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挥戈逐马 > 八十六节 第四个阴谋——瓦解纳兰部

八十六节 第四个阴谋——瓦解纳兰部(2/2)

目录
好书推荐: 异能影后:首席,宠妻入骨! 誓欢 搜仙记之焚仙煮酒 江湖危险,全靠丐哥 穿越之魔法路好难 宠物小精灵之拂晓 寒山英雄传 将侯 乾坤修罗 子衿依悠思慕归

狄阿鸟却冷冷道:“阿孝。这样的事,大事,密事,能坐收一州半州的事儿,你说孤会说给孤身边的文人么?”

狄阿孝没办法,只好说:“好。那我来写。”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写,无非打个要走的招呼,以某些代价提一点小小的请求。

狄阿孝搁笔,信送走,秦应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终于肯走了。

真的要走,狄阿鸟着手北向,一起一起的人马有序地拔营,再真是不过。

这一走,无论是外部的军事压力还是内部的政治压力都会一下儿迎刃而解,只要狄阿鸟平静地离开,他就能够证明自己的方略正确,正面回击政敌的攻诟,从而换来巨大的政治资本。既然这样,狄阿鸟个人有点小小的要求算什么呢?直接就可以答应他。于是,他抓起玉笔,毫不犹豫地批下一行篆字。

狄阿鸟就在等这个。

张铁头曾转运过高奴百姓,一夜间焦头烂额,但是对于狄阿鸟来说,安排这个数量的人头撤退还是毫无难处的,大本营中各参对各部均有造册,传令兵根据驻地、人数,严格传令衔接,各营老弱,混杂着大车,流水般撤退,剩在营盘里的就只剩下有待编签的丁壮,再一声令下,这些丁壮便集结到了一块儿,各级军事主官的名册已经被造好,有些是被贵族推荐上报的,有些是有威望的,有些是那些贵族自个……一支两万多人的军队经过三次编制调整,齐齐整整地按照草原常有的建制展现在前。

此刻,他们都怀着共同的目标,保护好几千辆大车通过银川回草原。

狄阿鸟也表现出相应的重视。

他宣布对各级主官进行选拔、集训,让十夫长在一起,让百夫长在一起,让千夫长在一起。

整支军队,每百人堆均分配犍牛一人集训十夫长,百夫长由大本营遣人集训,千夫长受狄阿鸟本人集训。

集训的内容亦各不相同。

千夫长到了狄阿鸟这儿,好酒好肉铺开,坐宴玩乐,歌舞升平;百夫长集训,先集训大王令札,要求百夫长们执行上令不得含糊,若有违备,会面临什么样的惩处;然后进行考核,考核不过的,一律留中;十夫长集训,以三到五百人为单位,从认字开始,要求每人都将一笔一画的夏字写对,然后齐声念诵,之后会有犍牛郑重其事地宣讲:夏。就是大夏国。吾等均为大夏之民,大夏只有一个大王,至高无上……然而,狄阿鸟却没有在大帐里陪同千夫长宴饮,一个一个地去十夫长的集训地,一起听人宣讲建立东夏的宗旨就是要让人人有肉吃,人人有衣穿,不受外来势力欺负。

当各部贵族和千夫长们醉倒在大帐的时候,百夫长被留中了一小半进行特训,所部由狄阿鸟嫡出的犍牛率领,十夫长中有不少被选拔为犍牛,并与狄阿鸟一起吃饭……然后,他们一起把军队拉了出来,看刀斧手押上来克扣口粮的贵族,在他们面前刷刷砍头,听狄阿鸟的高参们演讲君君臣臣和户官司牧的道理。

狄阿孝眼看着无数面孔黝黑的士卒,不分老少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向着王座高坐的狄阿鸟,手心向上,贴地叩首,又是一番说不出来的感觉;他再看狄阿鸟坐在华盖下面王座之上,双手扶座,一动不动,像天神一般沉默平视,高贵有型,终究是沉不住气,小声地说:“阿哥。这么宏大的场面,你怎么弄得跟谁欠你钱一样。你再这样做下去都成雕像了,真的要一直这样坐着?”

狄阿鸟保持身形不动,从牙缝里挤了几个字出来:“知道个屁。阿哥越是冷漠,在他们心中就越神圣。”

两天,老弱就夹裹大车撤了个干净。

大营里的贵族和千夫长们也被放了过去。

一切都是那么平静,好像他们不曾集训过一样,然而,他们中有些人的内心却绝非如此。

当晚,有人开始鞭打自己的奴隶,再一次告诉他们,他们的主人是谁,然后将眼睛恨恨地朝狄阿鸟的大帐看去。

他们认为这一切都是阴谋,自己被圈在大帐出不来,狄阿鸟鼓动了奴隶,在把他们往造反的路上逼,却不知道,这些鞭打过自己奴隶的人开始上了一个名单。这一部分人中绝大多数多是出于一种自危的本能,但这里头的另一小部分却是不同,决定子无虚有地向自己身边的人表达自己的情绪,其中包括铮别格儿。

