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冥界血歌(2/2)
在那黄衣女子的身周,无尽的黑甲铁骑如同旋涡一般将冬翎死死钳制着,尽管那些普通战士根本无法靠近她,但依然分散着她的注意力,帝释的剑震得她不断倒退。
诺冬翎线条柔美的脸颊上此刻透着绝对的冰冷,哪怕眼前是她的挚爱,在那清涟古剑上,有着九道水波般的纹络,随着诺冬翎爆发出的力量越发强横,九道水纹中的一道如枷锁版崩断,刹那间,诸天狂风大起,乌云八方來聚,霹雳的雷霆如蛟龙潜渊在乌云中起伏,接着泼瓢大雨淋漓而下,冬翎手中之剑越发的幻灭,犹如水花跳跃,但那帝释仍不为所动,接下来她一切攻势,静如渊渟,不动如山。周旁雨幕如珠帘,野火长嘶,长翼如刀般收割着四方敌,而又有无尽敌人涌来,血火和雨水交融着,仿佛扭曲了这片厮杀之中的战场。
在那清涟古剑上,一道又一道水纹崩断,雨越下越大,仿佛在哭泣什么,仿佛在畏惧什么,雷霆狂舞。
“传说,有两柄与千葬并生的魔剑,其中一柄,就是能破雨道九重天的清殇,但被套上了枷锁,这柄剑,一直隐没在帝氏中。”祭坛之上,姬雨一枪钉死一骑魔化的战士,向远方那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的战场眺望,轻轻低语,那里天上地下皆是黑色,地上燃着大火,天上雷蛇乱舞,泼瓢大雨通天贯地,这是神与神之间的战斗。
唐落痕手中之剑忽而爆发出冲天大火,忽而冰寒之气封冻四方敌,他已杀红了眼,孤立无援,在铁骑的洪流中却依然能来回冲杀,他原本黑色的发丝已被血染成暗红色,脸上布满了血凝成的痂,狰狞如一个悍不畏死的杀神。
他突然开始回忆自己的这一生,在这种以一当万的战斗中出了神,而他的身体仍在本能的杀敌。他开始思考,他留在这里,究竟是为谁而战,他的父亲身为一国之皇却被奸人下药毒死,她的母亲也被人逼死,他回去的时候跪在帝皇墓前连谁是害死父母仇人都不知道,没人告诉他,所有人都背叛了他,如今他们都逃了,他的仇人也必定随着那些人一起逃了。
脸上的血痂在这一刻裂开,接着全部崩碎,因为唐落痕那狰狞的表情,那凄厉的,留着血的双目,他瞪裂了眼角,发出吓退那些魔骑的咆哮,声盖天雷。
“我会杀光你们,但我不会死,我唐落痕不会死!”恐怖的火浪和冰刺形成龙卷,唐落痕立身龙卷之巅,手中之剑斩下,龙卷炸开,席卷诸天大地,无尽敌人伏尸。仅这一击,近乎绞碎了所有敌人,而唐落痕也抽干了力气,驻剑而立,望着不远处的虹桥出了神,忽然露出惨白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些绝望。
帝尘隐隐感到了一丝异样,眉头皱了皱,接着加快了速度,而随着他的灵释一点点解开,在他的眉心,道道腥红的纹络交织而出,沿着额头向两侧攀覆,接着绕过了脸颊,延伸向身体,他那本灿烂若繁星的眸子,也变得暗红如血。
此刻帝释和诺冬翎的战斗进行到一种可怕的层次,诺冬翎手中的清涟已崩断了八道枷锁,在那一片领域,每一滴雨花都如一道剑芒,能切开大地,在那里形成一片滞空的湖泊,诺冬翎骑在野火背上,手中之剑每一剑斩向帝释都带动狂潮进行压制,战斗到终极时,第九道枷锁崩断,诺冬翎脱离野火,发丝飞舞,两人立身湖泊之上,清涟九道枷锁全部崩裂,两人再度杀在一起时,大雨逆天而上,每一滴雨都是剑芒,整个湖泊都搅动起来形成漩涡,接着冲天而起,那是无尽剑芒凝聚在一起而化,将帝释和冬翎一同纳入。
