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逞诡谋皇州吹虏尘 斗智算玉闼飘素风（2/2）
是日，阴晦雨雪，大风裂旗旆，马慄而不能跃，贼徒苦寒，抱戈僵仆者道路相望。贼帅并不在意，疾令攻城。时贼兵多置云梯，枕城而上，如蚁缘墙，迅若猿猱，垂已至堞。正是忘生舍死攻城寨，方表忠诚一片心。原来这云梯旧名钩援，以大木为床，下置六轮，可依云而立，以伐崇墉。此物原出自下古神州之世，乃争战攻城瞰敌之利器。自昔三代有若器以流传矣，至今不绝。春秋时，公输般又加以改造，稽诸往古，制宜当时，至于流传万国，可谓久矣。而各国地土风俗不一，复又因地制宜，式样不一。如今寇盗随势制成千丈云梯，贼兵旋折而上。白鸿率军拒战，自不必说。真是：千里草木摇杀气，九天星辰无光彩。众女各展道术，烈风驱云走不停，惊电疾雨来如倾，剑气纵横，风霜冰雪，列缺霹雳，震惊百里，灭迹扫尘，飞埃绝烂。当是时，虏军震怖，惊顾间，已为齑粉，犹如天火之所涤荡，凡贼之士卒，举为灰埃。时白鸿率兵守御，以十万之众，对百万之军，疲兵再战，一以当千，然犹扶乘创痛，士卒嗔胆，将帅怒魄，决命守城。正所谓夫唯义可以怒士，士以义怒可与百战，此之谓也。
贼帅督兵久攻，引日无成，反兵力损折，死伤过半，不由得心中躁怒。谋士曰：“余素闻得神州乃仁义礼乐之邦，中夏之人以诚信为本，性质宽厚。今情势既失，而城不拔者，攻之灾也。不如诈降，以恃机候，夺其器甲，出其不意，可一举而克之。”贼帅不悦曰：‘夫天皇义师，生长尊贵，乞降之事，乃懦弱之所为。吾奉使伐中夏，今功未立而先降，岂尊贵而屈愚贱者乎？”谋士道：“尝闻中夏有云：‘屈伸有会，情势代起。’今我师战有利钝，士卒阻饥，莫若诈降，彼闻喜，必无防，为君取之，如反掌矣。”说着，又道：“今明且收军，而暗厉将士，皆藏短兵，一旦入城，万众出刃，易可图也。只是一件，中夏文明之盛，四海沾教化，万国仰风流，自三古以来，能人贤士，继世而隆，天下希及之。且据我国野史纪述，自先汉而后，我国便与之通人烟矣。中夏济济多士，声名文物之盛，万国才足以扶轮捧毂而已。昔者，我邦与七国交，中国不绝若线。岂意天运循环，中原气盛，亿兆之中，竟降生圣人，乘危蹈险，恢复中华，立纲陈纪，救济斯民。余尝久研中夏之遗文古事，每至汉人生死存亡之际，必有英豪雄杰奋起于危难之间，挽中宇之既倒，扶华夏之将倾。似此万劫长存之族，文明不绝之邦，宁可不知其所自邪!”
