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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百花村香玉慕檀郎 饯花庙轩辕救淑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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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黄石公打了个跌,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一个约有十四五岁的村庄丫头进来乱嚷:“香玉姐姐,不好了,可了不得了!”那丫头话未说完,只见一群庄农围拥着一个人,颤巍巍的拄拐进来,口内说:“芪儿,石兄在家里没有?”一面说,一面上了阶矶。那芪儿听了,忙答道:“在家里呢,爷爷进来罢。”黄石公一见他们来了,忙起身迎上来问道:“伯兄,这早晚的,你们跑来作什么?”那人原系百花村长,姓黄名唤伯公者。黄伯公未语先嗐了一声,三步两步跑进店里。众庄农一进门来,口内便乱嚷道:“祸事了,祸事了。”黄石公听了,不觉跌脚问道:“这天好早晚的,又是什么祸事?”众人道:“刚才姑娘们在井边打水,不知哪里冒出的石头来,把我们庄上的井都堵了,弄得我们大家都没了水吃。”黄石公听了,不由得骂道:“咒不死的畜生,这庄上他就作耗。四时祭祀他还不足,也没见河水一年到头泛涨的,也没见大热天下雪下雹子的,一定弄得鸡犬不安生,真真是教我们别过活了。”

黄伯公长叹了两声,将拐棍在地下一碰,说道:“想是明儿清明节,不过催祭祀来的。”金香玉听说,又是恼,又是气。黄石公听了“祭祀”二字,不禁嗐声跺脚的说:“饿不死的杀神,只是向我门催命。”黄伯公拄着拐道:“石兄骂得极是!只是明儿又到了饯花之日,如今庄子越发萧疏了,今年可怎么样呢?”说着,把拐棍在地在一阵乱碰。黄石公听了,忍不住又骂道:“浸不死的畜生,没人论的杂种,专捡蜜蜂儿屎吃的哈巴儿,一个个棺材座子淫忘八,这些个作孽的畜生,魔了这几年,弄得我们人亡家散,总一日不知怎么死!除非老天成个睁眼瞎子,不然蛇鼠一窝孙,天下老鸹一般黑。为高在上的,只顾自己高乐,不管别人死活。也不想想,嘴里吃着我们底下的供养,反倒作践起我们来,这是那一门子的王法?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黄伯公听了,又是急,又是笑,说道:“石兄悄悄的,叫他们听见了,可怎么样?”石公恨道:“只盼那起忘八羔子,都死在我们之先,我们才死得瞑目呢。”众庄农未等说完,便都拍手打脚的叫道:“骂得痛快!”听毕,又都叫道:“说得极是!若果如此,才现在我们眼里!”黄伯公道:“石兄你只顾愤怨,且把那正经事忘了。你骂他一会子,也当不了什么。”黄石公将桌案一拍,说道:“可是我只顾一时痛快,怎么就把祭祀这事给忘了?”因问:“大家四时轮次祭祀,如今轮次到谁家了?”黄伯公嗐了一声,说道:“可是你忘了?就是石兄啊!”黄石公听了,如焦雷一惊,不觉轰去魂魄,目瞪口呆,一蹲身坐在椅子上,通身麻木,不知所之。

