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宦官案 上(1/2)
第一卷
一、后会有期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从前,有一块大陆,有一大国,其旁林立诸多部落、小国,大国因都城名为芳林,故世人皆称其为芳林皇朝,此国尚武,历史悠久。
近年来,以军机大臣林麦涛与东厂厂主程力桦为首的官宦之争愈演愈烈,然而随着林家满门被灭,官宦之争得到抑制,以程力桦胜出告终。
碰巧的是,先皇驾崩,年仅十九岁的大皇子贺连登上帝位,是为芳林国第七十世皇帝。可惜皇帝年少,在朝中没有话语权,不能亲临朝政,任凭辅政大臣高天和大内总管程力桦勾结,只手遮天,权倾朝野,至此程力桦权势到达顶峰。
此时,兵马大元帅叶翰决心插手此事,扬言要为林家伸冤,与程力桦、高天处处争锋相对。尔后,叶翰明则为林家遗孤伸冤,暗地里也展开了夺权大计,大批江湖人士牵涉其中,顾不得儿女情长。叶翰真能扳倒程力桦笑到最后吗?宫廷里有着怎样的不可告人的秘密呢?江湖上掀起的腥风血雨该如何平息呢?这是朝廷间的内斗,还是会成为朝廷进攻武林的借口?面对乱局,小皇帝又该何去何从?
......
街市
“冰糖葫芦哎~”小贩叫卖着。
“要不要吃冰糖葫芦?我请你吃。”
“好啊!”夏颜然答道,尹初乔拿了一串递给夏颜然。
当她接过的时候,夏颜然有一刻的恍然,好友尹初乔自从嫁于富商黄子谦之后,鲜少陪伴自己逛街,于是很难得的才邀请她出来逛逛,她还记得自己喜欢吃糖葫芦;好像也有人曾在街上询问过自己要不要吃糖葫芦,但是自己应允之后他给她一口气买了两串,“喜欢吃就多吃点。”
“我们回去看看吧。”夏颜然说的回去是指回林家旧宅,那个给她买两串糖葫芦的人是昔日军机大臣林麦涛之子林浩,是她的青梅竹马。
林家大宅残破不堪,门上贴满了封条,白幡也未来得及撤下,可见它的主人当时匆匆一别,便没有再回来过。三年前,军机大臣林麦涛,也就是林浩的父亲落败,被判斩首抄家,虽然祸不及妻儿,但是明眼人深知这是仇家所为,林麦涛挚友叶翰匆匆林浩送去乡下,避开仇家追杀,才逃出生天。三年了,孝期已满,夏颜然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她这个青梅竹马,是否决定要回来;三年来,自己一直念念不忘他的安危,他呢?
手里的糖葫芦只吃了一口便无心再尝,尹初乔看出了夏颜然的心思,安慰道“想想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浩也一定惦记着你,只是三年前的灭门惨案,家破人亡,他怕是罔顾未及,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做,他一定会回来报仇雪恨,可是程力桦心狠手辣,连叶元帅也被他打压,林浩以后的路怕是不好走,你又何苦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夏颜然也说“对,时隔三年,他一定也变化不少,他是孝义之人,定为报仇洗冤而发奋,我又何必让他惦念儿女情长,又何必对他朝思暮想,人家未必想得起我来…”
尹初乔劝道“眼下虽然你二人不能见面,但是无妨你去打探他的消息,若是你关心,可以前去丐帮问问他的近况,以慰你相思之苦。”
夏颜然点头,“是。我一定要去问问。”
于是,夏颜然赶紧雇了一辆马车,拿着尹初乔给的信物赶往丐帮打探林浩消息。