在诺冬翎手中的清涟上,开始浮现裂纹,这柄剑即将崩碎。就连那持着千葬仿佛能无限的变强的帝释,也在这一刻面露痛苦之色,在那能撕裂诸天的狂流的冲刷下,帝释眼中的血红竟消散了些。诺冬翎眸光涣散,手中的剑脱离,那第九道枷锁终还是未能彻底崩断。她张开双手,双目望向上方,尽管这漩涡即将将自己撕得粉碎,可她突然觉得,眼前的景象很美,但眸光又黯淡了下来。
“再美又怎样,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诺冬翎的眼角滑下了泪,融入这通天贯地的漩涡之中,可就在她即将闭上双眼时,一个宽阔而坚实熟悉的怀抱,将他紧紧拥入,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人,忽然觉得,这或许是个梦,可她还是笑了,也不那么悲伤了。
“轰”一股可怕的力量将这超级漩涡震得爆开,化作漫天的雨,那一对儿相拥着的人影落下,天地寂静。
帝释将千葬插在地上,将诺冬翎抱在怀里,温暖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巍峨如山的身影此刻安静而孤独,却又像个伤心的孩子。帝尘停下来脚步,死寂而血腥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帝释将目光从诺冬翎脸上抽离,抬起头来,向那虹桥看去,七彩的光映着他刀削般的脸上没有表情,他残破的铁铠上仍在淌血,这一刻所有人都盯着那座虹桥,预感到,那个世界真正的恐怖,已经来了。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凌余阵兮躐余行,左骖殪兮右刃伤。霾两轮兮絷四马,援玉枹兮击鸣鼓。
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迢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自那虹桥之中传荡女子的歌声,像是在回忆谁,又像是在怨怼谁,但都包含着一种古老的悲伤,这歌声仿佛已在这世间萦绕了千古,经久不绝,如泣如诉。
就在那歌声消失的刹那,一团黑云从虹桥中席卷而出,将最前方的帝释诺冬翎和唐落痕包裹,连同着扇动着巨翼的野火也一同卷进了虹桥,帝尘鲜红的瞳孔骤然紧缩,全身爆发恐怖的雷霆纵身跟上,刹那间也越过了虹桥。
七彩之光混沌了视线,一股晕眩之感袭来,那种感觉仿佛时光飞逝,却又似岁月静止,直到身体再度恢复掌控,帝尘轰然落地,目光所及,在那祭坛之下,熔浆横流,无数头生犄角的魔物看向了他。而在很远的地方,天空中一团黑云炸开,帝释抱着冬翎坐在战马上,目光冰冷,唐落痕一声长啸,再度爆发冲天大火,纵身向世界深处杀去,帝释回头望来,眸光深邃,帝尘目光隔着很远和他触碰在了一起,但那腥红的眼眸里已是再无半点波澜。
帝释回过头来,冷肃的脸颊仿佛布满了寒霜,野火扇动巨大的双翼,瞬息间消逝了身影。
帝尘面无表情的看着向祭坛上冲杀而来的各种魔物,无尽雷霆在指掌间仿佛凝聚成一杆杆战矛,铺天盖地的射向冲来的魔物,身形闪动间向着帝释他们的方向急速追去,所过之处,魔物尽是爆碎成渣滓,不留任何全尸。
每一步落下,身形都会化作雷光闪逝,瞬息间千百米之外,当帝尘追上两人时,那里很安静,魔物都畏惧的逃离,不敢临近这片区域,这是个古老且极其宽广的祭祀之地,两旁立着一根根高大的黄金柱子,在那之上,锁捆着一头又一头巨大的魔龙,它们低垂着巨大的头颅,黄金锁链穿过皮肉死死锁着两双魔翼的骨头,龙血在柱子上干涸成一幅幅可怖的图画。
而在最前方,那里有着一片火湖,火湖的中央,端立着一尊黑色的大宝座,在那山岳般的大宝座上,匍匐着一头白色巨龙,此刻微眯着眼,看着祭祀之地上几个渺小的虫子,目光深如瀚海,毫无波澜。