金香玉猛然听了此话,好似打了个焦雷一般,将身子望后一退,只觉站立不住,便一蹲身坐在一张椅子上,又汪汪的滚下泪来。一寸横波入鬓流,两弯柳叶攒眉蹙。真个是哭碎花颜,损折柳眉。那名叫芪儿的小女孩,原是黄伯公之孙女,因自小便与香玉素相交好,故二人情分有如亲姊妹一般。当下芪儿见香玉哭了,便上来挨着她坐下,也忍不住哭了起来。众庄农见她二人哭了,也不觉心酸起来。二人哭了半日,方略略止住。芪儿拭泪说道:“姐姐哭得好些了?我扶你回房去歇歇罢。”金香玉听了,点了点头儿。于是二人站起身来,香玉扶着芪儿的手,慢慢的向楼梯口走去。轩辕千灵二人虽远远的坐着,却俱听得明白,一字不落。千灵见了这般形景,也不觉伤起心来。轩辕叹了一口气,说道:“好灵儿,别哭。”千灵听了,忙拭泪道:“轩辕哥哥,救她一救!”轩辕道:“我们自当救她,只是略等一等。听他们方才所说,此地神魔盘结,仙鬼勾连,定然妖氛众多,布散潜藏。今先别惊动他们知道,倘或一时传扬开了,吹到那起畜牲耳朵里,走了风讯,反为不美。且等到明日祭祀,诸邪齐集,群魔毕至,到那时一鼓绝之,扫净妖氛,不然,终是祸患。”

黄石公坐在椅子上,左思右想,顾念无计。忽将桌子一拍,跳起来向黄伯公等说道:“不如大家凑几两银子,使人到外面去请个法力高强的来,把那些个畜牲绝了,岂不大家彼此都好。”黄伯公听说,忙悄声说道:“悄悄的,被那起杀神听见,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如今大家就连过活都艰难,哪里还有什么银钱请这个?那起杀神个个了得,纵请了来,也未必中用,反倒走了风讯,那时可怎么样?”黄石公道:“不然,那畜生未来之先,曾听见外客传说,有个叫探花郎的,最是轻财尚侠,剪恶除凶,拯弱扶危,端的是万人称道,天下传扬。今不若请他去,如何?”黄伯公道:“石兄先别高兴,请得了请不了且不说,只是如今被困这里,却怎生得出?”黄石公一听,登时扫去兴头,丧声歪气的坐在椅子上。

香玉扶着芪儿的手,二人方走到楼梯口,正欲提衣上楼,忽听了“探花郎”三字,不由得停了步,二人转过身来,都怔怔的听着,把先前悲戚之心,不觉减了八九。千灵听见‘万人称道,天下传扬’八字,心中十分欢喜。只听黄伯公嗐了一声,又说道:“石兄,你是急糊涂了,我们这里人家,谁识得什么探花郎,那不过外人传说罢了,你就信了真实。”黄石公道:“万人皆如此说,如何还有假的?”黄伯公道:“纵然真有其人,只是远水救不得近火!”金香玉听了半日,忍不住向众人说道:“从前我常听得外人说过,当真的就有个探花郎呢。”芪儿也忙道:“是真的呢,我也常听得人说过。都是爷爷不常出门,所以才不知道罢了。”那香玉原在村塾中读书,近因见父亲年已将迈,她便不以书字为事,只留心针黹井臼等事,帮着老父打理店铺生意,因此常闻人传说江湖中那些高人逸士,犹喜那云山雾海、神仙玄幻之事。因闻得有个探花郎,端的是英风震动,妙算纵横,清荡六合,名驰八荒。虽自未亲睹,然遐思遥慕之心,却已凝结充塞于内。偏值近年邪魔作耗,店中少有宾客来往,偶有一二者,不过是些附近庄农,后因闻得妖邪作祟,竟渐渐的断了人来。

黄伯公见他孙女如此说,便拄拐说道:“你这个孩子,一天到晚的往外跑,也不知道做些什么,我平日说的你也不听,幸而庄上近来还算干净,不然你的性命又不保了。我止有你这个孙女,你若是有个冬瓜豆腐,两短三长,可叫我怎么样呢?”一行说,一行哭。众人忙都解劝说:“她们两个才好了,你老又来添泪不成?”芪儿也忙道:“爷爷休作这无益之悲,我不过来找姐姐顽罢了,再说,这不是还有姐姐的奇香么,什么妖魔鬼蜮敢来?既出不了这牢坑,我们也不用怕他,不如大家就奋起,怕踹不了他的狗窝?都是我们平日太软弱了,才纵的这些畜生这样。那里是什么俗语说:‘舍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大家若都是同此一心,连老天也拼得过了,怕什么妖魅邪神?黄伯公不等说完,急得拿拐棍子要打,说道:“你这个丫头,只管信口混说,也忒不知好歹,你一个小小女孩子,知道什么天高地厚,真真越说越放屁,看我不给你一顿拐棍子,你自己也不知道胡说的是什么。”说着,上来便要打。众人忙拦住了,劝道:“她一个小孩子家,口没遮拦也是有的,犯不着为这个打她,她哪里知道什么利害!”黄伯公也不是真要打,不过要唬她一下而已,见众人拦住了,便拄拐说道:“再胡说,我就打了。”芪儿便躲在香玉背后,向香玉笑着伸伸舌头儿,香玉素习也爱她娇俏,拉她悄说道:“好妹妹,说得好。”二人拉着手,更觉亲密了。

