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一个人要寻多久(1/2)
“那个女孩不是在弗罗伦撒被禁足了嘛,你们怎么让她出来了,而且她是怎么知道这里的事的?”
“我怎么知道那群人在干什么,家族里能知道这次行动的人不过一手之数,她不可能知道才对。”
“背叛九黎和冥界做交易,就要做好被当做棋子的觉悟。”
在那些双方对峙的黑衣蒙面人当中,有人小声说道,他们当中不乏可以释放高级灵释的高手,并且准备的手段阴险毒辣,赶来的诺月依和苏意达都被拦住想过去支援却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棵树即将彻底融进现实,诺月依终究是在宁默笙破开枷锁的那一刻动摇了心神没有崩断清涟剑第九道雨纹,这一动摇短期内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以撒家的小公主,这才多少年不见,都已经长这么高了啊。”邋遢老头一手拿着烟斗,一手腾起一团火苗,点燃了烟叶,他长吸一口,望着不远处和他对视的艾琳说道。
“你是那头魔龙,白帝。”艾琳说,握剑的手紧了紧,神色凝重。
“这么久的岁月里我以为你们九黎人都忘了冥界真正的军队是什么了,看来也不全是,还有人记得我。”被艾琳称作白帝的老头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当年你后面的那个小家伙把你从冥界捞回去,那一次的闹腾,可是让我很久都没有缓过来啊,虽说这次的任务主要是在人界复活这颗树,可是比起你们俩的命,好像还是差了点吧。”老头缓缓说道,他并不急着动手。
“那你们四个也走不脱。”艾琳说,神色安静。
“是,我知道你的生与死,是连冥王大人都忌惮的神谕,可是上次你为了复活你后面的那个小家伙,已经付出了失明的代价,还有三分之一的生命了吧,这一次呢,是几分之几的生命,五感的哪一感?或者说,你直接会死掉?”老头笑眯眯说道,一屁股坐在地上,慢悠悠抽起了烟。
“你说这么多,目的是什么?”艾琳后退一步,驻剑蹲下身来,她摸了摸宁默笙的鼻息说道,手心又覆盖在他的胸口,一团温热的能量开始修复宁默笙的伤口,而艾琳的脸色渐渐苍白。
“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不过别急,我再说一说,好让你再多看看他,”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两排黄色的牙齿,双目中却是流露出一丝怜悯,他指了指那棵树:“你看这棵树,我们要先把它弄到墟界,现在还要再把它引渡进人界,我让杀潮挡住那个拿着霸王枪的小家伙,让荼毒引诱你后面的那个半死不活的人,杀潮死了,荼毒也把自己搭了进去,是不是看起来为了一棵树,我好像花费了很大的力气?其实不是啊,我刚刚就说过了,这棵树哪怕再加上杀潮和荼毒,都抵不过你和他啊。”
老头一边说着,指向九幽树的手隔空虚抓,一股瀚如大海的能量波动席卷整个墟界,只是一刹那的功夫,巨树所在的这一片墟界崩陷,九幽树彻底扎根进人界,这恐怖的一幕令远远看到的姬恒唐冰鉴诺月依等在场者全部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而做到这一步的,只是冥王的一位侍神,侍神中最强的那一位。
“可能连荼毒自己都不知道,给你传消息看似是给你后面的那个小家伙留下的唯一一线生机,其实又是一条线,我为什么不直接把这棵树扯进人界,还非要找夏氏,找阿默氏,找你们九黎的叛徒借东西,搞这么麻烦,其实除了想看看这么多年后你们九黎人的脊梁骨烂到什么程度外,也是在等你啊,小姑娘,等了这么久,你终于来了,可惜你的那双眼睛,看不见这棵树现在的样子有多美,也许用不了多久,先是北海道,再到日本,再到整颗星球的人界,都会变得和冥界一样美了。”
“你们冥界,到底为什么要一直和我们不死不休,是为了土地,还是为了能源,你们穷极所有岁月,吞噬了一颗又一颗星辰,从来没有停止,究竟有什么意义?”艾琳声音颤抖道。