夏颜然担心林浩失联已久消息不好找,所以去的是丐帮总舵,她风尘仆仆终于见到了丐帮四袋长老金靖齐,出乎夏颜然意料,她以为丐帮长老都是垂垂老矣,偏偏此人高大清瘦,衣衫褴褛掩不住眉宇间的英气,笑容可亲可敬。想不到丐帮竟有如此年少英雄。金靖齐也不客套,开口便说:“夏姑娘所托之事,其实在下早已办妥,巧的是,在下曾与林公子有过交情,实则算分内事,所以林公子的去向金某一早就留意了。只是事关重大,这地址夏姑娘还请多多慎重保管,如若姑娘与林兄见面记得替金某代问声好。”
夏颜然没有细听金靖齐说了什么,捏着地址匆忙道谢后离开。
循着地址,夏颜然终于在悦来客栈见到了林浩,她一开始不敢靠近,只好远远地观望。同坐的还有叶家二少爷叶神月,林浩比起以前越发成熟,眉目间多了些许沧桑和忧愁,眼神中多了一些疲倦;与记忆中无忧无虑的青葱少年似乎有些出入。夏颜然忍住了心中激动,眼睁睁看着小二手上的茶壶递上前去。
叶神月坐在林浩左手边,看着小二给二位倒上茶,开口道:“林兄,自从你离开芳林已有三年之久,一回来便找小弟我来,不知道小弟我能帮上什么忙?”林浩淡淡道“叶兄不要因为久别就和我生疏了,说话如此客套,我这次找你是想问关于你我二人父亲之事”;“我爹和你爹?他们上一辈人的事怎么会与我们相干?我是说,我爹即便有事,断不会告诉我,不过我大哥叶神日说不定知道”,叶神月立马挑明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林浩只好坦白“我这次回来是叶伯伯找我回来的。本来我打算等武功精进时再回来,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是孝期一过叶伯伯便找到了我,劝我速速回芳林替父亲雪耻,但是如今且不论程力桦位高权重,即便我有机会与他交手,也未免能占一份便宜。”
“所以,你是想问我爹为何如此着急找你来?哈哈哈,你直接去问我爹不就好了,反正我们两家是世交,眼下你在芳林无处落脚,走!我们回元帅府!”叶神月心思单纯,没往深处想,可是林浩又觉得直接去问叶翰似乎不妥,正迟疑着。“姑娘!在下可发觉你旁听已久了,请问有何指教?”聪敏如叶神月,他发觉周围有个姑娘已经盯了二人很久,但是看身形气息又不似上门寻仇的人。
夏颜然立即回道:“林公子,别来无恙!?”
林浩这才发现夏颜然,眼里闪过一丝惶恐和讶异,又愧又悔,面色发红,立马站起来,牵了夏颜然往门外去,小声道,“颜然,你怎么会在这儿?你是来找我的?我这次回来不是有心不告诉你的...是我对你不住,我如今亡命天涯,自身难保,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必手刃仇人以慰父亲在天之灵。其它的,我管不了,也承诺不了,还希望你谅解。过去我说的那些你就当是场玩笑话吧,我食言了。”
闻此,夏颜然的眼泪才簌簌而落,但她却没有哭出来,反问道:“谅解什么?你我从小相识,如今你有事瞒着我,我不怪你,你以为我是来找你麻烦找你兑现承诺的?你不相信我,不当我是朋友了?你说你孑然一身?那我又何尝不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或许只是一场玩笑话,可是朋友之间你我不是应该刀山火海共同进退的吗?”夏颜然话语间以退为进,林浩无言以对,定睛看着她“颜然...我...愧对你”;叶神月此时追出来说,“姑娘说得好!刀山火海共同进退!我们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你去冒险?朋友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林浩不得不承认是自己想的不够开阔,他总想撇清儿女情长,以为凭自己一己之力就能报仇,惭愧道:“是我多虑了,二位高节大义,林某铭记于心!”
“好,”夏颜然擦掉泪水,莞尔一笑“既然如此就没有什么跨不过的障碍。朋友同心,其利断金,你注定甩脱我不掉!”
