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察觉(2/2)
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竟现出一座占地极广的大宅院,院墙高筑,青砖斑驳,瞧着已是数十上百年的旧物,气象虽在,却透着一股久无人居的萧索。院墙外便是连片阡陌,田土平整,本是春耕的大好时节,却不见半分耕牛农人,田垄荒草萋萋,土色干裂,一望便知荒废已久,连半点打理的痕迹也无。
不敬看在眼里,心下愈发动疑。钱砚之既称家中是杭州大户,这地方必然是其祖宅,那门口这片地必然是其祖产,纵是轮耕歇地,也该锄草修垄、整饬田畴,断无任由千亩良田尽数荒芜之理,这般景象,绝非寻常庄户人家所为,实在不合情理。
一行人走到大宅正门之前,那两扇黑漆大门铜环锈蚀,门楣上匾额字迹模糊,早已看不清堂号,只余一片斑驳木痕。钱砚之站在门前,脚步忽然顿住,脸上神色扭捏犹豫,迟迟不肯上前推门,似有极重的顾忌。
李舟在旁瞧得不耐,眉头一皱,低声催促道:“钱兄,愣着作甚?快开门请大师入内。”
钱砚之咬了咬牙,这才伸手握住铜环,缓缓推开了宅院大门。
不敬本以为门内必是庭院荒芜、尘灰遍地的荒凉景象,哪知大门一开,眼前景致竟与门外判若两地,院中青石铺地,打扫得一尘不染,连半片落叶枯草也无,廊下阶前,处处燃着牛油巨烛与细瓷油灯,明明是白日天光,却烛火通明,将庭院角落、廊下阴暗之处照得纤毫毕现。
再看宅舍屋宇,虽是依着旧院墙基而建,梁柱门窗却漆色鲜亮,雕梁彩绘犹新,飞檐斗拱齐整,砖瓦木石皆无半分陈旧破损,与外头那斑驳古旧、饱经风霜的院墙一对比,竟像是新旧两截,格格不入。整座宅院静得出奇,唯有烛火轻摇,光影明灭,明明收拾得洁净齐整,却无半分人气,反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森然。
不敬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庭院屋舍,心中暗忖:这宅子外旧内新,荒田配华屋,白日燃灯烛,处处透着反常,绝非什么钱家庄园,分明是一处早有布置的陷阱。
钱砚之站在门边,兀自神色犹豫,欲言又止,似是不知如何开口。李舟却生怕不敬起疑、转身便走,抢上一步,满脸堆笑,急急解释道:“大师有所不知,这钱家近来接连出事,闹得人心惶惶,阖府上下皆是心惊胆战。是以不分昼夜,灯火通明,各处角落都点得亮如白昼,只求光明长照,以防不测,求个心安罢了。”
不敬听了,只微微颔首,脸上声色不动,心中越发认定自己的猜测。这般白日点灯、彻夜通明,寻常人家纵是怕鬼,也断不至于如此铺张刻意,更何况院外良田荒芜、墙旧屋新,处处透着诡谲,哪里是寻常闹鬼之家的光景,分明是早有预谋、布好的圈套,只等自己踏入。
他也不拆破,只淡淡道:“施主有心了。”
说罢,脚步一抬,便迈步向内走去,竟是毫无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