拓跋氏果然攻打高奴了,先攻雕阴,因雕阴有备,转过来拔了高奴。

消息半夜到了,狄阿鸟把狄阿孝找去,告诉他自己早有安排,他的家眷已经被接出来了,并且安慰说:“胜负乃兵家常事。丢了将来还是能够夺回来,你听孤的,干脆与孤一起回东夏。那里才有你的用武之地。”

狄阿孝五内俱焚,却也知道大势已去,高奴一丢,自己真的是无家可归了,而且若是高奴在自己手里,自己还好抵御,高奴在了拓跋氏手里,敌强己弱,是万万难以夺回的,阿哥交给自己高奴的基业因为自己的任性不在了。

早晨的时候,他正在帐里咬牙切齿,跑来一个阿舅家的人,告诉说铮别格儿突然得了急病。

尽管脾气暴躁,别无心情,但是阿舅身患急病,自己还是得去看看。

狄阿孝这就带上几个人,风驰电掣赶到铮别格儿的营地。到了,就觉得景象阴沉,似乎有着不好的事情发生。他这就三步两步往阿舅的大帐里跑,到了跟前,一个表弟在大帐边站着,给他拥抱完,就将帘子掀开让他进去。

他一低头钻进去,登时亮光一暗,觉得不对一看,帐里黑鸦鸦作了几圈的人。

铮格别儿不但好好的,还拿着一把明亮亮的弯刀,背着众人站着挑铜灯里的灯芯。狄阿孝“咦”了一声,忍住怒火,问:“阿舅。你不是患了急病么?”

铮格别儿回过头来,黑炭着脸,闷声说:“阿孝。阿舅是患了急病,天大的急病,汗爷的传统还不在你的手里,眼看狄阿鸟越坐越大,阿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还不是急病么?正好眼下他倒行逆施,各部首领怨声载道,正是一个好机会,你看,这满帐的人都是有名有姓有名望有根基的大人们,他们全来支持你了,支持你夺回先汗爷的传统,取狄阿鸟而代之。”

狄阿孝脑袋轰隆一声炸了。

他不是那种傻小子,而且同样可称为奸诈绝伦,自然知道所有的恶毒其实都掩藏在冠冕堂皇之中。

这些人,包括自己的阿舅,究竟是为自己争汗位还是拉虎皮扯大旗,几乎不需要他加以思索。他第一时间就灭了对阿舅的亲情,在心里冷笑,你觉得我是三岁的孩子么?这些年来在外闯荡,什么样的阴谋我没见过?所谓阿爸的传统,和现在阿哥的事业已经不能等同。

阿爸的传统是什么?

因为四处飘散,剩下的只是现在阿哥势力中的极小一部分。

现在讨我阿哥,也叫夺回传统?

这就是利用我来争取人心,拿来作为反对我阿哥的大旗。

铮格别儿一说话,大帐内附和声一片。

狄阿孝扫视过去,衔着油烛的铜锅虽被拨亮,将帐篷燎得通红,但诸人的面孔却都埋在阴影之中,高矮胖瘦各色形态,却个个都是面目阴暗狰狞,声寒夺人。他沉默的这一刻,已经有不少人站起来,不自觉地移步,阻挡住他往外走的路线,让他尤为不喜。

他确实想拔脚远离,却也不是三岁小儿,便带着几分恼怒和怪罪再一次朝铮格别儿看去,嘿然道:“舅舅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混淆本意,降低众人的戒心,他怒道:“尔等畏惧我兄,恨他,不服于他,自行其事便罢,与我何干?为何要把我牵扯进来。哦。你们自己没有能耐,就能想着把我拉进来,把我陷进来又能有胜算么?舅舅,我算看得明白,你就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

为了能把自己不肯沆瀣一气的缘由扯歪,他又补充说:“事先无人通气,尚不知行事把握,就突然就把我拉进来,当我傻么?”

众人听他口气,果然认为他怕事情没有胜算,不愿意牵扯到里头,纷纷说道,一人劝道:“宝特既然来了,不接受吾等侍奉为主,也晚了。若不想告发我等,亦不免被人看成同党……兄弟、兄弟,怎有不猜不忌?宝特先坐下,先坐下静下心想一想。”顺手就有人递了椅子,待他坐下,数条大汉已经殷切紧张地围了上来,却也不知道这是如何让他去静下心想一想。狄阿孝也不是真要去想,只在想如何脱身,见着这一干人的秘密,除非杀出去,否则没人肯愿意让你走。

铮格别儿最是关心。

他拨开众人走上前去,半蹲下去就说:“阿舅也是为你作想,这是你的机会,唯一的一次机会,他惹得天怒人怨,众人群起反对,才会有那么多人支持你呀,将来他若把人心收买回去,你就再没机会了。阿舅这为了你好。”略一犹豫,他又说:“你是不是怕没有把握?你要知道,他可是编签了各部的人,从银川押送财货、粮草回草原,各部一旦被编签,那可都是反对他的军队,他麾下才有多少人?”

这个问题,狄阿鸟与他讨论过……于是,他冷冷道:“是吗?编签的军队都听你们的?”

