,也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密议至日影西斜方散。
烛火点亮,两人身影投在帐壁上,纠缠如藤。
顾昭之忽然问:“你为何不哭?”
苏晚一怔。
“那夜我杀了崔九,你转身就走。我以为你会恨我。”
她摇头:“若我哭闹哀求,你就不是顾昭之了。你的道不容情。但崔九不该死——你杀他,表面为军令,实则是斩断软肋。你怕有一天,会因护我而乱了阵脚。”
顾昭之沉默良久,终是抬手,将一枚铜制符节放入她掌心。
“这是‘盐巡令符’,可稽查账目、传唤仓吏,但不得擅调守军。须与我的虎符副片合验,七日一报。”
“此符一出,便是将我半条命交于你手。”
当夜,月照江流。
苏晚选漕运码头旁一处盐仓为据点,在密室中布下眼线网。
灯火摇曳,她命人复刻账册三份:一份星夜送往京城暗桩;一份蜡封沉入地窖机关;最后一份原件,火漆封缄,附信一封。
“若我三日未归,焚之。”
她推开木窗,江风扑面,咸腥中夹杂渔火气息。指尖摩挲墨玉佩,温热如心跳。
远处水波微动,一艘无旗乌篷船悄然靠岸。黑影跃下,避过更夫,闪入暗巷。
另一人早已等候,交接片刻,无声离去。
借墙头微光可见——那是一枚锦盒包裹的印章,兽钮形态,底部缺口,与苏晚所获者,一模一样。
两声短促夜枭啼叫响起,像是某种信号。
江面芦苇沙沙作响。一张比苏晚更幽深的网,正从黑暗中缓缓收紧。
而她望着江月,浑然不知,风暴已在水下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