“为什么?我管这些做什么,你居然冲一位冥界的魔鬼问他为什么要杀人?小姑娘啊,冥王大人所看到的东西,所接触到的东西,远远是你们这些人所无法想象到的,哪怕他要毁灭一颗又一颗星辰,那也是最对的决定,”老头在脚底板敲了敲烟灰,接着说道:“聊完了天,也该说些正事了,荼毒身体里的能量被这颗树吸收后,多余的能量就会催发它结出孢子,这棵树再过两分钟就要第一次散开它的孢子了,那些孢子会像蒲公英一样飘散融进这个世界,扩散的地方,都会变成冥土,凡人化成魔人,走兽化成魔兽,然后向这里聚集,荼毒的能量,足够支撑它散发三次,第三次足够侵蚀整个日本的领土,甚至波及邻国,现在我们有一个不用打得你死我活的机会,你动用你的神谕毁掉这棵树的生机,我们不阻止,并且保证你用完神谕后不对你们出手,一年内我们几个冥界侍神都不再走出冥界,而我们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艾琳面无表情的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忘记所有和你后面那个人有关的记忆。”老头子淡淡说道,看了一眼浑身僵硬的艾琳接着说:“你除了相信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你喜欢的那个人,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根本撑不住那棵树的侵蚀,最多两次,他会变成什么样,你应该见过。”
艾琳听到这句话后彻底呆立在那里,她不说话,空气陷入诡异的死寂。
老头叹了口气,只见他打了个响指,不远处遮蔽天幕的九幽树忽然通体发出如星河一般灿烂的幽光,紧接着在巨树的枝头上,无穷无尽的紫色荧光如一颗颗繁星烟火般散向天地四方,空气中弥漫着飘散的幽幽紫雾,越是靠近巨树的地方越是浓郁,艾琳想带着宁默笙离开,可她被四个侍神围住,如何能走,地上的宁默笙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他面容扭曲,骤然睁开双眼,瞳孔猩红,他潜意识仍在死死抵抗那股九幽树的侵蚀,可已经撑不了多久。
艾琳死死抱住痛苦挣扎的宁默笙,她那双没有焦距的眼里流下泪水。
“为什么,总要夺走我最重要的东西,我一直都在拼命的守着,可我真的已经很累了啊。”艾琳自言自语,她低着头死死抱紧着宁默笙,眼泪一滴滴滑下,她从来都是一个不善表达自己感情的女孩儿,以前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总是他在唠叨,她安安静静的听,她一直都很听话,可好像她这个性格,并不能让她守住她最珍贵的东西,从来都是。
就在老头要第二次打响指的时候,艾琳站了起来,她看着白帝说道:“我答应你,可你要怎么拿走我的记忆?”
“你只管毁了那棵树的生机就是,剩下的事,我有我的办法,也信守刚刚说的。”老头面无表情道。
艾琳环抱双肩,闭上眼睛仰面朝向天空,泪滴一滴滴从下巴上滑落,她轻轻吟唱,那是一种从未在任何文明中被说起的语言,却连天地都开始跟着共鸣,那声音是来自万神之国的梵音,声音是咏叹调,基调悲伤且愤怒,原本是漆黑的天空,在这一刻骤然烧起一层层烈焰,那烈焰云层越发低矮,九幽树似乎生出恐惧感,树冠收敛连同粗大的树干都开始弯伏。
可一直蔓延到天际的火焰云层越发壮大,在九幽树的上空渐渐旋转,形成一条状如长龙的火焰龙卷,龙卷越发壮大,原本缓慢从八方抽调火焰的长龙忽然散开化成漫天火雨倾盆淋下,本就已经紫光暗淡通体焦黑的树体瞬间被烈火点燃,树体发出犹如魔鬼一般的哀嚎,恐怖的音浪摧平山丘,方源十里都听得刻骨铭心。
而那些火雨却没有半分颓势,在烧死九幽树后再度汇聚在一起化成一条条火焰龙蛇扑向白帝四人,邋遢老头看到这一幕,心知还是低估了神谕的可怕杀力,如果被这种神谕级别的火焰烧到,哪怕是他也会被烧个半死,其余三人更不必多提,就在老头要跑路的时候,一股凌寒如潮水一般从一方汹涌而来,白帝等人只觉得脚下一寒,紧接着那些扑到他们面前的火焰被一层层寒冰封住,火焰和寒冰交融,却都没有熄灭或融化。
所有人都顺着寒气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在视野的尽头,立着一匹生着断翼脚踏火焰的魔骑,那上面端坐着一个“人”,它一身白甲,看不清面容。
白帝四人朝那人单膝跪下,在所有人还沉浸在震惊中时,邋遢老头缓缓站起,走向已经彻底跪坐在地上仰着一双流血的眼眸望天的艾琳。