香玉略宽展了些悲戚,便不似先前那般酸了,因向众人说道:“据我看,这里也没有什么牢坑,必是他们作出来的幌子,不过是安心哄骗我们的。想来也是我们自己害怕,所以才都不敢碰去,也就信了真实,怎么知道不是作茧自困?”轩辕听到这里,不禁奇异称赞,笑向千灵道:“常说白屋出公卿,真真红妆有奇女!”千灵听了,点头含笑。黄伯公等见她二人说得有理,一时都不知如何答对。芪儿喜得拍手笑道:“阿弥陀佛,到底是我的好姐姐,竟和妹妹的心一样”黄伯公想一想,果然有理,因说道:“你虽说得有理,却怎么见得是假?自那土地说了之后,我们都没有人敢碰去,而且那些妖魔法力高强,凭我们怎么斗得过他?”香玉未开口,黄石公先说道:“且不管真假,只是妖孽不除,当真出得去,也不中用。”金香玉道:“怎么不中用啊?咱们请探花郎去。”

黄石公叹了一声,说道:“常闻得那些高人逸士,哪个不是仙踪侠隐的?知道他萍踪浪迹,隔着十万八万里?这天高地迥,水阔山遥,茫茫渺渺,哪里请去?如今别说没处请去,便是真佛站到跟前,凭咱们肉眼尘躯,便是个真金刚,也认作泥菩萨。况我活了这大半辈子,也从未见过个真佛。人家便是个泥菩萨,我们就认作真金刚。大凡那庙观里的塑像,什么‘罗汉’‘真人’‘金刚’‘菩萨’的一大堆,剥了真金,都是泥塑。哪尊塑像天天不是香花蜡烛供着,从来也没听见有个什么感应的。”千灵听了这一席话,由不得好笑起来,抿嘴笑道:“如今真佛就在屋里头,他们到外面又去找谁?”轩辕笑道:“最妙落后这几句话,听去虽俗陋浅近,回想却深有意味。”千灵道:“除了轩辕哥哥的话,别人的灵儿都不听。”轩辕听了,“嗤”的一声笑,方欲说话,只听香玉说道:“先是爹说请探花郎去的,如今又说出这些话来,岂不自己说嘴打嘴?”石公滴泪说道:“我的儿,你哪里知道,我是灰心啊!”

香玉未开口,黄伯公先说道:“石兄,我知道你舍不得她,但是谁家的孩子,不是父母心头上掉下的肉?明知那是棺材座子、火坑一般的去处,也只得狠心罢了。”说毕,不由得长叹了两声。金香玉先还满心欢喜,后来听如此一说,不由得灰心转悲,好似热锅浇冷水一般。黄石公只得安慰她道:“好孩子,别怕。我便拼着这副老骨头不要,不先把那些个作孽的畜生拖出来,再把他们一顿臭脚跺个稀烂,也不算是个男人大丈夫。如今虽然是老了点,到底还有三两骨头,我便是个不中用的,你不是还有奇香么?好孩子,咱们不怕。”香玉听了,方略放下了心。因向黄伯公说道:“明日祭祀的事情,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也不敢赖死赖活的,明日我去便是了。”黄伯公流泪道:“好孩子,我......”刚说到“我”一字,心里干噎,便口里说不出话来。香玉自己心里也明白,知他乃百花村合庄之长,设若失错了一点半点,惟恐祸延合庄人等性命,因而自己反过意不去。况父亲教养之恩尚未酬报,如何忍心反教老父再去拼命。于是和芪儿对泣一番,又安慰了石公一回,泣说:“倘或女儿是个有些造化的,竟逃得出命来,再报答父亲的恩情,倘若女儿是个没造化的,终究逃不出命来,也只好等来生罢!”说着便丢下众人,一直回房哭去了,不提。

