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熟悉的呼唤(1/2)
“他这样会死的”
山丘上,一身血污的姬恒倚着霸王枪半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望着远处近乎彻底凝实了的九幽树说,他艰难看到巨树下死命挣扎的宁默笙微渺的身影,还有那一步步走向巨树没有回头的温雪。
在四位侍神布置的特殊虹桥接引下,届时不仅是九幽树,连同九幽树树冠范围内所有的冥界生物都会被接引过来,当这棵树彻底进入墟界时,要想再阻止他们继续将其引渡进入现实世界,也就是他们所处的北海道某片山区,可谓是难上加难,而有可能阻断这一过程的三个在场者,似乎在姬恒和唐冰鉴遭受重创,宁默笙坠入冥界九幽树下,已变得再无任何逆回的余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棵树,渐渐进入现实。
“还有其他办法吗?或许还可以坚持一下再杀几个怪物。”唐冰鉴拄着剑,也望着那棵树说。
夜幕里两人脸上的血迹有的已经凝固成痂,他们握着兵器的手都在颤抖。
“宁默笙都会死,我们甚至是走不到他身边就会被那些魔兽生吞,更不提打断那棵树了,”姬恒声音微弱的说道:“冥界六位侍神都来了啊,应该没有比这更难解的局了吧,一个最弱的杀潮就逼得我俩差点死掉,而要杀死另外五个,哈哈,如果我还能动的话,真想试试啊。”
姬恒笑了笑闭上眼不再看,唐冰鉴锁紧眉头说道:“那至少把宁默笙救出来吧,虽然我们认识不久...”
“这是他自己下的屠龙注,能救他的只有他打碎心里的枷锁,除了他自己,这个世界上可以为他挡住四个侍神和这些兽潮的,或许有,可那个被家族禁足的人不在这里,她在很远的地方,没有人告诉她他快死了,她也不会知道的。”姬恒说着,睁眼看了看放在一旁的青铜古灯,神色复杂。
“你如果死在这里,那个跟你一起的女孩儿,一定会很难过吧。”姬恒接着说道,看向唐冰鉴。
“你如果死在这里,你的妹妹,可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唐冰鉴也看着他说道,两人相视一眼,都露出一丝笑意,可能是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两人都有些释然。
“你妹妹的病情,你之前了解吗?”
“你不来告诉我,我也知道啊,我那么想杀杀潮,最重要的原因,不只是复仇,也是给她争那唯一的生机啊,哪怕只是先吊住性命。”
宁默笙本以为,在自己慢慢记起来一些过去的东西后,他小心翼翼的伪装,小心翼翼的跟随一些过去的足迹,去尝试记起更多的东西,他其实已经不是过去那个莽莽撞撞只知道凭一腔孤勇去争的男孩子了,可好像不是这样的,他做出的选择依旧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他的勇气也依旧没有给他带来任何能改变现境的可能,除了死得更慢一点,看着那个背影走得更远一点,就像那个雨夜里女孩被骑着战马的冥王拎在半空中,她转过头看他,他却倒在了雨幕下,哪怕他一拳打到了冥王,哪怕他怎么挨也死不了,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好像还是没有一点改变。
宁默笙被一群魔兽撕咬,身上胸口后背和大腿上,已是没有一处完整的肉,他一次又一次挣脱开摁住他的兽爪,用拳头砸烂咬向他的血盆大口,他近乎是用手拖着自己的身体在地上爬行,每当积累起一点滴力量时他才会猛地爬起向前俯冲一段距离,除此之外,他再没有其他任何能够让他在这种绝境下生存的技巧。
他被看不到尽头的魔兽层层围住,它们一口一口的咬在宁默笙的身上可又好像他们并不敢完全咬下嘴,仿佛他的身体上长了刺,可这种钝刀子杀人的非人疼痛更令他生不如死,被困死在兽群里的宁默笙看不到温雪,他只看得到那根粗大的树干,每前进一步仿佛是撞在一堵墙上,而他要用自己的身体把这堵墙撞开一条路,这是他自己跳进的死局,自己要跳的泥沼,走到这一步他并不怨谁也不后悔,他意识越发模糊好像真的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
宁默笙有些难过,其实屠龙注打到第十三层的时候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心里知道那已经是他的极限,姬恒说他宁默笙只有在绝境里才能打破那道枷锁,现在看来其实也不过如此,他宁默笙虽然不是个普通人却也没有强到哪里去,只是疼痛已经让他麻木到失去了感知甚至失去了更多的思考,仿佛已经成了一个在连头都陷进泥潭即将窒息却还在挣扎的将死之人,宁默笙浑身痉挛,一只手死死捂住破烂的大衣口袋,里面是温雪之前在列车上悄悄递给他的东西,其实并不是什么能让他保命的东西,只是巴掌大一小瓶纸折的星星和字条还有小半瓶彩色的细沙。
可能温雪也不太清楚,宁默笙在看到那些纸折的星星时就已经想起她了,一个宁默笙失忆前就早已认识的人,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儿,她的父母被魔族侵蚀,执行黑色任务的宁默笙在女孩儿的哀求下没有直接带走他们,而是陪着这一家人生活了两个个月,一直到他们彻底无法压抑魔气,宁默笙将女孩儿送到了她的亲戚家,也给了女孩自己的地址,后来她一直给他写信,宁默笙偶尔回信,也会给她讲一些关于那个世界的事,那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女孩有一天写信说喜欢他,还送给他一小瓶纸折星星,里面装着小半瓶她从海边发现的彩色细沙,宁默笙那次想了很久,他知道自己已经过度走进一个女孩的生活,他回信说自己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不能再喜欢别人了,把瓶子也寄还给她,女孩从此没再给他写信。
一直到他们再相遇的时候,宁默笙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女孩儿以为看到了希望,以为他们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她没有告诉他那些往事,于是就有了后来宁默笙怎么也无法想通的来自她的追求,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像是上天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千葬的寄主就要死了,把他喂给那棵树不就行了,这荼毒是疯了么,要自己去献祭?”女人说。
“她可是冥王大人亲自接引下来的,就这样让她死了吗,要不要去拦住她?”黑袍人说。
“她的命在她自己手里,这是大人早就说过的,她和我们不一样,她想死就由她去吧,接下来再把这棵树抽出墟界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了,我们现在稳住虹桥,还有盯住那个人就够了,我倒是有点期待,那个人到底还能不能站起来。”邋遢老头说:“没有这个人,整个九黎还有谁是站着的,姬裂羽?算是一个,刚刚那个姬恒?以撒的西尔维奥?清涟剑诺月依?只能算半个吧。”
“你忘了还有个姓以撒的女孩儿,她可是连冥王大人都忌惮的人。”形如枯木的人说。
“连冥王大人都忌惮的人,呵呵,我只怕是会被玩死在他们九黎自己人手上吧,九黎人的骨头,早就被当年那根虹桥压断了,这几个人又能掀什么风浪。”邋遢老头讥讽。
山丘下的这片开阔地带,已彻底变成血红色,九幽树树冠遮天蔽日散发出幽幽紫光,它张开怀抱迎接那个走向它的女孩儿,她身旁魔兽嘶吼奔腾,那个死命想要冲破兽潮的撕咬接近她的男人,最终还是彻底被埋没,无尽面目狰狞张开血盆大口的魔兽将那唯一一点空隙淹没的场景,真叫人看不见一点希望。
“他就这样死了吗?”山丘上的唐冰鉴望着兽潮声音嘶哑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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