铮格别儿冷笑说:“那也不至于听他狄阿鸟的。他疑心病重,为了自己的安全,编签越过诸部贵族,却不知道很多人故意顺从,在往里面安插自己人,一但有了动作,这军队还是听他们的主人的。”

见他说得这么有把握,狄阿孝自己都有点怀疑了。

不过众人更急切,纷纷劝道:“宝特大人难道要放弃先汗的伟业吗?只要你决心一下,我们就都是你的人……如若不信,咱们可以歃血为盟。”

说到歃血为盟,“歃血为盟”的全套东西都是预备好的。

一阵鸡飞狗跳,众人便摆了架势要歃血,铮格别儿手持匕首递了过来,眼巴巴地等着狄阿孝开始。

狄阿孝眼皮急跳。

众人所说奉他为主,也未必全假,草原巴特儿的歃血和誓言还是可信的,哪怕只是一时,他狄阿孝也不是孱弱的鱼肉,有了名正言顺,可以随意挥舞鞭子,尤其是阿哥在,众人还要利用他……只是他兴不起半分念头。

有一个事实他始终记得,那就是父辈们兄弟同心,崛起于世,正应了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道理。

家业要复兴,也许靠阿哥的才能一个人就够了,但是兄弟们为了私利,同室操戈,相互攻伐,他狄阿孝干不来。

也许吵吵架,也许挥舞挥舞拳头,也许你让我向南,我偏偏向北,但是兄弟间同室操戈,不可能。

狄阿孝抿起嘴角,淡然接过短刃,心里却是决然:不可能。

他想起把阿哥气得拔剑刺自己他就想笑,但是他却不会自己拿着剑去刺,这剑,应该是挥向一切共同敌人的。

他眼神渐渐收敛,凶光越聚越多,在众人眼里,却是在下决心,而实际上,他是在找众人的松懈,一旦他短刃挥出,就要镇住场面,就要让人心惊胆寒,也唯有如此,才能众多草原巴特尔的包围中求生,冲出去。

不但要冲出帐篷,还要冲出这片营地。

一刹那间,有个声音响起了,问他:“会死吗?”

然而决心却是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死了又如何,我的阿哥一定会将他们全部钉死在木羊上,杀光他们家族车轮高的孩童。”

然而,最大的决心就要从最有可能造成妨碍的人身上开始……一旦自己挥舞短刃杀出去,阿舅去抱自己怎么办?阻拦自己怎么办?到时反应不及,当真忍心捅他几个窟窿?既然不容易,那就从他开始吧。

先解决了他,就再不会被牵绊了。

他将断刃压到肘下,为了便于捕杀,开始下压脚尖,为了掩饰,温吞吞地开始笑了,笑得众人觉得他霸气外露。

铮别格儿却还在给他创造杀自己的机会,见他有了笑,张开双臂拥抱上去。眼看血溅当场,帐篷的门被人一扯而开。

一道让人刺眼的光射了过来。

铮别格儿的儿子站在门口喊道:“阿爸。狄阿鸟有事要找表哥,派人接来了,就在外面等着。”

接我?

狄阿孝茫然起身。

随即,他欣喜若狂。

人在外头等着呢,既然阿哥的人在,自己只要拖了一时半刻,就不用被逼着向自己阿舅身上捅刀子了。

众人一阵心惊肉跳,怕被发现,眼神全集中在铮别格儿和狄阿孝身上。

铮别格儿却是恼火。

他略一犹豫,说:“阿孝。你先歃血,你歃血完就走,我监督他们歃血。”

狄阿孝却笑道:“不急于一时。阿哥本身就怕你反对他,定然见不得我来,若是我怠慢迟疑,会惹起他心疑。”说完,分开众人就要往外走。

铮别格儿却怕破坏眼前局面,追上拉住说:“阿孝。歃血而已,费不多少时间。”

狄阿孝却一挣脱身,头也不回。

铮别格儿感觉不对,连忙追了出去,到了外面,抬头一看,狄阿孝的随从已经在一旁看着了,再难逼迫狄阿孝歃血,就说:“阿孝。你还记得吗?小时候阿舅是怎么样疼你?你阿妈故去,是怎么告诉的你……你在这个世上,就只有阿舅一个亲人了呀。阿舅会去骗你吗?阿舅不会,阿舅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一定要清楚,千万别被狄阿鸟的花言巧语骗住,眼下是最好的时候,错过了就没有了。你要为自己想,狄阿鸟他称王了,坐拥东夏,你有什么?你能有什么?”

狄阿孝眼前浮现出自己少年时候在阿舅背上玩耍的往事,记得第一张弓箭是谁亲手做了送给自己的,记得去阿舅家,阿舅家杀牛宰羊……这一刻,他泪水倒灌,反复在心底喊问:“这是为什么?长生天哪,你为什么让阿舅和阿哥反目为仇呢?”

书页 目录
新书推荐: 开局废柴少爷华夏兵王杀疯了 亮剑:我成了魏和尚师兄 不会真有人觉得当昏君很简单吧 末世猎皇 甄宓,你让大乔和小乔先进来 农门辣妻巧当家 大明:我成了道士皇帝 隆万之变 伐清1652 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