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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平旦时分,一夜的大风雪渐渐停歇了下来,倒也还会有散碎的雪晶飘落,如丝如絮。
茫茫四野,一片冰封的白;夜色晕暗,天空依旧沉睡在混沌中,无星也无月,唯独银色雪的晶亮映射在房檐的一角,勾勒出各自大小不一深灰的轮廓。
这样一个残风虐雪隆冬的夜晚,对于很多人来说,注定是无眠的。
道平便是如此,他已在后院菜地破败的木棚前站立许久了,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他挽了挽粗布衣袖,躬身上前,双手刨开堆在棚门口的厚厚积雪,钻入棚内,不多时便收拾了一个深色麻布的小包袱,他将包袱牢牢系在腰间,纵身提气向刑房的方向掠去……。
而他身后凌乱的雪地里,一株破败的兰花静静躺在一地碎木残雪上···
就在这时,一个深灰的影子映在兰花上,有虞俯身拾起花儿,送至鼻端嗅了嗅,转而静静地望向道平远去的方向······。
“不能从宿地入刑房,必须绕远从北面的山坡过去”,道平心中盘算着,脚下没停。
此时,他的心绪纷乱不宁,从炎门卫到焱门自己敬小慎微,好歹落了个暂时太平。没成想这豆一——自己起初无比厌恶的男孩,打何时起已经在心里舍弃不下?
等回过神来,自己却已经抛弃一切,甘赌生死去救他!
这一念生一念灭,还有那株兰花……所有的不再见,都成追忆。
也许真的是孤独前行了太久,毕竟他也才十七岁,和其他少年们一般,有着来日的向往和盼望,有少年人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豪情,他也渴望着那日团聚时自己已是满身戎装,但迫切的他,在心底更渴望着身边能有一个同伴······恰恰这个同伴就是天不怕地不怕,为自己入禁地赴生死的;他这一去,也算是以命换命,抑或是同生死……。
道平很久没施展自己全部的本事了,他校丹田气贯于足下,提纵身形,一路踏雪无痕,在夜色的掩佑下,迅疾赶到刑房背面山坡的至高点,驻足俯身窝在一块岩石后,洞察着下方刑房处的动静。
岩下,一片皑皑白雪覆盖下的树林晶莹又静谧,穿过这片林子就是院墙,翻过院墙再绕过一小片缓坡便是刑房后门。
他此刻只想着,能顺利打开刑房门救出豆一,再逃向后山的密林内,或许豆一就有一线活路。至于他自己,自有办法出焱门······
想到这儿,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耐心的观察一会儿,不见下面有任何异常。
是啊,平日里谁敢来焱门作乱……?
他起身翻过岩石,找到一处落差较缓的岩边,借着绵软的积雪小心地攀滑下去,再敏捷的钻入树林,向院墙摸去。
刑房院内燃着点点灯火,有犯人的刑房前,一如平常只有两名士兵看守,道平同豆一之前曾几次去见过大牛,回来都走刑房这处,对这里的地形也是比较熟悉,他几个辗转,便探到了关押豆一的刑房。
道平提气拧身,脚尖点地,悄无声息的贴了过去,抽出腰间的手刀,寸刃断喉疾速解决了门外把守的两名士兵,摸得他们身上的刑房钥匙,打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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