黄石公听了这一席话,更觉心酸。彼时黄伯公等众庄农,忽见了轩辕、千灵的人品、衣服,都十分罕异,又都赞叹不止。黄伯公便问石公:“二人是谁?”黄石公见问,方想起二人来,因拭泪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不过说是借宿的。”黄伯公听了,因上前来问道:“你二人神仙一样的人品,却怎么好在敝庄下宿?”轩辕听了笑道:“我便一个人幕天席地也使得,只是今日晚了,教我怎么忍心她一个女孩子,终不成也跟着我眠霜宿露不成?所以还望老人家方便一二。”黄伯公听了道:“只是敝庄近年甚不太平,若你们留下,恐生事故。”黄石公听了这话,便也说道:“正是,方才俺们说的那些话,想必你们也都听见了。敝庄近年出了这样的事故,如今你们怎么好留下的?”轩辕微微笑道:“便是在这里坐一夜,也比枕风宿水的强。”黄石公听说,向窗外看道:“嗳哟!咱们只顾说话,不觉就天黑了。”因见天气已黑,无奈何,只得向二人说道:“也罢,这会子也好早晚了,便留你们住一夜。”二人听了谢过。黄伯公等又说了一会子话儿,方都家去了。这里石公方引着二人上楼,带至一间上房内歇下。临走时,又向二人说道:“二位晚间不要出去才好,如今虽说比先太平好些了,到底不干净,小心没过逾的。”说毕,便也歇去了。

次日,黄伯公带了百花村众庄农,一早便到饯花庙去烧了香回来。这日香玉也不出门,只在房里向镜前流泪。轩辕千灵二人,也都不出门,只在店里吃酒。黄石公忙着张罗,也不理论。至晚间,已有二更时分,金香玉坐在窗下对镜理妆,将头上绾一股金簪,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若淫贼来犯,便立刻自尽。我清清净净的一个女儿身,岂可叫那起淫贼玷污了去!”妆毕,向镜内端相了端相,自羡压倒桃花,试想己之花颜月貌,有如露水烟花一般,当真是佳人薄命。坐在镜台前,口内念了一声“探花郎”,不觉怔怔的滴下泪来试想探花郎的人品容貌,不禁又痴痴的遐思遥慕起来。黄石公自坐在门槛子上,淌眼抹泪,流声叹恨。正才嗟叹之间,忽见金香玉打扮了下来,身上葱黄缎袄,白绫素裙。眉弯柳叶,春风拂黛,眼横水杏,明星浴河。皎若三春之花,灼如九秋之菊。真个是如金闪灼,似玉生香,风流婉转,袅娜娉婷。黄石公见了香玉,如今越发出落得标致了。想到自己孤栖,半世幸得此女,虽不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也是自己贴在心头上的肉,早已血肉相连,当真是宝之若拱,素爱如珍。

