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死人不会开口说话(1/2)
天刚破晓,江面浮着一层薄雾,水汽沁凉,扑在脸上像细针轻扎。远处渔舟的橹声“吱呀”作响,划破晨间寂静,也惊醒了行辕内的苏晚。
她刚起身,苏家密报便已送至——地窖中那本她亲手誊抄的账册副本,昨夜不翼而飞。
守卫家丁未死,却尽数昏迷,鼻息间泛着甜腥味,是曼陀罗混缬草燃烧后的迷香。
现场无打斗痕迹,唯有一枚带血丝的牙印,深深嵌入松木桌角,边缘暗红,似曾渗出血珠。
苏晚蹲下身,指尖抚过那凹痕,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
这牙印的形状,竟与刺客沈砚口中毒药模具完全一致!可那模具早已随尸身焚毁,除非……有人提前盗取。
沈砚已死,死人不会咬人。
这是有人在模仿他,想把脏水泼给一个死人,搅乱视线。
好一招金蝉脱壳。
“封锁所有盐仓,任何人不得出入!”她声音清冷,“调三日内港口船只记录,一页都不准漏。”
半个时辰后,厚厚一叠文书堆上案头。
苏晚一页页翻看,指尖忽然顿住——一艘无旗商船,货主登记为“李记货栈”。
李铭?那个被顾昭之亲手斩杀的盐枭头子?
她冷笑:“死人不会咬人,但总有人想让我们以为他还活着。”
当夜,月黑风高。
苏晚未惊动顾昭之,亲率精锐潜入李记货栈。
货栈空置已久,霉味混着尘土扑面而来。亲卫在库房角落发现一口暗井,掀开后竟连着一条斜向密道。
井底石室内,一台黄铜铸印机尚有余温,机油未干;墙角炭灰尚温,铁砧上散落着废弃铜胚。其中一枚成品印章,正是那带血牙印的模样!
铸印机下压着一封油纸密信,字迹隐晦:
“皇陵东三里,松火已备,待冬至引燃。”
松火?
苏晚心头一震。她在现代时通读《周礼》,深知“松火”乃皇室祭祀专用火种,取百年老松,以古法引燃,象征国祚绵长。私备松火,等同谋逆。而“引燃”二字,毫无敬意,只透杀机。
这不是祭祀——是要烧掉整个江山!
她揣信策马回返,寒风割面,怀中信如烙铁。
途中她不禁想:冬至是先帝忌日,太子监国,若皇陵失火,朝局必乱。幕后之人,究竟要什么?而顾昭之,是否也在黑暗中独自焚烧着过往的信仰?
行辕主帐灯火通明。她冲进去时,正见顾昭之将一叠泛黄卷宗投入火盆。
纸页蜷曲成灰,焦味混着檀香,在空中飘散。那是他父亲——已故顾太傅弹劾奸臣的奏本残页。他的背影在火光中显得孤绝而沉重。
“顾昭之!”
他缓缓转身,眸中悲色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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