贼帅不等说完，便说：“中夏虽古，焉比我邦，孤悬海外，碧涛环护，神风之所拂，旭日之所近。而且博学文明，上传三古，下笼百世，掩映六合，文明可掬，虽西荒僻陋之国，亦为之慨然，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横行阔视于万国之林者，瀛和一国而已。”诸将默然。谋士忙又接着说道：“中夏文明旷远，能人如云，贤士如雨。当日孙子有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审知彼己强弱利害之势，虽百战实无危殆也。此番侵袭无成，皆因知彼不足之故也。”贼帅怒道：“此皆谍者之罪。”谋士道：“迄今中夏文明，若揭日月而行千载，其博大精深之旨，非晚世学者所及。如今且说神州道学，历浩劫而不少衰。更有诸子百家，蜂出并作，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驰说，经典沉深，载籍浩瀚，掩映天下。如此文明古邈之国，虽有攻伐争战之祸，皆因其国之不和，一时衰敝之所由致，而能多历年所者，斯岂非学之效乎？将来一旦奋起，天下谁能敌者。即如此千丈之城，谍者十年藏伏，武略之事，尚不能尽知，何况中土之浩博哉！我国虽久习夏言，不过传其大概，万一之得。彼守而不可拔者，以攻难而守易也。前攻城之已弊，故今之计，诈降最善。”
贼帅听了，沉思一回，咬牙说道：“我瀛和族类天孙之后裔，传于今世，继正统者万代，几千余年兴亡之事，不可历数。如今不过一时之困顿，岂能屈尊贵而降卑贱者乎？”谋士道：“这不过一时诈欺之计。中夏有句俗语说得好：‘小不忍则乱大谋。’彼虽十万兵力，而城坚池深。守之则易，攻之则难，不可旬月而拔也。况连年争战伐远，见疲于外而国虚于内。再者，今粮运将匮，频于危殆，且汉人多谋而善用兵，如若乘虚袭我，将何御之？今且暂忍一时之屈，不然，则不能解困以发大计。”贼帅见如此说，半日方道：“一旦袭夺其城，必尽夷戮其众，以报此辱。然寻常军士易制，法术之士，却如之何？”谋士道：“帅亦尝闻中夏之仙乎？”贼帅道：“吾未尝闻也。”
谋士道：“予曾久研中夏文明，实是博大精深之极！如今就道学而论，亦是奥妙无穷，难究其极。然大抵修真之法，左不过炼气参玄。故中夏传言：‘慕道者，好长生，服食炼气读仙经。’万物同生天地之间，皆不离于气，而况修真之人乎？今可密选三百死士，令其服食奇毒。凡服食此毒之人，三个时辰之后，五脏六腑即如蜡之化矣。然此毒之奇者，脏腑虽化，而无疼痛之感，且形如不死，人有气而经脉已绝。三个时辰之后，五脏六腑俱如蜡之化矣。而且凡服此毒之人，其神魂如游极乐之国，因安乐而不知思、不知慎、不知畏、不知保，而至於死也，故名曰‘安乐丸’。更可骇者，当其五脏销烂时，毒气放出，随风播染，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其恶甚于疫疠。故此毒又叫作‘五脏毒’，无论鸟兽，闻者必死，何况人乎？”贼帅道：“既有此毒，何不早用？”
谋士道：“此毒原是当年窃侵中夏，荼毒无数，祕密试验而成。先不过将毒药涂敷于弹丸外，并以炮放之，害守城者。若其气熏人，则口鼻血出，命在漏刻。后因一时战有利钝，奈何以弹丸地伐全夏之人哉！当日屈降之后，因恐事机洩露于人，上曾密令掩灭事证。然时医尚有记其法者，于是复又祕密重研，即方才所云之‘安乐丸’也。”盗帅曰：“何惜不一试验之?”谋士道：“今若要用此秘毒，须先服食辟恶解毒丸。然人多药少，可将百丸浸于井中，遍饮三军，以辟毒气。到那时，彼衰我盛，何愁不克？”贼帅大悦，即令鸣金收兵，依言谋画。彼时，尚有五十万残兵力，贼帅因又密厉三军曰：“今锐气挫于坚城，而粮食竭于转运。然彼国富廪实，娇娃丽姬，充于街巷，明珠大贝，被于帑藏，取之可以资军也。”又谓谋士曰：“汝夏言精研，即写此诈降书罢。”于是精选死士，煽惑愚冥，且不在话下。
