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一个人要寻多久(2/2)
“我们,是怎么出来的?”宁默笙喝了一口粥后问。
“他们最后都退回冥界了,我们就活下来了。”艾琳轻声的说。
“那个被树卷进去的女孩儿,是不是再也出不来了。”宁默笙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女孩儿摇了摇头,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宁默笙领会了她的意思,虽然心里很清楚,可他就是忍不住想问一问,还有没有那半点可能。
宁默笙一时间有些沉默。
“天气预报上说后天北海道的雪会下得小一些,路应该会好走一点,我们一起去看看那棵树吧。”艾琳说。
“那棵树还在吗?”
“在的,你很喜欢她吗?”
“喜不喜欢其实我也不知道啊,可我听过她跟我讲了很多故事,她走过的地方,见到的人,她还送给我一个装着星星的瓶子,她好像把她的一切都给了我,可在她两次要坠进黑暗的时候,我一次也没能抓住她。”
“她找到我的时候,我试过去帮她,可她拒绝了,她说她的路其实在那个晚上就已经走完了的,后面的只是为一个人在走。”
房间里陷入沉默。
艾琳伸手摸了摸宁默笙的心口,宁默笙问她在做什么,她笑着摇了摇头,宁默笙说她要是不说剩下的粥就不喝了,艾琳说伤心的时候就摸摸心口好像会好受点。
其实第二天的时候宁默笙身上的伤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趁艾琳不注意就解开了那些绷带和石膏,有些伤口留下了还未完全痊愈的印记,却也没有像第一天那样碰一碰都疼了,从宁默笙昏迷到刚醒来宁默笙睡了十五天。
第二天早上,偷偷解开绷带的宁默笙说衣服有些小不太合身,问艾琳还有没有其他的衣服,艾琳想了想说没有别的衣服了,但是可以带他去附近的商场买,而且商场最近正好都在促销,在屋子里呆得浑身难受的宁默笙满口答应。
这一天他们逛过了十几家札幌的大型商场,在艾琳的挑挑拣拣中,宁默笙被强迫着试了近百套衣服,他们还去了白色恋人巧克力工厂,宁默笙说他不喜欢吃巧克力,却在吃了一块艾琳亲手做的巧克力后把剩下的都吃了以至午饭都没什么胃口,下午他们还逛过了商业街和各种卖小工艺品的商铺,都是艾琳在摆弄那些小巧好玩的东西,除了试衣服其实宁默笙对别的事都很有耐心,就比如艾琳下午在一家宠物店里守在一个小奶狗的笼子旁玩了很久,宁默笙问她怎么不买下来,艾琳说照顾不好它,宁默笙就陪着她蹲在那里逗那条小狗逗了很久。
宁默笙问她自己以前是怎样一个人,是不是也总这么闲,不会逗女孩子开心。
艾琳说他以前没有现在这么呆,宁默笙顿时不乐意了,他说他见过最呆的人就是艾琳,艾琳让他举个例子,宁默笙就把昨天艾琳喂他喝粥的样子细细的跟她讲,讲了半天,发现艾琳一直在努力的憋着笑意,宁默笙气恼,捏了捏她没多少肉的脸蛋。
傍晚的时候两人从网上找了一家好评蛮多的海鲜料理店,侍者特地将两人接待到一间情侣专享的双人包间,天花板上挂着星星一样的玻璃球,一颗又一颗,排列在一起像天上的星河,房间里隐约有股玫瑰香气,原来是透明的网状的桌布下铺着一层玫瑰花瓣,侍者轻声的用日语介绍,宁默笙听不懂,艾琳却听得很仔细,她看不见,就只能去听别人描述。
宁默笙问她懂日语吗,艾琳说能听懂一些,大概意思是说这里很好看,要慢慢享用,宁默笙看着她没有焦距的双眼,有些沉默。
宁默笙说让她只管吃好了,他来处理那些食物,他把螃蟹剥好,都放进她的餐盘里,一边问她哪种好吃一边抱怨这螃蟹肉真少,艾琳不管宁默笙夹给她什么都总说好吃。