林浩,我很庆幸没有在你的生命里缺席。无论前方鲜花锦簇或是荆棘密布,我都要陪你走下去。我没有勇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即使夜幕降临,你还有我在。--夏颜然
因嘴上说着要与林浩共同进退,林浩不好推辞,只好带着夏颜然动身前往元帅叶翰府邸;若要报仇,叶翰表示叶家不会袖手旁观,显然叶家人是早有准备,当然叶翰也有自己的私心,想借林浩之名铲除异己,可是自己的结拜兄弟不幸丧命,若是善罢甘休难保下一个不会轮到自己头上。
“世侄,三年不见,长大了许多啊!”叶翰一见面就亲热地与林浩拥抱,元帅果真是威风八面,盛气凌人,方后才入座洽谈。叶神月倒不以为然,一向对繁文缛节不屑一顾,对父亲这般态度也很不习惯,但却不敢说什么,与林浩一同坐下。
一番寒暄后,叶翰让林浩和夏颜然在府中常住,林浩和夏颜然受到热情款待,受宠若惊,连连道谢。虽然同住元帅府,但是林浩却不敢与夏颜然有过多交流,一是报仇要紧,二是不想给她误会,于是除了练武,就是与叶神月厮混。叶神月是个耐不住的性子,看着林浩日日练武,看得自己都闷了,时不时与林浩对上两招,又觉得太累了,索性拉上林浩游走在市井之中,林浩才发觉,守孝三年,除了苦练武功,很久都没有注意过旁的,也很久没有休息过。禁不住沉默的叶神月开口道“林兄啊不要一心只想报仇,把自己逼得走火入魔,迷失了自己。”林浩答“是,”他知道这是好友的忠告,只是自己好像不能选择多少,“我要让父亲得以昭雪,即便是千斤重担,我也不会放弃。”“我知道你不会,”叶神月补上,“夏姑娘不会让你放弃,也不会让你走火入魔的。”林浩看着叶神月打趣的表情,没有说话。
人群涌动,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行人间摩肩接踵也多了,叶神月和林浩不自主地心中紧了紧。果然,一个擦肩,叶神月发觉腰间一轻,再回头只见一个青衫少女的背影匆匆隐匿在人群中消失不见,叶神月曾经听过她的名号,难道是“江湖上妙手空空的千手观音--罗茉萤?”钱袋早被顺手牵羊了。银两要紧,叶神月拔脚就追,两人一路逃一路追,千手观音的轻功果然名不虚传,但叶神月轻功也不差,两人追得紧,不一会儿便到了郊外,罗茉萤见他烦了,一个大男人为了钱袋穷追不舍,倚着树枝笑道,“我说你堂堂一个大家少爷,为了一个钱袋追我那么远,你何必?”
“只要你把钱袋还我,我就不押你送官了。钱袋里有我重要的信物…不过卿本佳人,奈何做贼?姑娘你这坏习惯可要不得啊!”叶神月一边喘气一边说。
“重要信物?”罗茉萤好奇打开钱袋,不过一块成色一般的月牙玉佩,罗茉萤不大高兴地又放回去,“本姑娘是劫富济贫,替天行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富人被你劫了也许会变成穷人?”叶神月开始晓之以情。
“本姑娘劫的不是大奸大恶,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像叶少爷你少点钱又不会怎么样,盗亦有道的道理,我懂。”罗茉萤没有理会他的说教。
“姑娘,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罗茉萤收起了要拼命的架势,看着眼前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好了,还你就是了。”随手将怀中钱袋丢给叶神月。“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
叶神月一接,拱手“多谢姑娘,后会无期了。”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再回至城中临近晌午,林浩应该已经回去了,叶神月快步往家中赶,不料又与一少年撞个满怀,少年被撞倒在地,叶神月赶紧将他扶起,“对不住,对不住,小哥你没事吧?”
