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宿鸟惊飞（1/2）

李双喜听闻消息禁不住被惊出一身冷汗，他偷眼看了看大哥，“咦！”的一下不由得叫出声来。他看见骑在马上的李过又开始横着摇、竖着晃、顺着颠，而且愁容尽去喜上眉梢，凭着这几天自己的亲眼观察，大哥有如此吊样的时候，都是在验证了他算计成功的那一刻，莫非大哥和义父还有其他的谋算是自己不知道的？

时间回溯到当李自成离开校军场后不久，在演武场上的三百受训军将也结束了今日的操演。由于今天是除夕，又称大年夜，是时值每年农历腊月（十二月）的最后一个晚上。除，即去除的之意；夕，指夜晚。除夕也就是辞旧迎新、一元复始、万象更新的节日。与清明节、中元节、重阳节三节历来是中华传统的祭祖大节，也是流行于汉字文化圈诸国的传统文化节日。

人们在祭祀之余往往要吃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在老营结束了一天辛苦操演的军将们，三三两两坐在演武场上，被安排在原地等待火头军将准备好的年夜饭端上来。

李强因为挨了训斥，被罚同张鼐一起继续随同众人操演。操演完毕，刘宗敏见二人灰头土脸地挤在操演的人群中，就打趣地道：“我看你们两个就算了吧，刚刚吃饱了雪还有肚量吃东西吗？”一时演武场上的众人哄堂大笑。这时热腾腾的饭食已经端了上来，尽管没有烈酒，可是平时不见的肉食被端上来了，上面还蒸腾着的诱人热气，立时冲淡了牛毛细雪带来的寒意。刘宗敏因为要操心全营的军务，所以不再停留，他调转马头准备回营。

这时挂在天边的太阳在西山梁上一晃悠就沉了下去，天边的几朵白云散开了，变成斑斓的晚霞。太阳同劳累了一天的闯军将士一样困倦了，打着呵欠，伸着懒腰，从西边的山头慢慢滑落。落日用劲最后的气力挣扎盘旋在村庄的树梢上，余辉把寨子前的小河谷照得一片绯红。

一缕缕炊烟从寨子飘向这里，河谷地里到处弥散着一种淡淡的含着焦糊的炊烟味道，老营在这里操演的将士们结束了一天的演练，他们抬头看了一下西边的晚霞，收拾好携带的器具和兵刃，准备回家吃晚饭了。走在洒满夕阳的乡间小路上，将士们虽然肚子里早已饥肠辘辘，但一想到婆娘正在忙碌着为他们准备年夜饭，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他们荷着长枪短刀，三三两两地从演武场走向村寨。

伏牛山地处甘、陕、豫交界，虽无壁立万仞高耸入云的山脉，却也重峦叠嶂沟壑纵横，像老营前面这样宽阔的河谷地不多。闯军之所以选择在这里扎营，也是看到了这个小寨子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山虽不高而林密，易守而难攻，唯一一条山道顺着蜿蜒的河谷从寨前划过。在后世里，这样孤悬世外得天独厚的地形，早就建了成排的农家院，在小河涨水时放上几只竹排搞漂流赚大钱了。或许此刻你还可以看到一群群背着书包的孩子，他们一蹦一跳地走出校园，沿着夕阳下铺满皑皑白雪的小河，在大人们的呼唤里，走向炊烟缥缈的村庄，走向柳笛四起的巷道。

如今细雪已经将远处的层林染成了白色，在夕阳的余晖下如同镀了一层金装煞是好看，即使是性情粗豪的刘宗敏，此时骑在马上也禁不住向河谷对面的林中多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他就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遥远的天际线上，细碎的残阳藏在树林的缝隙里，若隐若现，给墨绿色的森林平添了几许的祥和。远远望去，夕阳下的村庄就像一幅印象派的水粉画，在悄无声息中归于淡然与沉寂。河谷远处的树林里，飞翔了一天的归鸟，早应该沿着夕阳的轨迹从山野飞向树林，飞向它们熟悉的家园，疲惫地栖息在茂密的树枝上。

夕阳残存的余晖静静地照在山寨的房舍上，那些错落有致的房舍像披了一层红绸，让习惯了四处征战厮杀的刘宗敏，都感受到夕阳下的村庄是那样的美丽，那样的温婉与和谐。不过骑在马上的刘宗敏心里却总有一丝抹不去的慌乱，他不知道哪里不对。

刚刚从山野里归来的倦鸟们，忽高忽低地伴随着刘宗敏这一小队骑兵翩翩起舞，

每天早出晚归的它们，此刻应该周而复始，就像日月星辰的更替一样静静地卧在森林里的大树上，嘴里不停地咀嚼着哺育它们的下一代……刘宗敏骑在飞奔的骏马上放眼向对岸霜染的层林望去，心中却不禁打了个冷战……

墨色的林子，宿鸟在惊飞！这个时辰林中的飞鸟应该是倦鸟归巢才对，三五成群的农人并不能让归巢的倦鸟复飞的。刘宗敏左右的亲兵从自家将爷的脸上看出了玄机，众人纷纷纵马聚拢到了自家将爷的身边，不过他们没有紧张地四下观瞧，而是继续簇拥着刘宗敏在山道上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