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逞诡谋皇州吹虏尘 斗智算玉闼飘素风（1/2）

话说白凤凰魂悸，轩辕因传与妙道。既而夕景欲沉，晓露将合，孤鶵寒啸，游鸿远吟。凤王方欲说话时，忽门外小鬟飞报：“陛下，宣和殿外，有镇城总兵白鸿进表。”凤王传旨曰：“宣来。”白鸿宣至凤凰台下，礼拜毕。旁有引奏女官，接上表文。凤王看时，上面写道：臣鸿谨奏：近因寇盗充斥，阴翳笼山，妖氛络野，扰动关河，城门昼闭，居人遂相疑惧，忧惶昼夜，不安坐卧。自五毒始至之日，臣窃见寇虏之兵，皆体貌横猾，衣装诡异，无非狡恶，依山起栅，据谷安营，恐其意非小也。近者更是虚造妄言，诱纳凶丑，诖乱天下，欲危社稷，又有强寇刼贼外奸内宄者为害甚大，不可以仁义说。如今野宿皆成营栅，敌所居四面陈彀弓弩，皆十数重，所将精锐，列布左右，守卫甚严。其安营之制，以车外布，间设马枪，次施兵幕，内安杂畜。其中又以瀛寇最为跋扈，暴强淫戾。且贼徒颇有诡谲智术，因风放火，行烟散毒，扰攘无常。臣今启奏，伏望圣裁。王固思敦礼乐，耻用干戈。然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也，岂可舍垂灭之寇，更烦再举？故恳乞陛下申扬威略，振兴义兵，诛绝残贼，剪灭寇患，平定山河，扫尽妖氛清国步，从今万载固鸿图。今若乘积世之饶，以飨军士，抚安百姓，使安土乐业，则可不劳众而外寇破殄矣。臣等弱劣，未知圣意何如耳。愿王早决，诛灭暴虐，庶使千载之后，边鄙无虞，中夏之人，亦得安枕而卧。奉奏。”

凤王览毕，沉吟了半日，因向白鸿说道：“外寇远来，必然粮草短缺，难与持久。今若出战，恐堕其术中耳。且五毒既合，其势诚不可争锋。为今之计，惟凭城拒守，待十天半月之后，可令寇不战而退。”白鸿乃道：“昔蜀为西藩，土地险固，加承先主统御之术，谓其守御足以长久，不图一朝奄至倾覆。陛下以仁德之故，不欲急攻。今观其所为，气凌我辈。近日更是常来城前辱骂，军士闻听，皆怀愤疾，俱欲出战，怒自十倍。今已探知敌情，狂寇自恃知兵，及其火炮之利，谓中国无能讨，故犯德。臣请精选劲骑，乘夜出袭，以疾雷之势，烧其营聚，摧破虏帐，益官军之气，破贼人之胆。再者，寇盗重兵远来，车行艰涩，辎重转运，必然繁钜。如今乘城拒战，莫若潜兵以探，乘其不意，绝其后粮，破虏必矣。”凤王听如此说，乃道：“善哉，就依卿之策可矣。然还该据城拒险，以恃其变。”白鸿道：“我若持重不战，则彼之重兵行川路中，粮草无所给，牛羊无所获。城中虽有积世之饶，然百万生齿皆养于官，长而爵之，嫁娶丧葬，无不仰给于上。但今黠虏围而不攻，又行毒烟，难可久持。今气候渐凉，故敌频扰，后必更图进取。未若趁今贼势犹弱，分而袭击，摧掩不备，定能制之。否则，待其合势，未易可图。”凤王道：“这话虑得极是，但有何法可以破殄寇虏？”白鸿道：“孙子有云：‘践墨随敌，以决战事。’贼虏如今所以围而不攻，是畏我城坚而兵精故也。今既其缘远来侵，必然转输艰难，若能潜兵夜袭，使其后无转输，前营逼急，旬月之间，不战而困。那时，贼虏饥乏，战意衰丧，彼歇我盈，可一举而灭之矣。”

凤王听了，笑向白鸿道：“俗语说的好：‘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前者，我问于白乐天守城督曰：‘贤卿百年后，其谁可而继之？今之若任为将帅，卒有急难而可施者谁也？’乐卿乃祖乃父，皆世笃忠贞，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乐卿当时曾说：‘臣女白鸿，年纪虽小，然兵略熟谙，武艺精通，且智算过人，可任大事。’可是说的，‘将门之下，必有将类’，卿方所论者，果识虑超远，将来‘雏凤清于老凤声’，未可量也。”因道：“卿今为守城督，兵机自决可矣。”白鸿谢恩，领旨而去。

