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影院中的表白（2/2）
“人都是会变的，不对吗？” 路明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小天女，” 他用了这个从前只有苏晓樯自己或者赵孟华圈子才会用的、带着点调侃意味的称呼，此刻却显得格外温和，“你很优秀，真的。阳光开朗，家境也好，人也漂亮，何必非要把自己吊死在赵孟华这一棵…嗯…歪脖子树上？前面还有大片的森林呢。” 他的比喻有点糙，但语气真诚。
苏晓樯怔怔地看着他，昏暗的光线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许久，她才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般，长长地、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带着浓重的鼻音回了一个字：“…嗯。” 声音很轻，却像是某种释然。
路明非变戏法似的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罐冰凉的啤酒，拉开拉环，递给她。“给，喝点凉的，缓缓。”
苏晓樯接过啤酒罐，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她低声道：“…谢谢，路明非。” 她小口抿了一下，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似乎真的带走了一些心头的苦涩。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电影院厚重的门被人大力推开！一道高挑的身影逆着门外走廊的光线站在门口，酒红色的长发像一簇跳动的火焰。
“李嘉图！” 一个清脆、带着点不耐烦又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响起，瞬间压过了场内的喧嚣，“你还要在这种无聊的地方浪费多少时间？” 诺诺倚着门框，双手环抱，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后排角落里的路明非，耳垂上的四叶草耳环随着她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全场瞬间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投向门口那个美得极具侵略性的红发女孩。她是谁？李嘉图又是谁？这气场…也太强了吧？
路明非站起身，对着还有些发懵的苏晓樯点了点头，然后扬声回应，语气自然：“师姐，这里。” 他穿过一排排座椅，在无数道震惊、好奇、探究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走向门口的诺诺。
“走了。” 诺诺干脆利落地转身。
路明非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电影院。在他们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师姐？那个美女是路明非的师姐？”
“李嘉图？路明非还有英文名？”
“外面…外面那车…是法拉利吧？我靠！红色的！”
“路明非他…他到底…”
赵孟华站在台上，看着路明非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听着周围同学对那个红发美女和法拉利的惊叹，再看看自己身边还有些没回过神的陈雯雯，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挫败感和被彻底比下去的羞恼瞬间攫住了他。他精心策划的表白仪式，他以为的众星捧月，在路明非那从容的应对和最后这如同电影主角般的退场方式面前，显得如此幼稚可笑，黯然失色。他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电影院外，那辆惹眼的红色法拉利安静地停着。诺诺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路明非也坐进副驾。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跑车汇入城市的车流。
“我本来还怕你被欺负，想着来给你撑撑场子，结果嘛…” 诺诺单手扶着方向盘，侧头瞥了路明非一眼，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倒是游刃有余得很嘛，路大情圣？安慰完前暗恋对象，又安慰失意的小天女，最后还摆了赵公子一道让他大出血？啧，手段可以啊。”
路明非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咳…师姐过奖了，形势所迫，形势所迫…”
车子行驶了一段，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诺诺瞥了一眼油表，挑了挑眉：“啧，忘了加油了。” 果然，没过多久，法拉利发出一阵无力的喘息，缓缓停在了路边。
诺诺无所谓地推门下车，靠在流线型的红色车身上。路明非也跟着下来，站在她旁边。城市的霓虹在两人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路明非看着眼前这个在上一世曾照亮他灰暗生命的女孩，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他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声音清晰而坚定：“师姐，我想好了。我加入卡塞尔学院。”
诺诺似乎并不意外，她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教授？嗯，是我。你的宝贝S级想通了，他点头了…对，就在我旁边…车？哦，没油了，趴窝了…嗯，行。” 她言简意赅地说完，把手机递给路明非。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古德里安教授激动到变形、语无伦次的声音，混合着德语和英语的狂喜咆哮：“明非！哦！我的上帝！我的S级！你终于想通了！太好了！太棒了！你是我最最最出色的学生！等着！别动！我马上！立刻！派人去接你们！不！我亲自去！哦不…我让执行部最快的专机…哦天哪！亚纪！叶胜！快！准备…” 电话里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嘈杂声。
路明非把手机递还给诺诺，无奈地笑了笑。诺诺耸耸肩，一副“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
很快，一辆低调但性能卓越的黑色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停在他们面前。车上下来一位面无表情、行动干练的黑衣男子，对着诺诺微微颔首：“陈小姐，教授派我来接你们。”
路明非和诺诺上了车。车子平稳而迅速地驶离了抛锚的法拉利，汇入夜色。
后续的程序如同按下了快进键。在卡塞尔学院设在本市的临时办事处，路明非在诺诺的陪同下，平静而熟练地填写了所有入学表格，录入了指纹、虹膜等生物信息。他的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新生的迟疑。负责录入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位传说中的“S级”，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一切手续办妥，还是那辆黑色越野车，将路明非送回了叔叔婶婶家的楼下。他推开车门，抬头望了一眼楼上那个亮着熟悉灯光的窗口。
夜色深沉，繁星点点。路明非站在楼下，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他手里握着那张印有卡塞尔学院半朽世界树徽记的录取通知书，纸张的触感冰凉而坚实。
一段全新的、充满未知与荆棘的征程，终于，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帷幕。而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被命运裹挟的衰仔。他是路明非，卡塞尔学院预定的S级，一个决心改变一切的重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