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一场叹 五(2/2)
突然,病房的门被推开,门外哗啦啦进来两男一女,拉住我的手眼泪鼻涕一起流,左一句谢谢,右一句谢谢,上一句谢谢,下一句谢谢的。
噢,原来我所捐献的血是用来救这家8岁大的男孩,小男孩在过马路的时候被汽车撞倒,失血过多,亏得我及时输送的550毫升的血,让孩子脱离了危险,瞬间我又不觉得自己流的是矿泉水了,那简直就是飞天茅台啊。
反正傅常川说张黎也没事了,阴差阳错救了小男孩也算办了件好事,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些血流进小男孩的体内更有价值呢?我是不是太阴险太腹黑了太小气吧啦了?
我吧唧着嘴扫了病床旁的三人一圈,他们正隐忍着笑意,一副看猪的神色。
盐水刚好吊完,我把被子一掀,起身欲走,才走两步,只觉小腹一阵撕裂的疼痛,有液体涓涓而出,冷汗就下来了,拉过一旁的苏菲,附在耳旁说:“怎么办,我好像大姨妈来了。”说完扭头就往卫生间走去。
手还没扶上卫生间的门,眼前一黑,栽倒在地,豆大的汗珠开始浸湿衣衫。
恍恍惚惚感觉被人抱起,好多的“琪琪”在耳边呼哨而过……
告别了上一个梦靥,这一次终于不再鲜血淋漓,喧嚣的世界被白皑皑的雪覆盖了,那是一种令人炫目的白,刺眼地睁不开眼,雪域之上静默生长着一朵蓝色的莲花。
一只小白兔从莲花后面冒出一个脑袋,对我眨巴着红红的眼睛。
我跟小白兔挥手说再见,它却跟了我好长好长的路,一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它的跟随,眼看路已到尽头,小白兔眼中雾气腾腾,朝我撅撅嘴像是跟在向我道别,最后朝雪海的深处来的地方蹦蹦跳跳远去,我望着它纤小的身影,融入雪中,变得模糊,最后在雪域的中央开出一朵更大的蓝莲花。
我很想追随小白兔而去,那一朵蓝色的莲花对我竟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我的耳旁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唤,一遍一遍一遍,他说,琪琪,醒来吧,我那么需要你。他说,琪琪,从今以后,我再不会让你受到伤害。他说,琪琪,对不起……
他的每一句话滑入我的耳蜗,撞击我的心灵,我对着小白兔远去的方向大声呼喊:“小兔子,那边有我爱的人在等我,我没有办法留在这里陪伴你。”
在我的恋恋不舍之后,好吧,我又醒了,怎么搞得跟个林妹妹似的,这一睡一醒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
然而,这次,我醒得那么累,眼皮那么重,脸上盖着氧气面罩,我的手被傅常川紧握着,暖暖的,他的脸爬上细碎的胡渣,嘴角一块淤青,面容憔悴,我的心跟着柔软起来,我伸手,抚摸过他嘴角的淤青,疼惜地问:“怎么了,痛不痛?”
病房的气氛如此诡异,我摘去氧气面罩,吃力地笑笑,看着几张焦急万分的脸蛋,张着干涸的唇瓣说:“怎么啦,我不就又晕了一下下,干嘛都哭丧着脸,我还活着好不好。”
苏菲站在病床的另一边,梁子杰靠在角落的墙上,垂着头,目光游离,眼角带着和傅常川一样的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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