却说白鸿见寇兵退去，一面忙命人替伤者疗治，一面谓其将士曰：“瀛寇之众，十倍于吾，昔盟皆叛，不为之用。吾兵械将悬，难以持久。今贼分兵伐远，可谓天授吾也。敌众我寡，宜以死战。若败瀛寇，余贼自溃。彼众我寡，宜以死战。战而不捷，当无片瓦存，宜厉尔戈矛，竭汝智力。”于是砥炼兵械，整饬军容，又激励众将士曰：“坚守死战，贼军疲矣。”众军咸奋，意气壮烈，皆为之语曰：“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白鸿又向众女恭谢礼毕，方奏万乘。凤王向轩辕等道：“敝境无虞，一邦蒙赖，全仗众位仙力扶持，感激不尽。”若梧、如是等都笑道：“这都是众将士之功，我们不过略尽绵力而已。”凰妃向白鸿笑道：“赖我将士，不畏强御，转机之间，敌为穷虏。”正说着，忽探马报知白鸿：“今有贼帅降表在此。”白鸿看了，忙送与凤王。凤王看时，上面写道：
瀛横山言：祗承朝命，恭奉降表，辄犯威颜，冀寻信誓，赦既往之不咎，许惟新之是图，二境兵戈庶有息肩之渐，两国欢好宁无握手之期。冒昧而来，匍匐以请，山年当衰迈，位忝枢机，得罪中夏，几死凶邪之手，受知今圣，误叨将帅之权，常怀欲报之心，遂备告和之役。背恩致败，几烦汗马之劳；请命求哀，敢废牵羊之礼。仰祈受降，俯切凌兢，鄙山诚惶诚惧，顿首顿首。窃以瀛和为邻，爰构百年之好；中夏辟国，更图万世之欢。航使旌绝海峤之遥，求故地割燕、云之境，先烈特垂大造，许居旧疆。未阅岁时，已渝信誓，方获版图于析木，遽连阴贼于平山。结构神孙，邀回户口，虽讳恩义，尚贷罪愆。但追索其人民，犹夸大其土地，致烦帅府远抵都畿，吾皇引咎以播迁，余因时而受职，惧畿疆之失守，割三府以请和。屡致哀鸣，亟蒙矜许；官军才退，信誓又渝。密谕土人坚守不下，分遣兵将救援为名，复间谍于使人，见包藏之异意。遂劳再伐，并兴问罪之师；又议画河，实作疑兵之计。果难逃于英察，卒自取于交攻，尚复婴城，岂非拒命？怒极将士，齐登三里之城；祸延祖宗，将隳七庙之祀。已蠲衔璧之举，更叨授馆之恩，自知获罪之深，敢有求生之理？伏惟中夏皇帝诞膺骏命，绍履鸿图，不杀之仁既追踪于汤、武，好生之德终俪美于唐、虞，所望惠顾大圣肇造之恩，庶以保全弊日不绝之绪，虽死犹幸。受赐亦多，城府阻修，莫致吁天之请；精诚祈格，徒深就日之思。谨予及全军将士，奉表出郊，望阙待罪以闻。余诚惶诚惧，顿首顿首。伏维圣明，俯赐矜察。谨言。
凤王看必，乃递与轩辕道：“先生请看。”轩辕看了，复又递与凰妃。凰妃览毕，又递与众女传看了一遍。凤王先问白鸿道：“白卿以为如何？”白鸿道：“此恐是贼虏之诈谋，不可轻信。兵法曰：‘词卑者进也，词强者退也。今瀛寇之君臣莫不张形势以贱我，此其志乃欲战明矣。昔五毒造寇，纳降无以劝善，讨之足以惩恶。今若受之，更开逆意，贼利则进战，钝则乞降，纵敌长寇，非良计也。况彼虎狼之师，狡诈倾险之徒，岂可轻信？且燕云自古便为我神州之地，而贼表竟反云系其之所属，人之无耻，至瀛而极！”凤王道：“从古至今，我中夏莫不以仁义辟国。再者，我处兴王始封之地，鸿图创业之初，含育生灵，大造区宇。自古来便以仁信之道，至诚睦邻守境。况且古人有云：‘兵之来也，以废不义而复有德也。’彼虽敌虏，今既乞降，如若不受，恐别国以此诟谣。况我中夏有容，天下万族，莫不潜融。”