此刻就是脾气一向桀骜的野火也安静了下来,血红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头白色巨龙,隐隐有些不安的躁动,唐落痕和帝尘站在帝释两侧,帝释端坐在野火上,一手抱着冬翎,一手提着剑,目光凝视远处的白色巨龙,眼神闪烁。
“你们离开吧,我已经解除了对你们那个世界的封锁,去到别的星球,可以活过。”白色巨龙那雷鸣般的声音响起。帝释仍看着它,没有反应。
“你虽然很强,可以伤到我,但我能杀了你,或者如之前那般,把你变成魔。”
“给你三息的时间。”
帝释轻轻将冬翎放在了马背上,提着剑下马,他看了死死压制着那股杀戮意志的帝尘一眼,说道:“在九黎被冥界吞噬之前的三千年,是你白帝的赤星被冥界吞噬,如果我没猜错,那些柱子上的龙,都是你的孩子们吧,现在的你虽然强,却也同我之前一样只是个傀儡,你白帝根本不是那个宝座的主人,你只是在借助它的力量。”语罢,帝释轰然爆发恐怖的气息,那股剑意带着毁灭世界的力量杀向白帝,此刻帝释没有任何保留。
“无限……灵释无限……的究极。”唐落痕喃喃道,目光一片死寂,无限的究极就是毁灭,连同自己,唐落痕只知道无限是传说中的灵释,却没想到,竟真的有人拥有,而且能释放出它的究极。
帝尘那血红的目光也在这一刻凝滞,看着那个伟岸的身影持着剑纵身斩向白帝,渐渐有泪滑落。
帝释的身体在爆发强极的力量的同时,也在如瓷器般碎裂,帝尘突然想起刚刚父亲给自己的是唇语:“做你该做的。”帝释攻击的不是白帝,而是它身下的宝座,在帝释倾尽所有的一剑之下,那尊宝座爆发无量光,在那其上的白帝龙目闪过一抹惧色,却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掀飞出了火湖的范围。
“死吧!”无尽雷霆如海纳百川般从四方汇聚而来,将这里死死封锁,帝尘抬起手来,向白帝闪掠而去,随着他手腕上那颗红色玉石的光芒闪烁,一柄赤金的剑疾射而来被帝尘接住,接着那凶悍的魔煞之气完全爆发开来,帝尘的双目完全化作血红,身体上的魔纹也越发的妖异,他手持千葬纵身杀向白帝,白帝怒吼下的音波震得帝尘浑身皮肤裂开,但依然去势不止,他要以命搏命。
唐落痕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弓,徒然如离弦之箭般带着火浪一齐杀向白帝。
那里顿时化作一片炼狱,雷火交织,魔气纵横,大地被撕开,熔浆喷薄而上数百米,两个人影与那白色的巨龙战作一团。
龙腾万里,扶摇而上,瞬息间突破音障,接着炽热的龙息如一挂星河般倾泻而下,帝尘和唐落痕一同迎上,剑意与龙息碰撞在一起顿时引发大爆炸,“噗”唐落痕吐血,跌落而下,无数次的爆发身体潜能终是在这一刻陷入昏死,帝尘手持千葬对着白帝再度冲杀而至,携带雷霆万钧。“轰”这片天地都在战栗,那种究极的战斗直接掀飞数万米内的大地上所有凸起之物,无尽的雷霆如汪洋般向着白帝镇压而下,千葬划出长达上千米长的剑光,白帝惊慌避退,接着龙翼斩向帝尘,只见他血红眼瞳中闪过一抹红光,那一剑尽世间之极速斩下,刹那间成千上万道遮天蔽日的剑影将白帝死死压制,那一刻滞空的帝尘目光森冷如冰。
“无知的人啊。”白帝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帝尘立身在白帝头颅上,眸光闪烁不定。
“真是莫大的笑话,你以为,杀了我,就赢了么,其实我们早就输了啊!我们都输了!”白帝疯狂,在那里嘶声咆哮,面目狰狞而绝望“女人!你到底还要如何玩弄这个世界!你到底想怎样!”