原来这白乐天有四女，一名白鸿，一名白鹄，一名白鹤，一名白鹭，皆生得聪明清秀，资质淑茂，道术通明。白乐天命中无子，亦无可如何之事。因见她姊妹皆聪惠，便使她四人修习兵略，不过假充养子之意。故四人年纪虽小，却皆已除授官职，如今人称“凤凰四将”。白鸿为南门守将，白鹄为北门守将，白鹤为西门守将，白鹭为东门守将。正是一门三代贵，非是主恩偏。诗曰：

凤城白乐天，三代将门子。

无儿寻知命，蛾眉作将帅。

白鸿去后，凤王因向轩辕道：“古人云，‘君子听鼓鼙之声，则思将帅之臣。’先生博观乎天下，今以小王此卿如何？”轩辕道：“君得此将帅，如虎傅翼矣！”凤王道：“此时天气尚早，还请先生和姑娘们移步城上观望敌情，或指训一二，亦敝境之幸也。”于是，凤王引众人往南门而来。一时来至城上，只见兵士顶盔束甲，操弓挟矢，晨夜守城。凤王和众人来到城上，白鸿忙引诸将官迎迓。凤王谕免礼，令各司其事。众人乘城而观，见寇虏顿兵城外，千军万马，密如蚁聚。炎烟蔽天，不可扑灭。白鸿凭城观敌虚实，亲自区画绳墨，设机待寇，不在话下。

却说寇虏依据山谷，顿兵城下，行毒扰攘，连战不克，时谋士为之语曰：“今重军远侵，深入神州，无宜淹留，久稽机候，彼必以我军来速，不在攻守，谓方城可凭，弱卒可恃。况其城寨内兵力单弱，必不敢出城，不过自守而已。今若外潜威形，内整戎旅，密厉将士，出其不意，可一攻而克之。况彼今城池周固，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战也。万人一心，犹不可当，况十万乎！今视彼城大而坚，兵士又精，未易攻也。且彼城固而粮多，攻则士卒伤，守则旷日持久。不如撒围，潜军伪退，并兵入谷，示以不攻。彼见围解，势必自出，出则意散，易破之道也。不然，以彼金汤之固，精兵十万人，攻之未可卒下，卒必多死伤，不若退之猖狂恣睢，肆意有所作。”于是潜兵伪退，伏藏山谷。

白鸿凭城远观，见贼退散，笑而不语。诸将曰：“当日吴子有云：‘暴寇之来，必虑其强，善守勿应。彼将暮去，其装必重，其心必恐，还退务速，必有不属。追而击之，其兵可覆。’今贼兵既退，不若击之。”白鸿道：“夫决胜料势，决战料情，情势既得，断在不疑。今寇盗潜兵伪退，是诱我也。”因谓将士曰：“方来寇盗连日挑战，我不出兵，以贼气方锐故也。况五毒连盟，敌众我寡，其锋难当，而久安之士，未经战阵，譬犹伏鸡之搏狸，乳犬之犯虎，虽有斗心，随之死矣。今贼得宽挺，必谓我怯，群恶争势，其离可必。然后率已怒之勇，讨已离之贼，其功可坐而待也。且乎五毒之中，瀛贼性残，其地狭，其政骚，其民疲，必陈而不久。故击此之道，袭乱其屯，先夺其气，轻进速退，弊而劳之，勿与争战，其军可败。”因问道：“我今欲袭敌辎重，可有大利。此乘危险，谁能去者？”诸将闻言，莫不争先。时有白鸿自幼随身的丫鬟，名唤小鹊者曰：“我从小儿跟着小姐读书识字，亦稍知武事兵略之道。婢虽不才，愿与小姐献捷。”白鸿笑道：“你既知兵略。我且问你：怎么谓之兵略？”小鹊道：“兵略者，所以明战胜攻取之数、形机之势、诈谲之变，体因循之道，操持后之论也。”白鸿听了，点头微笑。众将先称赞不已。

凰妃笑道：“好丫头，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凤王亦笑道：“这才是将帅之家，连丫鬟也通明兵略。”白鸿道：“小鹊自幼随我习学武事，今堪当此扰敌之任也。”说着，又嘱咐小鹊道：“此番出袭，若从大道，恐军声先振，必当戒严。若潜军出其非意，此邓艾擒蜀之计也。如今只从北门出袭，以避敌耳目。”小鹊依言，乃精选三千铁骑从北门出城，绕远路掩袭寇虏辎重粮草。正是将军部曲破残虐，三千铁骑精且雄。夜半，又密遣九百轻骑往至敌人之垒，纵火焚其三百余栅，一时烟焰涨天，人奔马驰。众人乘城观览，只见冥火薄天，兵车雷运，旌旗偃蹇，羽旄肃纷。贼寇慌乱，自不必说。至次日，小鹊率精骑三千，大捷而还，资粮器械，所获甚众，也难备述。