如今骨肉离分,怎叫人不伤心,这一去,真是渺渺茫茫,凶吉难定。于是将身进来,泣向香玉道:“我的儿,你这一去,吉凶难定,为父不忍相别,不能送你了。我只有焚香礼拜而已,保佑你一生福寿双全。”金香玉听了,泪如雨下。心中既恨且叹:可恨辄,淫魔为恶,邪神作耗;可叹者,苍天蔽目,神灵塞耳,为善多灾,作恶无报。愈想愈悲愈恨,益忿益怨益痛。于是拜别老父,向轩辕处瞅了一眼,便转身出至外边,便有黄伯公打发了轿子并抬轿的庄农久候了。只见一个庄汉跑来说道:“已将饯花庙打扫干净了,请问姑娘可打扮好了?”话犹未了,金香玉已摇摇的走了出来,哭得两个眼睛好似桃儿一般。少时,芪儿赶来,愈觉缱绻难舍。黄伯公等见了,虽情有不忍,怎奈妖魔凶恶,不敢抗违。只得请了香玉上轿,抬着往庄外庙里去了。

黄石公追出至阶下,见众人围随着轿去了,有如万箭攒心,跪在门口,望天拜祷,只叫“神天菩萨,救苦救难。”一面说,一面磕头不迭。所谓:“人急乱求神,病笃乱投医。”李轩辕见了,又不忍其形景,只见众人抬着一顶小轿,逶迤往村庄外的饯花庙而去。轩辕见轿子去远了,于是向千灵说道:“我们便悄悄跟着,先别惊动了人家。”千灵点头。轩辕又道:“一会子救了金姑娘,你们便一起回来等着,那兽窝里气味难闻的紧,什么脏的臭的混倒,你一个女孩儿家,受不惯那些腌臜气味。”千灵答应了。因问:“又不是娶亲,怎么抬轿子?”轩辕道:“这些畜生瞒神弄鬼的,不过是饰非掩丑而已。”二人隐遁真形,将身一闪,出了店门,往庄外饯花庙的方向,远远的随后跟了来。这里黄石公磕了半日头,回身进入店内,倏然不见了二人,只当回房去了,因此并不在意。心中着实记挂着香玉,不知她性命如何,便倚着店门痛哭。

这金香玉常听得父亲说过,那千花洞主最喜女色,穷奢极淫,惟色是命。且法力高强,与神连宗,同仙共族,只恨苍天不察,人力微贱,莫可奈何。因想:“古人云‘女慕贞洁’,今日这一去,我便一簪戳死了,也不教那淫贼遂了心去。我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子,若叫那起畜生沾污了去,万劫我也不再托生为人。我今日就死了,只要死得干净,就是我死得造化了。”想毕,遂拔簪在手,打定了主意,只待淫贼近身来,便立刻以簪自尽。自上了轿,进入庙中从纱窗向外瞧了一瞧,只见庙中寂静,人已散出。当中一张供桌上,香花馥郁,蜡烛辉煌,猪羊牲醪不等,正面一个金字牌位,写着“千花洞主”四个篆字。金香玉看毕,心中突突乱跳,,方欲揭帘出去,忽听唿的一声帘子响,香玉吓了一跳,才要叫喊,定睛一看,不是别人,却是昨儿那个借宿的女子。香玉见了,惊疑不止。千灵忙说道:“姐姐别怕,我们在这里。”香玉诧异道:“姑娘在这里做什么?”千灵便悄悄说道:“自然是来接姐姐的。”说着打起轿帘,扶香玉下轿。

金香玉下了轿,忽抬头见轩辕在旁,又是欢喜,又是伤心,瞅了他半日,因问道:“你是探花郎?”轩辕看着天,吃了一口酒,说道:“探花郎么?连我也不知道。”香玉听了,思忖半晌,乃说道:“这是那淫贼的庙宇,你在这里做什么?”轩辕道:“才刚喝醉了酒,眼错不见,就把路差了。”香玉听了,如有所失。忽轩辕道:“你爹正盼着呢,快回家去罢。”香玉听了这话,却怔怔的望着他,说道:“我若走了,这里怎么样?”轩辕道:“不相干,只管放心去。昨日在你们家住了一夜,我们如今正好算还房钱。”说毕,把千灵瞅了一眼,千灵会意,说道:“姐姐别担心,我们回去罢。”说着,便拉了香玉,一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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