把枯瘦冰凉的手掌覆盖在艾琳的额头,手掌再拿起时,那里已留下了一抹血红的火焰印记,老头撇了撇嘴,自言自语说道:“如果不是他来了,真差点栽在这里,我说他忌惮你,却到底也只是忌惮,虽然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他不直接杀了你们,可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他做事好像从来不讲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终究只剩下他一个神。”
宁默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鼻子上痒痒的,他本想用手揉一揉,却发现双手已经被缠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布,他皱了皱鼻子,才发现是谁的一缕头发,宁默笙闻了闻香香的,像是草木的清香,他脖子被打上了石膏不能偏头,但他猜旁边肯定有个女孩儿,他心中暗爽,就悄悄的像是毛毛虫一般蠕动身体坐了起来,这才看到身旁坐着个姑娘趴在他旁边睡着了,女孩儿面容有东方女孩儿的精致美,又有西方女孩儿脸颊的的立体,两者集合在一起像是画中的人,在她额头有一粒红色印记,棕黑色的头发散落在瘦弱的背上,苍白的脸上眉头微拧,像是有些不舒服。
宁默笙以为她冷,就想给她盖上放在一旁的大衣,可是肚子忽然咕咕的叫了起来,女孩儿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忽然直挺挺坐起来,她伸出手去摸宁默笙躺的地方,可宁默笙已经坐了起来,她的手摸在了空出,顿时露出有些慌乱的神色。
宁默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肚子有些饿了。”
骤然听到宁默笙的声音女孩儿愣了愣,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说:“你醒了多久了?我好像睡了好一会儿了。”
“刚醒的,”宁默笙笑着说,他放下缠满绷带的手不再挠头,心里觉得自己有点蠢,他接着说了一句话,而这句话,令房间里陷入死寂:“我记得你,你叫艾琳。”
死死“凝视”着宁默笙的艾琳脸颊上滑下两行清泪,宁默笙一时间也不知所措,他一拍大腿暗恼自己是个傻逼,却没想到大腿上也缠满了绷带,下面全是伤口,顿时疼得他倒抽冷气。
“我就是记得你的名字,可是已经很模糊了,是不是我说错了啊,别哭呀,我这个人什么都不怕就怕惹女孩子哭了,好啦好啦,别哭啦,别哭啦。”宁默笙手忙脚乱的在她面前趣÷阁画鬼脸想逗她笑,可好像她全然没有看见,宁默笙有些沉默,心里已经知道她看不见,他有些心疼。
艾琳擦了擦眼泪,没有再哭,她皱了皱鼻子,在宁默笙呆滞的目光中环抱住他僵硬得像是木头的腰,脸颊靠在了他的怀里。
“我一定是在做梦。”宁默笙自言自语,他揉了揉额头,心中越发确定,这肯定是梦,而且他以前经常做,他甚至已经猜到接下来的梦,他们宽衣解带,大被同眠,在一起做不可告人的事,宁默笙忽然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疼得自己叫了起来,原来不是春梦。
“我给你去拿吃的。”女孩儿红着脸走开了,没多久端来一碗热粥,她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木勺想喂着宁默笙吃,宁默笙觉得她看不见不方便就想解开手上的绷带自己来,可他看着女孩儿舀起一勺粥,对着勺子轻轻的呵气,她那认真的神情,宁默笙不舍得拒绝,女孩儿大概是根据他的呼吸声判断他嘴部的位置,用碗接着勺子把粥送到他嘴边,宁默笙看着她那每一个动作都认真无比的神色,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儿好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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