“没,没事。”少年有点紧张,犹如是吓坏了。
待叶神月转身离去,少年摸紧手中钱袋,眉清目秀的脸上才露出笑容。“哈哈,你从姐姐的手里把东西要回去,最后还不是又落入我手。”
二、还君明珠
入住叶府,夏颜然每天伴在林浩左右,似乎等着他有事唤她去做,哪怕是斟茶递水,她不过力尽于此罢了。可是林浩看在眼里,却压抑着对她的热情,每日问声好,其他的不敢多作交流,虽说共同进退,但是她一个弱质女子又能如何?他知道她以退为进,也不说破;而夏颜然知道他矢志复仇,不恼也不怒,也刻意保持着距离;两人之间默契得可怕。
我什么也不能为你做,可是哪怕是让你知道你不寂寞也是好的。--夏颜然
一日清晨,林浩在庭院里练武,颜然端茶过来,放下,不敢打扰,转身,游走在院里的花花草草间,轻风一吹,裙裾飞扬,发丝起舞,宛如天女下凡。林浩偷偷扭头看着她,微微一笑,目光灿若星辰。
没想到,叶家的庭院这样大,绕过长廊,穿过片片桃树,便有一座凉亭。亭内竟有一个少年伏案作画,慢慢走近,画中竟是一个绝色女子,身上红绫紫绡,倩兮笑兮。“这不是芳林鼎鼎有名的美人--康韵吗?画的真漂亮!”
“夏姑娘,在下不才,拙作而已。”少年早已察觉身边有人,搁趣÷阁拱手道。
夏颜然这才应着“叶大少爷何必自谦,此画工趣÷阁细致,看来是费了大心思,实为上乘之作。”叶神日觉得眼前女子虽然看起来柔弱,却不得不佩服她的敏锐,“是了,夏姑娘好眼力。”
夏颜然细看抬起头来的叶神日,双瞳如秋水,眉间透着风,一袭白衣胜雪,气质翩然,“烨然若神人也”也不过如此了吧,想不到叶翰一介武夫居然有个这样俊朗文雅的儿子。
“夏姑娘,可否为在下的画提句诗?”叶神日盛情邀请,将夏颜然引到画前。“恭敬不如从命”,颜然莞尔,提趣÷阁就书:
盈盈荷瓣风前落,片片桃花雨后娇。如落荷,如娇桃,亭亭玉立人。顾倾城,复倾国,纵使两般皆不得,佳人难再遇。
趣÷阁落,叶神日连声赞叹,“夏姑娘果真妙趣÷阁生花!在下画的再好,也不如夏姑娘的诗句画龙点睛!”颜然会心一笑,齿如珠贝“大少爷谬赞了。”
两人又相视而笑,莫逆于心,好不愉快。
另一边,耐不住寂寞的叶神月自然不肯待在元帅府里,听说芳林城里悦来客栈有人要举行赏珠大会,他可要去瞧瞧不可。
大堂里人声鼎沸,叶神月坐在人群中观望,看台上的夜明珠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河南大旱绝收,闻名天下的侠士潇洒公子龙诀愿意拍卖几年前无意所得的夜明珠以赈灾荒,江湖人士纷纷慕名而来。不过这潇洒公子也是大胆,居然就这样将宝贝敞亮地放着,曝光于众目睽睽之下。
“请各位安静。”
只一声,全场立刻噤声。叶神月看见台上不知何时站了一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脸庞棱角分明,嘴角上扬,风采不逊当年楚留香。想必就是潇洒公子龙诀,今日一见不同凡响。
“在下十分感谢各位抬爱,来到这里捧场。而今河南告急,灾情严重,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有恻隐之心,作为同胞不能见死不救,龙某愿意献出珍藏的夜明珠拍卖,还望各位慷慨,解囊相助。”话音刚落,说时迟那时快,一蒙面黑衣人不合时宜地从人群中鱼跃而出,在众人眼皮下夺走珠子,跳窗而逃。
继而又有一青衫女子窜了出去,“混账!莫走!”叶神月一箭步紧随其后。
追过几条街后,黑衣小贼见势不妙,怕是要被青衫女子追上,丢下珠子慌忙逃走,青衫女子上前握紧珠子,欲走又被叶神月拦下,不由拳脚相向,两人在屋顶上下翻飞,女子不停躲闪,身手甚是灵巧,叶神月不能奈她何,便停下来。
“姑娘,请还明珠。倘若因你爱慕虚荣而误了灾情,那你还真的是不讲道义!哪来的盗亦有道!”叶神月不知内情,以为是死性不改的罗茉萤与小贼串通偷拿了珠子,有点义愤填膺。
罗茉萤随即停手,听了他的话,直眼看他。罗茉萤不是夏颜然那种“芙蓉如面柳如眉”的明艳,而是“眉黛如远山”的素净。“这珠子不是我偷拿的,是我看见小贼丢掉了,我在路上捡的!地上捡到宝,问天问地拿不到。你要我还你珠子,你拿什么来换?”
