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九州狂人（1/2）

沈苍当即沉下心来，看着回光玉中所记录的影像。这一看之下，沈苍竟然沉浸其中，不分昼夜，累了就睡，饿了就吃嘲风摘来的野果，等回过神来，时日竟然已过半载！

看完这些往事后，沈苍这才知道，世人对刑霄的误会，太深了。他那不可一世的狂傲，其实，只是为了遮掩埋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一份痛楚。

在回光玉的记录中，关于刑霄从何而来，已无从得知，因为他出现时，便是一个失忆的少年。他不知自己从何而来，也不知该去往何处。总之，世界，已被他忘得干干净净。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逆行往生河，便能找回三世的记忆。

当他踏入往生河时，却因万里结界的作用，瞬间失去了所有真元，因为逆行往生河，需要以凡人的勇气和坚毅，方能承受这三世之痛、之悲、之喜！

可是，他失败了，被河水冲落了崖谷。

无巧不成书，机缘之下，被旷世灵兽嘲风所救，带入了这奇异洞府。在洞中，遇见了令他一生为之改变的人——海棠。

当他第一眼见到海棠之时，心中便涌现着一股奇异的感觉，仿佛似曾相识，隐隐中有着一股痛觉，又仿佛千山阻隔，相望间竟有恍如隔世的沧桑。

仅这一眼，他便情根深种，不能自已。

他忽然觉得，这空白的世界，若能只记下这一人，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于是，他决定留下来。

当海棠见到他时，心里也有着一股莫名的心悸。她生来便是孤单一人，从小便只有嘲风相伴。她对这世间的了解，也仅限于回光玉中父母影像的记录。而这少年的出现，似乎打乱了这一切的存在，因为这个世界，这个生命，从此有了唯一。

然而，两人自此相识，却难以相知。刑霄心中苦苦想要了解的，仍然是他那一段丢失的记忆。因而终日守在洞外，望天沉思。海棠想要开导他，却不知该如何启口。

人在咫尺，心却天涯。

一日深夜，刑霄郁结在心里的闷气难以抒发，便在洞口的岩壁上刻下了一段词句，“长忆三生琉璃梦，忘川河，蜃海楼。几世情深，转醒爱恨空。明明灭灭一复始，归何处，望千峰。”然后转头便睡。

次日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的词句旁边还刻有一段词句，“兰生幽谷无人问，蝶恋此，满堂风。几许情深，香溢与子浓。纵使花期无再盛，落英去，拂清风。”

刑霄看着词句，默然半晌。

恍惚间，竟泪涌心头。

他望了望站在身后的海棠，然后起身紧紧抱住了她。他忽然想通了，逝去的东西，已经不再重要。经历的太多，与其让自己沉痛在过去，或沉醉在往昔，不如索性忘得个干干净净来的痛快。既然不记得，又何必再想起，只要珍惜眼前人，便够了。

心结一解，刑霄顿时仰天长啸，将心中的郁气倾吐而尽，取出腰间的玉箫，映着情景，吹奏了起来。箫律时而低转，时而高亢，仿佛是在诉说着一刻前的郁结，一刻后的愉悦，交相辉映，悲喜交加。

忽然，一丝淡淡的琴音轻挑进来，仿佛是一道清泉，在两道浮躁的极端中，注入了一股活力，轻渺悠然，润人心脾。

刑霄心神一怔，回过头去，原来是海棠在抚奏古琴。两人心相合，相视一笑，也不多言，箫声合着琴声，悠扬空旷，丝丝入情。

两人奏完乐曲后，刑霄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激动，携手海棠，乘上嘲风，飞入云端中，将山川美景收入眼底，刑霄更是喜不自禁的放声高歌，海棠则在背后轻轻的搂着身前的男子，脸上红晕绽放，周边云雾翻腾，她却浑然不觉。

至此，两人琴箫为乐，隐居谷中，一住便是五年。

海棠花温颜如玉，幽兰花飞舞如蝶。

这一天，两人决定远离此地，共赴天涯。走时，刑霄携手海棠，捏指在洞中刻下了这一段话：

上苍亲证

幽兰福地

刑霄与海棠结缘于此

纵历三生三世

此情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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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霄和海棠乘着嘲风，本想游历山河，却见九州生灵涂炭，战祸连连，本该绮丽繁华之地，入眼处，却满目苍夷。

海棠不忍人们受此战苦，又恰逢回天塔上九君会盟，各地群雄集结帝都，两人闻之，便一同前往。

来到帝都，却被人拒于城外。刑霄微有怒意，冲开阻碍，带着海棠直奔向了回天塔顶。然而众人对两人之言并不理会，反倒动武逐之，刑霄内劲一阵，便将来者打了个七零八落。

刑霄此举，一时激怒了群雄，众多高手齐齐出招，不想，竟被他一一化解。之后，七曜大帝炎通出手欲将其制服，岂料十招下来，竟落至下风。拥有当世四大绝学之一的炎通，竟难敌一不见声名的毛头稚子。青元大帝俞则子见势不妙，便出手与炎通联手对敌。

刑霄一人独对两大帝级高手，镇定自若，游刃有余。斗到百招开外，刑霄大喝一声，“破！”两人气劲溃散，刑霄双手聚剑，直指二人眉心。

刑霄一招得胜，震惊四座，本欲沉声发言，却瞥见俞则子擒住了海棠。海棠反抗的同时，俞则子恼羞成怒，一掌将其击晕。

霎时，刑霄火气熊熊，杀意入脑，俞则子还未回过神，头骨已被其一道剑气劈成两半，就此毙命。

群雄愤慨，天帝震怒，怎奈刑霄武学通天，集万人之手也未能将他擒住，最后傲然而去。

之后，刑霄和海棠一直遭到各路人士的追杀，各个城中均已列入黑榜，然而，两人与其说是逃亡，不如说一路游赏。

一日，两人穷山恶水，来到地之极端，海角。

海角位于昆仑之末，地处寒极。一眼望去，海面波澜不惊，一面平静，一片白雾笼罩其上，终日不散。传说，海角是一片永远也走不到尽头的海域，是世界的终点，这里除了白茫茫的雾霭，就只有静静的海水。

两人在此弥留了半日，正要折返，忽然，水面的白雾从中散开，有如被巨斧劈了一道裂口，一只巨大的暗影从海底冲溯过来！刑霄心中一惊，反手护住海棠。

转而，一道剑光刺破水面，一个人影从暗影下腾飞而出，带起了一道血瀑，喷散开来，只听得一声凄厉的呜咽声，一只庞然怪物从水面上翻腾而起，又沉落下去。

两人正自惊讶，眨眼间，却见海面依然一片宁静，白雾茫茫，刚才的一切，竟是一场幻象。

忽听身后传来一阵明朗的笑声，两人回过头去，只见一个古稀老者抚须长笑，呵呵走来。

两人一见此老，便觉仙眉道骨，气态不凡。老者抱着一只圆墩墩的小怪兽，长着两只小角，正冲着二人嗷嗷的叫着。

老者见二人迷惑，便解释了一番。原来，刚才二人所见的幻象，叫蜃景。是老者手中的小怪物所吐纳的气息，而幻象中的怪物，正是死在它面前的生父。老者心生怜悯，便救了这只小蜃怪，将它收养在身边。

老者一面同二人闲谈，一面邀二人去住处做客。小蜃怪见得二人，也是莫名的欢喜，活蹦乱跳，总爱蹭在海棠的怀里。海棠也颇喜爱这只小蜃怪，将它抱在怀里，逗个不停。

两人在老者的谷里待了半个月，临别时，老者见小蜃怪与二人投缘，送与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