“小两口逛个街啥都不愁,我们倒是搞得跟保护国家领导人一样,把他俩保护得死死的。”在宁默笙不知道的地方,诺月依还有个几个黑衣人,一边围着餐桌难得吃到一口热乎的东西,这大概是他们今天跟踪保护两人难得能稍稍放松一下的机会,在看不到的地方,甚至有更多的黑衣人密切关注着周围所有的情况。
“最深情总是被雨打风吹去,这样的人也很可怜的啊。”一个人感叹,诺月依瞪了她一眼,所有人吃着食物不再说话。
真的很可怜啊,诺月依心里说。
第三天,两人先是乘坐着列车,又沿着山路走了很久,远处出现一棵粗如小山的焦黑树干,这里漫山遍野还残存着焦黑的痕迹,这里早已被一堵方圆十几里的围墙隔离起来,到处都有人在巡逻,只是他们好像早知道两人会来一样,远远看到也是假装没看见避开。
宁默笙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瓶子,取出那张小纸条,上面写着:
“默笙心里的那个人,温雪帮你找到了,温雪叠的小星星,默笙这一次就不要再还给我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宁默笙反反复复的看了很久,他张了张嘴,可是忽然忘了想说的话,他又想了想,自言自语说,我知道了啊,这一次不还给你了。
第四天的时候,两人去泡了定山溪的温泉,冒着热气的池子旁宁默笙帮艾琳梳着头发,艾琳坐在小板凳上,光着脚踩在温热的水池里,下巴顶在膝盖上正认真的看着不知道从哪跳进来的小花猫,小花猫在水池旁探着爪子,抓弄水里鼓起的泡泡,宁默笙却在后面笨手笨脚的别个发卡别了半天。
第五天的时候,两个人正在门口给化了一些的雪人添雪,宁默笙给雪人插了个胡萝卜鼻子,说雪人长得很像艾琳,艾琳摸了摸把雪人的脸涂得很厚,说雪人和宁默笙一眼,脸皮有这么厚,一直到一辆车停在了一旁,停了很久,终于有人下来。
那个黑衣西装,有着西方贵族面孔的男人说:“公主,该回家了。”
艾琳没有说话,一直用手摸着雪人的脸,宁默笙跑回房子里去,再出来的时候抱着一只小奶狗,宁默笙递到她的怀里,小奶狗亲热的用热乎乎的舌头舔着艾琳的小手。
艾琳问宁默笙给它取什么名字,宁默笙想了想,说就叫小雪人吧,它的毛像雪一样白。
艾琳走过来抱了抱宁默笙,宁默笙有些僵硬的捏了捏靠在他怀里的脸蛋,只是脸蛋有些湿湿的,艾琳摸了摸他的心口,宁默笙笑着说不疼了,艾琳也笑了,她抱着小雪人后退了几步,黑衣中年男人走过来牵着她上了车,艾琳每次回头“望”过来,宁默笙都用手摸摸心口,他知道那个女孩儿看不见,可心好像真的很疼啊。
姬恒和唐冰鉴被苏意达找到的时候,苏意达原本想直接将两人送回国内接收治疗,姬恒拒绝了,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和身上的污迹,就直接开车去海边灯塔小屋,在路上的时候,姬恒颤抖着按出一个号码拨通了电话,最终还是接通了,电话那边是熟悉的声音,只是已经很虚弱了。
那晚他们到达海边灯塔小屋的时候,远远的看见门前灯亮着,屋外站着三个人,身形佝偻的老妪,被老妪搀扶着的织梨音,还有安安静静的楚心。
在冥界血红色的大地上,一个身影缓缓的行走着,他背着一把刀,用围巾裹住口鼻,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忽然回过头看去,可一望无际除了血红大地和风沙,在没有它物了。
“我早就没家了啊,宁默笙。”他轻轻地说,是消失在那次墟界一战的纪南,只是出现在了一个他绝无法生存的地方,冥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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