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杀声四起(1/2)
那一点星火,终究还是亮了起来。
不是燎原的烈焰,而是一声刺破长夜的尖啸——
“走水了!皇陵走水了!”
喊声撕裂冬至前夜的寂静,惊起整片松林的寒鸦。黑羽扑棱而起,在冷风中拖出凄厉的尾音,像无数冤魂齐哭。
禁军骚动,铠甲相撞,火把噼啪作响,脚步踏碎积雪,一片混乱中,顾昭之已披衣而出。
他眸如寒潭,映着远处微弱跳动的红光。
玄色大氅尚带昨夜霜气,腰间佩剑随步伐撞击铁靴,一声声,如同战鼓催命。
赶到松林时,火势却小得可笑。
几株枯松燃着,火舌舔着焦皮,散发出树脂与焦木混杂的气息。
地面一圈焦痕,踩上去酥脆,还冒着细白烟,鼻尖掠过一丝硫磺味。
不像失火,倒像一场示威。
“首辅大人,火已扑灭。”校尉上前,语气迟疑,“现场……发现了一物。”
顾昭之的目光早已落在焦土中央——一枚印章静静躺着,沾着暗褐色血迹,底刻三道蛇形纹路,正是已伏诛的沈砚私印“毒牙”。
人群哗然。
“是沈砚余党!”
“他们想烧皇陵!”
一名御史立刻站出,袖袍颤抖,指着顾昭之厉声道:“此案由你主理,如今祭典在即,皇陵重地竟遭此祸!你查案不力,纵凶犯上,该当何罪!”
字字如刀,众人目光齐聚,有猜忌,有幸灾乐祸。
风卷大氅,猎猎作响。顾昭之沉默不语,指尖抚过唇边,冰冷如石。
就在此时,马蹄破夜,急促如雷。
一骑疾驰而来,战马人立,嘶鸣震落枝头残雪。
苏晚翻身下马,靴底踩地一声脆响,手中高举半截烧焦木片,直步上前。
“火非自燃。”她声音清冷,“这松木断口有蜂窝孔,边缘焦而不尽,掺了硝石与硫粉——与当年李记货栈地下室的引信残骸一致。”
她目光扫过那御史,嘴角微讥:“沈砚已死,心腹尽诛。谁替他铸了新印?谁来放这把雷声大雨点小的火?”
不等回应,她已用匕首挑起印章,对准火光。
“诸位请看,此印为赤铜新铸,泛红晕浮光。而沈砚真印乃天外陨铁所制,乌黑沉重。伪造者只知其形,不知其质。”
她转身指向火场:“今夜西北风,火本当向东南蔓延。可引火点偏在下风口,燃烧最旺的反是逆风枯树——说明,他们根本不想成灾,只求一个信号,一枚‘证据’!”
全场死寂。
她终于望向顾昭之,目光如刃:“有人要你背锅。借沈砚亡魂,逼你下台。冬至祭典前夜,皇陵示警,你若失职,圣上震怒,首辅之位,还能稳坐?”
风停,鸦默,火星将熄。
顾昭之凝视她良久,眼中冰层似有裂痕。
他抬手,声音冷峻:“让开。”
禁军如潮退散。
他盯着那枚假印,一字一句:“她说得对。此火,是假案。此印,是伪证。”
当夜,行辕灯火未熄。
风仍吹,顾昭之立于焦土边缘,直到指尖冻麻才归。他知道,风暴才刚开始。
帐内,苏晚率先开口:“他们既演了这出戏,绝不止一步。皇陵无恙,必转攻祭典供奉。”
将领皱眉:“盐引船队沿途重兵,如何下手?”
“不必硬抢。”她手指轻叩地图,“只需‘意外’沉船。礼数不全,仍是大罪,矛头依旧指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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