且说倭帅见袭，谋士为之语曰：“今总大军攻围城邑，必择便宜可否为进退，无失机宜。曩举兵百万，远侵神州，虽舟运险远，车行艰涩，然无往不捷，故轻中国之师。如今粮草被袭，后无转输，须谋归路。况攻具未周，不宜便进。”贼帅道：“夫将军制胜，万里择利。今统雄兵百万，战将千员，侵掠所获，岁钜万计，原欲逐猎于神州，割据土地，以霸天下。不想华人甚有智算，袭我辎重。既然这样，令军士少息，分食缮羁，三更以后，勒兵甲胄，发刃彀弓，倾彼十倍兵力，务拔此城。”谋士道：“此城围而不困，易守而难攻。今顿兵坚城之下，攻必死之，虑非良计也。若万一战有利钝，则大事去矣。且屈伸有会，情势代起。未若还师重练，厚养死士，缀甲厉兵，积饷修守，以恃其变。”

贼帅道：“今资粮被袭，彼必轻我不敢进兵，这正是可乘之机也。昔我密遣死士八百人潜藏久隐于此，只待今夜三更发机，以鸣镝为号，尽杀守门卒而登其门，即以疾雷之势，驱兵涌入，必拔之矣。”于是即夜部分，厉兵秣马，又谓众军士曰：“今者凤凰城悉国内之众，屯据要险，必轻我而无备，精兵袭之，可破也。此中美女如云，填街塞巷，珍宝珠玉，委积无数。凡三军将士，先入城者，待破之后，必有重赏。此战若得城陷，恣军虏掠夺其财物。”谋士见如此，因言于贼帅曰：“今人多阻饥，若据得凤城仓，大事济矣。此番宜分兵设奇，举火设炮，使彼东西奔驰，如弄于股掌之上，则可一举而破。”贼帅听了大喜，实时立下军令：“今夜倾军攻拔，扰攘东西二门，以分其兵力，然后主攻南门，务于日出前陷其城，进前者赏，退后者诛。”众军死命，无敢退者。自古来夷贼乘远鄙用兵，中国疲敝，阴谋入寇，精间谍以得夏人之情，据形势以动中原之心。然寇虐无道，狡谲倾险，纵肆情性，多不行仁道者，暴虐万民，争地侵壤，乱德犯禁，安恣睢而禽兽行，所过皆剽伤，暴戾淫放，则无不为矣。其祸皆因神州浊乱之世，有同战国，中夏力分，其来久矣。外寇每侵边，诸将辄以全军为计，莫能死战。由是外寇胜多败少，所以每轻中国之师。今贼帅既煽惑愚卒，又许重赏以相恩诱，岂有不择利而忘死者哉！

是夜，二更时分，贼帅即遣兵二十万，分袭东西二门。却自领八十万精兵于南门之外，潜伏于草莽，以俟机候。不多一时，见城上箭号，城门洞开，即驱兵嫉进。彼时，白鸿正在城楼上众人商议敌情，因向诸军官说道：“今贼后无转输，前营逼急，然和寇意在天下，灭我之心未死，料其情势，不退必攻，只在三日之内，须是作计守城。”正说着，忽哨马报道：“今南门已陷，寇盗杀入城中矣。”说犹未了，只听城中崩腾之声，炬火烛天，鼓噪动地。白鸿大惊，不及辞王，即率众官操弓挟矢，麾其左右尽乘城而自督战。当是时也：将士齐心膂，感义忘其私。积势如鞹弩，赴节如发机。嚣声动山谷，金光曜素晖。挥戈陵劲敌，武步蹈横尸。

凤王见情势危急，忙向轩辕揖道：“今城门既陷，贼虏暴虐，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万望先生俯垂拔救，使敝境免陷于亡灭，亦天下苍生之同幸也。”又对众女作礼道：“贼寇奸狡，善妖术以惑众。今恐凡兵不足抗顽敌，还乞众位姑娘仙力扶持，拯救生民，则山川改容，草木被恩，不胜幸甚。”柳若梧、冷如是等都道：“外虏猖獗，侵我神州，我等中夏之人，诛灭残虐，当仁不让，有何辞哉！”轩辕因道：“治乱持危之要者，必将攘外先安内。今用散势之法，先将城门关上，以绝其后援。”众女听了，即分赴四门，守城御敌。白千灵捻起九水龙吟诀，只见九条水龙自城中飞出，登时贼兵如水流之纵横溃乱。白鸿即令军士将城门关上，一面布成阵势，摧破贼徒。彼时，虏帅正在城外督军疾进，忽闻龙吟之声，俄见兵士横溃，而城门亦闭矣。原来这城门乃金铜铸就者，水火不侵。因此，如今一旦关上，诚可谓一夫守门，万夫莫开。