“罗姑娘,不如这样,我用我的月牙玉佩换你手中的明珠,虽然这玉佩不值钱,但是凭这玉佩你可请叶家出面解决日后遇到的困难,如何?”叶神月决心化干戈为玉帛。
好汉不吃眼前亏,听起来似乎挺划算的,“一言为定!”罗茉萤一口答应。
当叶神月欲走之际,罗茉萤叫住他,“你这年轻人年纪轻轻,道理却挺多,一副仁义之士的样子,和那些顽固子弟不一样。你说你出身叶家,那你可否告知姓名?否则你这玉佩我也不知真假,有名有姓我也好验它一验。”
叶神月回过脸浅浅一笑,酒窝隐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叶神月。”
我害怕见到你孤独一人,看上去可怜而无助,我总想能不能有个人来陪着你,我希望你只有快乐,没有悲伤。--罗一航
三、风波再起
“罗一航!你今日怎可乱来?一声不说就擅自在赏珠大会上抢东西,就你那点三脚猫功夫,打不过,跑不快,谁给你的自信去这样的蠢事?!”罗茉萤骂起来毫无留情,气急败坏。罗一航看着追上来的姐姐罗茉萤,额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鬓角的发散落下几缕,双颊微红,看来十分着急,忍不住笑出声来。罗茉萤见他不知悔改、反倒取笑状,更加气极,狠狠敲他一记“你还意思笑,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让人担心啊?不知轻重,胡作非为...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你真是不知道为他人着想...”
罗一航知道姐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开始卖乖,“姐姐啊...”
罗茉萤故意说:“没关系,死了一个弟弟,我还可以再去找一千一万个弟弟...”
罗一航摇起罗茉萤的袖子,向她道歉,“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姐姐原谅我吧!”
罗茉萤继续追问:“这夜明珠你要来干嘛?”她知道罗一航胆子小,也不爱惹事,此番举动出乎寻常。
罗一航犹豫着“这个...”
罗茉萤声色俱厉“快说!”
罗一航只好全盘托出,“因为程春丽想要,她说她炼药需要南海明珠做药引子,于是我就,我就想…”
罗茉萤动动嘴角,神情愈来愈严肃。罗一航又解释道:“姐,你不要生气嘛,你知道的,程春丽开口的事我没理由不帮她。可是珍珠那么贵我又买不起,所以我就…不过我不是没事嘛?”然后把叶神月的钱袋交给她,“你自己还不是贪心,我都看见了,喏,你之前要的钱袋我帮你拿回来了,可是没有那个玉佩了,一定是那人偷偷收起来了…”突然指着罗茉萤腰间挂着月牙玉佩,大笑几声,“哦,我明白了,你们暗度陈仓啊,哈哈”倏地一下施展轻功飞走了。
罗茉萤知道他说不过她就会开始转移话题,这次还拿她取笑,“好小子,敢开我玩笑,还偷拿人家钱袋!你给我等着!”