白鸿道：“昔贼虏不义，无端乘衅，称兵百万，寇我神州，淫戮百姓，惨毒行于民，大恶逼于天。千里无烟爨之气，华夏无冠带之人。死者为鱼肉，生者为犬羊。纵而来归，杀之无赦。而又纵之，而又来，则可知为恩德之致尔。然此必无之事也。若夫纵而来归而赦之，可偶一为之尔。若屡为之，则杀人者皆不死。是可为天下之常法乎？不可为常者，其圣人之法乎？是以尧、舜、三王之治，必本于人情，不立异以为高，不逆情以干誉。古人说得好：‘宇宙宽洪，天地不容奸党。’受人孤寄，乘便利时，夺取其国，不复顾恩义。人如此者，狗彘不食其余。且昔五毒混昧无知之俗，因习我中夏文明而开蒙。然其将士质性凶残，实是狗彘不若之徒。岂不记当年神州疲敝之时，八国凶残，寇我中土，淫戮生灵，罪恶滔天，不能胜数，尽荆越之竹犹不能书。昔者石城所以丧陷，大抵亦因瀛寇蟊贼诡谋诈欺之故也。可怜三十余万军民，因偏信而为奸所欺，开门纳凶渠，投兵望全躯，致使百姓如犬羊，黎庶醢与葅。常言说得好：‘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今此犬羊残丑，不过诡谋诈欺，岂有信乎？当日孙子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如今虽非用兵，然瀛寇挟奸久矣。今若出城受降，则使其诈谋益深，中其诡谲而所丧必大。况五毒凶残，合党连羣，必有盟誓，其所图谋，皆何等邪？且乎瀛和小国，贼多变诈，性气贪婪，凶悍不仁。交接得其情，则却敌折冲；应对入其数，则反为轻欺。今瀛师疲惫，资粮略尽，疫困之力，不当中国一郡。万里死命，悬在陛下。福不再来，时或易失，岂宜固守文德而堕武事乎？莫若依臣定见，趁今日机会，可一举而灭之也。”
凤王听了，便向轩辕道：“先生以为何如？”轩辕道：“自古贤王治世，目中夏而布德，瞰四裔而抗稜。柔远俗以文明，慑凶残以武略。五常之始，文武为先，文则经天纬地，武则拨乱定国。古者天子一畿，诸侯一同，各守其分，不得相侵，有不行王道者，暴虐万民，争地侵壤，乱政犯禁，召之不至，令之不行，禁之不止，诲之不变，乃举兵而伐之，戮其君，易其党，封其墓，类其社，卜其子孙以代之。晚世务广地侵壤，并兼无已，举不义之兵，伐无罪之国，杀不辜之民，绝先圣之后，大国出攻，小国城守，驱人之牛马，役人之子女，毁人之宗庙，迁人之重宝，血流千里，暴骸满野，以澹贪主之欲！瀛和虽弹丸之地，而有吞天下之心，且其国多地动，孤悬海外，有沉毁之虞。因此，常怀广地之心，遂备侵壤之役。君虽有睦邻之意，然彼无倾诚之心。自来诡谲诈谋，犹高山深林巨谷，龙虎变化不测。然天下者，天下人之天下也。而天下之大义，当混为一。纵使边鄙之城，而民不难聚也，爱之则亲，利之则至，誉之则功，致其所恶则散，爱利出乎仁义。彼虽凶顽之师，今既已乞降，可先遣使诣营，观其虚实，宣扬威德，以震动其心。因此，待降者尤宜宽，乃将帅之有容。如有能知礼义者，宜受降以诲之。其不善者，诛之可也。庶冀折狡谲之谋，而绝其霸强之略。古之君民者，仁义以治之，爱利以安之，忠信以导之，务除其灾，思致其福，天下之民归心焉。自昔黄唐，经略万国。形器不存，方寸海纳。故为君民者，有容德乃大，仁则荣，不仁则辱。今恶辱而居不仁，是犹恶湿而居下也。如恶之，莫如贵德而尊士，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国家间暇，及是时，明其政刑，虽大国必畏之矣。且王师以仁义为本，岂宜以多杀敛怨耶？”凤王听了，忙道：“善哉！先生之言是。”即令白鸿修表，交付与来使回去。