白鸿登堞视其众寡，见城中贼兵约有三万余众，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其犹可扑灭。白鸿如今以守城为重，因急击招降。时寇虏虽以前军深入，悬军无继，然贼兵残暴，戮力致死，莫肯降附。白鸿见贼军凶顽，即率三万铁骑，围击敌虏。堪堪日出，即扑灭之矣。白鸿即命诸将先除内贼，搜剔隐奸，却讨外寇。其中妖邪之士，意欲乘乱突出，一一为众女所伏。贼帅诸将见悬军坚城，其下皆谓必不生还者。贼帅道：“如今资粮几尽，须是作速攻城。”监军使请所止，因曰：“今兵机已失，无宜久留。此还军，策之上者。况资粮逼急，攻如不果，必致覆灭之祸也。今不为万全之福，而就必危之祸，窃为使君不取。”谋士亦道：“今若攻伐，恐引日无成，不如暂且收军，待草青马肥，多载资粮，以为后援，再举不迟。”贼帅道：“夫将军制胜，万里择利，专之可也。况彼今势弱，我以百万雄兵，定能制之。岂可舍垂灭之城，更烦再举？况吾在天皇面前，任军令状而来，今出兵月余，未有寸功，敢言退者斩！”谋士见如此，因与计之道：“今重军寇之，进不可克，退无所资。不若步军攻具，一时俱往。但彼城之固，易守而难攻。然夏人宽和自守，难以兵服，宜用招降，其不降者，实恐投兵之日，不免孥戮。今若以温颜逊辞，申扬威信，示以慈惠，诱其投兵，那时入据其城，尽孥戮其众可也。”贼帅大悦，乃促师攻城，其下皆谓必不克拔；然以从帅之令，无敢为身计者。敌虏攻城，不在话下。

如今且说凤凰城中情势，白鸿乘城观望敌情，见贼虏攻具周备，无数兵车，如墙而至。贼帅驻马大叫道：“我军此来，并非争地侵壤，皆因神州疲敝，百姓艰虞，中原乏主。我皇闻听，故遣义师前来，继绝世，举废国，治乱持危，顺天以时，厚来而薄往，所以怀万国也。前者以怀柔之故，不欲急攻。汝今国内之众，若肯开城出降，悉皆除死。归顺者丝毫无犯，抗拒者全城屠戮。况今我国繁华富盛，待蔽邦投兵之后，即渊薮之草木，亦同被赫然之荣宠。”诸将道：“瀛，虎狼之国，蛇蝎之邦，残暴无知之俗，狗彘不若之师，奸顽寡信之徒，虽鸟兽而知疑，况乎人哉！”凤王在城上听了，乃向白鸿等诸将道：“昔神州疲敝，兵乱内作，天下之诸寇，侵凌攻伐，杀人满街，纵兵四掠，窃盗珍宝，神州大地，榛榛莽莽，如天地初辟。况五毒之乱，中土久污膻腥，生民扰扰，士女黔首，多被戮辱，略无全者。其中又以岛寇倭夷最为残暴，纵兵屠杀，流血成川，谓之洗城。时人有云：‘鬼子噉人充旦暮，其腹尚馁色躁怒。’且乎倭夷残刻，为害久远。赖先烈之灵，师克有捷，虽几经侵欺，而未曾丧陷。但凡有气性的的华人，岂肯作那忘仇辱国之徒。”

白鸿乃向诸将道：“吾细察贼虏为人，鼠目睢盱，鹘膺豺声，中怀虎狼之心，奸狡诡谲，混邪残暴，一旦神州失陷，天下皆为鱼肉矣！我辈捍城，但能除患，专之可也。常言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民不恤其纬，而忧国土之陨，为将及焉。今百姓日蠢蠢焉，吾小国惧矣。然神州之忧也，吾侪何知焉？吾辈其早图之，诗曰：‘缾之罄矣，惟罍之耻’，国土之不宁，将士之耻也。且夫一国有患者，君臣父子皆被其辱，祸及众庶，妇人独安所避乎！况军士乃一国之守护，岂可屈身出降于寇盗乎？吾闻河润九里，渐洳三百步。今大敌当前，人无分军民，地无分东西，忠勇之士，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汤渨涹之奸咎，夷蠢蠢之溷浊，将帅之事也。若夫军士尊严，只有站着死，决不跪着活。岂可使芳杜厚颜，薜荔蒙耻，碧岭再辱，丹崖重滓。彼有攻伐之器，我有守御之备，则敌难以速得志矣。古人云：‘用兵以持重为贵，盖知彼知己，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此百战百胜之术也。’如今只分守险阨，不可出战，待敌粮尽，贼必破矣。”于是军士振奋，分守城衞，以待暴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