帝尘目光望向火湖那里时,瞳孔骤然紧缩,因为在那尊黑色的大宝座上,坐着一个娇瘦的身影,她身下的宝座,此刻剧烈的震颤着,连同着整个火湖都沸腾起来,仿佛湖里有什么极恶之物要冲破湖面。
可还未等他看清,只见那女子伸出一只洁白的素手,隔空虚按,白帝甚至来不及惨叫已化作一地粉尘。接着一股神秘的能量从火湖里袭来,帝尘直接被击飞出上万米,撞在一桩锁龙柱上,口吐黑血,命将垂死。而这方世界,也唯剩下野火仍然无恙,野火发出一声嘶鸣,黑翼扇动冲至帝尘的身旁用嘴衔起他,接着舒展双翅急速狂奔,帝尘只觉大脑一片空荡,在野火身后,一道光飞来,直接斩掉了它那双巨大的黑翼,但它没有叫,死死衔着帝尘不放向虹桥的方向狂奔。
在途中,无数的魔物向野火包围而来,野火浑身爆发烈焰,鼻息蒸腾着白气,双目通红如血,那些魔兽拼命噬咬着野火的皮肉,撕开它身体上厚重的黑鳞,当那些魔兽尝到野火血肉的味道后,也越发的疯狂。野火震断自己另一半的黑翼将帝尘卷在当中,用嘴拖着,它身周燃着烈火,逼退魔兽,却仍然有太多的魔兽悍不畏死的噬咬而来,而野火的身体上,已是遍布狰狞的伤口,但它仍死命的拖行着,虹桥在望。
当野火将包裹有帝尘的残翼拖到祭坛上时,它用头将残翼顶了过去,当血目中的那半截残翼消失在七彩之光中时,野火仰天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战吼,接着缓缓站起,而他此时有一条腿已被咬断,但它仍然站了起来,接着恐怖的火焰突然自野火口鼻眼耳还有全身的毛孔中汹涌而出,大火烧退了那些魔兽,火光中,野火血目凝望天宇,那是另一个世界,那里有它的故土,有它誓死也要守卫的人,而它的热血,此刻在万敌间炽烈焚烧。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半只残翼动了动,接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爬了出来。他血红的双目望向四周,接着又看了看一旁的残翼,一直看了好久才移开视线,他撑着剑,站了起来,一直走了很久,他看到一座巨大的祭坛,在那上面,无尽藤蔓将祭坛死死包裹,连同缠绕着一头又一头魔龙的死尸,有一杆染血的银枪钉在藤蔓囚笼之顶,再无他物了。
而在那冥界深处,一双血红的眼突然睁开,这面容冷肃的年轻人凝视着手中的炽红的剑,目露沉思。
而就在这时,那冥界深处忽然又响起女子凄凉婉转的歌声,那歌声里藏着千年的泪,是世间的至悲。
“落花跌碎轮回间
岁月长河倒映你容颜
是谁执意别
谁凋谢了誓言
却只是当年
未央湖上飞雪间
眉眼入画人已远
若回到从前
举世沧海何如陪伴你身边
难解
三千繁华埋葬我在轮回守望
应君诺怎能相忘
空寂明灭幻虚无
云深不知处”
“你在哪?”
历史:
亚神级文明赤星巨龙文明被冥界吞噬消亡的千年后,亚神级文明九黎文明消亡,九国王室流窜宇宙深处,寻找新的生存之地。
几年后,九黎遗族定居地球,九国王室隐世而生,不与外界过多来往,紧随而至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德、奥、意等多国暗中联合,对九国遗族发动突袭,九国各自为战,这场战争最终以九国遗族的惨败告终,战败的代价是赔付数百个血统高贵的皇室男婴,此后九国召开第一次联合会议,后称九族议会,这场会议决定了九国的彻底联合,自此九国演变为九族,以帝氏,唐氏,以撒氏三族为大族,并建立秘密部队九黎。
第二次世界大战,九族派出九黎暗中参战,暗杀了那些作为配种工具的王室子嗣,而在这场战争中,另一个世界的惊鸿一现终于让九族明白,他们跨过无数星海都要逃脱的那个噩梦远远没有结束。
这场反法西斯的战争中同时夹杂着九黎遗族与冥界魔物的战争,这场战争中有一个提着赤金色魔剑眼瞳血红的死神和带领冥界大军的冥王杀得天翻地覆,战争的结束以死神与冥王的两败俱伤告终,之所以称他为死神是因为他杀了太多太多人,有老人认出死神就是曾经挡在皇帝车驾前的那个男人,帝尘,他手里的那柄魔剑屠灭无数魔物与无辜的人,最后与冥王双双倒在冥界尽头。
有人说他们都还没死,冥界的大军终会淹覆世间的一切,那场战争的一方必是骑着断翼天马的冥王,而他们唯一能祈祷的死神也不会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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