却说横山正在帐中与诸将密谋定策，忽闻得使者回营，即命进来，也不看表，先问使者曰：“彼今城中情势如何？”使者曰：“中夏无人矣。”谋士道：“胡说！自神州辟国以来，最是天下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者哉？”使者乃道：“我观彼城中情景，众庶街巷有女，阡陌之闲成羣，般乐怠敖，闲散自任。我远远的瞥见其元帅，竟是一位最标致美貌的姑娘，且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可见这城池内绝灭无人了，故以女子为帅。今若袭取，必无事矣。”横山道：“妇人女子，乃怯弱之流，任其勇悍，怎似男人，能中何用？先不过是乘坚城之利，所以能拒我百万之师，非彼之能为也。”谋士道：“中国安宁，忘战日久。良骑野合，交锋接矢，决胜当时，瀛和之所长而中国之所短也。强弩乘城，坚营固守，以待其衰，中国之所长瀛和之所短也。宜务所长，以观其变，设谋诱袭，宣示反悔，勿贪小功，以乱大谋。”横山道：“汉人愚陋，何必巧为！此番诈袭，破之必矣。”谋士道：“元帅万不可轻心，且看其书文如何？”横山打开看时，其文曰：
敕横山：“省所上降表，汝与三军将士于八月十五日出营望阙称降待罪事，具悉。背义则天地不容，其孰与助？败盟则人神共怒，非朕得私。肇自先朝开国，乃邦求好，我以诚待，彼以诈欺，浮海之使甚勤，请地之辞尤逊。岂意凶逆，歼我国家，天下含灵，人怀愤厉。析木版图，第求入手；平山伪诏，曾不愧心。罔天罚以自干，忽载书而固犯。肆予纂绍，犹事涵容。迄悛恶以无闻，方谋师而致伐，犹闻汝国振兴。朕望改图，如何复循前恶之覆车，靡戒昔年之祸鉴，虽往世为盟于城下，冀今日堕我于画中。侵海外之三岛，既而不与；构军前之二使，本以间为。惟争利权，不赎旧罪；自业难逭，我伐再张。将臣多激怒之心，战士增敌忾之勇。昔军犯五不韪之罪，丧亦宜乎；今师有三无报之名，倍犹未也。皇天后土，宁不鉴照！以是济海航苇，降日燎毛。人竟覆昏，天莫悔祸。谁肯背城而借一？明犯强夏者，虽远必诛。果闻举军以来降，既为待罪之人，自有易姓之事。尔师虽非华夏族类，然同生天地之间，有能知礼义，愿为士民者，与中夏之人抚养无异。所有措置条件，并已宣谕元帅府施行。故兹诏示，想宜知悉。”
横山看了，乃向谋士说道：“夏人鄙钝，愚庸不堪，疎拙无似，汝谬加奖誉其之智矣！遥想当年，我瀛和二百万雄师伐夏，屠城掠地，劫财无数，四面纵火，烤汉为食，淫戮军民，伏尸流血数千万。若非别国嫉而争利，无奈分兵，以致疲于军，困于战，国廪空虚，终屈降于弊夏。到如今，蓄锐五百余载，国力强盛，徵兵千万，军备夙固，虽西方大国其可无虑乎？当初举国入寇，出兵七百余万，分侵四大部洲，而袭屯神州者，便有六百余万。按天皇霸略宏图之大计，乃据神州而制天下。不料汉人奸顽，竟致百战无成，有负皇恩，我之罪也。”说着，便把表文递与谋士看了。横山又道：“夏人残暴，一旦袭夺其城，皆坑之，虽犬羊不留。”谋士笑道：“我不过伪诈之词，巧言矜饰以惑其心，然彼信之矣。这正是汉人常说得好，‘君子之治人也，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今以中夏之文字，还诈中夏之士人。”横山笑道：“即如火药之物，虽系出自中夏之人，然今我以炮械攻其城，掠其地，所过之处，皆为土灰。此亦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更可笑者，汉人惟知睦邻以自守，而不知霸强以吞天下。所以说，汉人诚不足惧。”诸将听了，呵呵大笑起来。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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