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云儿(2/2)
“姑娘难道不是新来的?”
云儿不理傅三的疑问,削了瓜,一块块塞进傅三嘴巴里面,等傅三吃完,另用疮药帮傅三擦了一下手臂,就催着他回去,“回去吧,晚上记住不要跑来。”傅三着些气恼,云儿笑容醉人,他很想多留一会,但还是告辞,头也不回出门去了。
话说傅三父母看他好武,知世道不平,学武艺是个正事,给他捐了一个秀才之后,就请来教习教他。
傅三回到家后,络绣了已经回去,武艺教习在后院等他,他也避而不见,躺在房里想心事。翻来覆去睡不下,索性爬了起来,找一些妥当的穿戴。以前,他晚上出去做买卖,就一身黑衣,今天却为了里面穿什么颜色衬衣,闹腾半日。傅三心里气恼,傅才从外面进来,手上拿着一封信。一小丫头送来,专给傅相公,也没留下姓名,说公子看后就知道。
傅三翻开便笺一看,“快来,到城外黑松林”,落款处写了一朵云。傅三将信叠好,收进内衣襟里面,立刻换上平常练拳旅行穿的劲装,牵马出门而去。城外黑松林是一个地名,官府为防风浪,在海边平地上种了一排松树,长成了一片。穿过松林就是沙滩,左侧还有一坐大岩山,景致不错。不过附近有一坟场,平时却是人迹罕至。傅三偶尔来这做珍珠买卖,私贩船乘浪冲到沙地上,大家上船商议挑货,选中什么,东西带走,没有选中的押金不退,算到下次账目上。傅三骑马来到郊外树林边,红日已经西沉。海风吹着树林,发出嗡嗡的呼叫。
他把马栓在一棵树上,往林子里面走去。
树林挺大的,傅三走了好一会,才到了林子的对面。外面是一片银色沙滩,海浪正从远处赶来,带了大风和浓重的海腥味,用力扑在松林上,一阵接一阵,听着耳朵轰鸣。傅三在林里沙滩转了一圈,没看到人,就回到马前坐下。今天几次奔波,也有些乏了,掏出云儿给的便笺仔细端详。云姑娘的字线条纤细刚硬,不象是毛趣÷阁写的,似乎是用刀尖在纸上刻出的一样。傅三欣赏不了字,因为是云儿写的,不免多看了一会。
不久,暮色渐沉,松林里面已经暗了下来,风浪的声音似乎更大了。隐约之间似乎可以听到远处有人呼救,傅三赶紧起身,左右又找了一会,声音似有似无。
他在林中转了一圈,回到了马匹跟前,这时呼救声音大了起来,还伴有女子的哭泣声。是林外沙滩上传来的!傅三从马背上拔出刀来,往外冲去。刚跑两步,脚下被东西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扑,接着脚被一只手抓住,身子倒提了起来。傅三回刀往上劈去,忽然闻到一股幽香,日间在云儿屋子里吃瓜的时候,就是这股香气。傅三心中大喜,抓住一大枝条,收刀回头看到云儿坐在树杈中间,脚上穿着平底小红鞋在那晃动。她伸手嘘了一下,叫傅三不要说话,然后拍拍身边的树杈,示意坐到自己身边来。傅三非常乐意,他有意卖弄,抓住树枝摆了一下,轻巧地落到云儿坐的枝条上。
枝条很大,刚好弯曲了一下,成一小窝,两人几乎相拥着坐在那。
“你就坐在这,帮我梳头”。
傅三赶紧帮她拿住头发,云儿将头发用抓成一束,立在脑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丝巾,傅三帮她拉住一边,丝巾被风吹开,一下子香风满树,傅三赶紧闭气。云儿斜眼看着傅三,“你要不要包,我这里还有一条。这里风大,脸上吹得痛。不要就算了,谁稀罕……”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送东西给我啊!”跟云儿贴身坐着,傅三心情倒慢慢放松下来。
“你啊,你不就是傅家的傻海盗,窃珠贼,有老婆不要,专门泡娼门!”,看着傅三惊呆的神情,云儿抿嘴笑着转头过去,她说要闭目睡一会。突然又回头贴着傅三耳朵说,“你也猜我是谁?”
“不要你说云儿,你要猜姓什么!”
傅三今天从早到晚,被她弄得云里雾里。刚才云儿提到婚事,正是心里面痛事,不禁恼羞成怒。络绣只会听自己说,从来不会这样,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是谁,我怎么知道,就是不说!”
“你怎么就不说?我只是叫你说。”
看到云儿着急,他心下开心,云儿突然掐了一下他的手臂,正是上午伤处,痛得他摔下树去。
好在傅三皮厚肉糙,地下又是沙土,没什么大碍。
云儿抛下丝巾,把他重新拉了上来,摸摸他的手臂说,“你说不说?”
云儿手掌滑腻如脂,傅三满脸通红,心下却是感动,忙应道,“我说,我说”。
傅三刚想信口胡说,一只滑腻的手又把他的嘴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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