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察觉(1/2)
只是此刻不敬心中,却另有一番计较。他与这几人不过半山萍水相逢,素昧平生,无半分交情,纵是钱砚之、李舟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终究是耳听为虚,眼见方为实,他素来沉稳谨慎,又怎会凭三言两语便轻易信了?
再说这世间诸般诡异怪诞之事,若说是有武功奇高的隐世高人暂居钱府,或是钱家平日行事骄纵,无意间得罪了江湖异士,引来报复刁难,以幻术装神弄鬼、吓人取闹,不敬倒也信上几分。江湖之中,奇人异士本就不少,旁门左道的障眼法、迷魂术,更是层出不穷,寻常人瞧不破,便视作鬼神作祟。可若说当真有阴魂鬼魅、精怪邪祟,不敬虽是佛门弟子,平日诵经持戒,口称极乐,常念《往生咒》,心底却始终半信半疑,他修的是佛,行的是路,大小跟着师父走南闯北年,只见过人心险恶,从未见过真鬼,是以骨子里,终究是不信的。
他之所以松口愿随钱砚之一行,绝非信了什么闹鬼之说,反是觉出这桩事处处透着诡异,步步藏着蹊跷。
其一,相逢时机太过凑巧。他刚离灵隐寺,行至半山便在这没几个人的地方遇上这群踏青公子,不多一步,不少一步,仿佛早有人算准了他的路径,在此等候。
其二,彼此素不相识,他一身寻常僧衣,并无半分高僧气象,年纪又轻,未曾显露半点神通,也未施展江湖上相面卜卦的手段,这群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凭什么一见面便认定他佛法高深、能解此厄?这般轻信,反倒显得刻意。
其三,钱家出事,焦急的本该是钱砚之,可同行的李舟,却比钱家主人还要热切积极,三番五次出言撺掇,极力引他出手,言行之间,反倒像个设局之人。
不敬心思通透,略一思忖,便瞧出这伙人来意不善,看似求他驱鬼,实则步步引诱,分明是冲着自己而来,设下圈套,引他入瓮。
只是他行走江湖,素来遇强不避,遇谜不怯,对方既处心积虑要引他前去钱府,他便更要走上一遭,瞧瞧这幕后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布下的又是何等圈套,这钱府之中,到底藏着怎样的猫腻。
心念既定,不敬神色依旧平淡如水,不露半分异样,只淡淡颔首,应了此行。
众人听得不敬应允,脸上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几人目光飞快交错一瞬,当即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顷刻间便将不敬团团围在中间,既不显得逼迫,又叫他难以抽身,口中七嘴八舌,尽是些杭州风物、春日景致的闲话,东拉西扯,有意无意地分散他心神。
钱砚之则一言不发,只在前头快步引路,只是脚下路径,却越走越是偏僻,渐渐偏离了下山官道,转入一条荒草丛生的小径,非但不往杭州城方向去,反倒向着深山密林而行,越走越是荒僻。
不敬瞧在眼里,心中更是门清儿,却也不点破。他心知此刻即便开口相问,对方也必有一番托词,无非是钱家虽居杭州城内,祖宅庄园却在城外山野,或是田庄别业、避喧嚣而居之类的言语,问也是白问,徒然打草惊蛇。
是以他面上不动声色,顺着众人的闲话随口应和,语气平和自然,不露半分疑虑,脚下却一步一记,将沿途山势、林木、路径方位,暗暗记了个一清二楚,半分也不曾疏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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