罗茉萤一手拿着钱袋,一手拎起月牙玉佩,凝视着这两件东西。“叶神月。”罗茉萤轻轻吐露这个名字,回想起他离开时那个浅笑,罗茉萤心里热热的,不禁也绽放笑颜,如同朝阳东升,并蒂莲开。
她自言自语道,“我罗茉萤说了要还就一定会还,从不亏欠任何人东西。”
有谁能给我一双不流泪的眼睛,留得住世上一纵即逝的光阴,能让所有美丽从此也不再凋零。相视一笑的瞬间,只有我,只有你。--罗茉萤
你知不知道,我愿意用生命中的一切来换你的一个微笑。--罗一航
罗一航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终于到了蝴蝶谷见到了程春丽,一头乌发如锦缎般铺泻开来,面容姣好,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程春丽背对着他,正在捡草药,罗一航欣喜不已,轻声踱去,轻轻蒙住了程春丽的双眼,“猜猜我是谁?”
程春丽红唇轻启,“放手!”罗一航只好悻悻放开。
程春丽转身瞪他,“你答应我的事咧?拿来。”
罗一航低声说“没有拿到,”目光闪烁。程春丽欲发怒,罗一航迅速掏出一对珍珠耳环,“不过,我们有这个啊,这是我老妈留给儿媳妇的呢。”程春丽冷笑了一下,笑得罗一航心里发憷,她又背过去不再搭理他。
罗一航保证道“对不起嘛,下次不会了,我一定会遵守诺言。答应你的一定做到!”程春丽依旧背着,没有应声。
叶翰气冲冲走入书房,狠狠关上门,拍案道“气死老夫!程力桦区区一个阉人,居然敢处处与老夫作对,在圣上身边吹风!哼!老夫堂堂兵马大元帅竟然被发配去押解东瀛浪人!竟使些小手段打压老夫!岂有此理!”
身旁的人耳语道“何必动怒,程力桦不让我们好过,我们又何必给他面子,迟早是要撕破脸的,他狠,我们更狠,不是吗?”叶翰稍稍冷静,“是,还是你冷静镇定,老夫真是没有白白栽培你。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叶翰对眼前的得力助手耳语。
次日,皇帝贺连召见程力桦。
少帝本来就不屑于与程力桦为伍,立即呵斥“程总管,朕听说河南灾荒严重,朝廷早已拨款,为何灾情迟迟得不到缓解?”
程力桦从容答道“回皇上,所拨经费显然不够,杯水车薪,不足以缓解灾情。但国库银两无多,依奴才看,可以抽调些军饷暂时补上赈金。当今圣上英明,盛世太平,军饷可缓些时日再发。”
“那三年前,军机大臣林麦涛舞弊一案,三司匆匆结案,林麦涛斩首抄家,后来不了了之;此案当时是你全权处理,现在朕想听下一个完整的解释。”
程力桦开始支吾,“当年奴才也是依法查办,哪有不了了之之理?奴才年事已高,有些许细节记不得了,还请皇上见谅。不过刑部档案记录此案,皇上大可查阅证实。”
皇帝贺连怒了,“大胆程力桦,你欺朕年少,不明是非吗!缩减军饷,北狄东瀛南越虎视眈眈,你让朕喝西北风去吗!国尚不可保,谈何兴民!刑部档案朕看了,林麦涛一案漏洞百出,朕现今有理由怀疑你隐瞒实情,徇私枉法,你难辞其咎!”
程力桦眼珠一转,连忙磕头“皇上息怒啊!老奴哪敢愚弄皇上啊!奴才冤枉,皇上可要明察啊!这,说不定是哪个小人污蔑奴才,激皇上除去身边的障碍,好谋权篡位啊!”
“放肆!你倒是嘴巧,少给朕戴高帽子,少用“造反”做文章,这伎俩也老套了些吧!?你是何居心!”
程力桦惊慌失措状,“奴才死不足惜,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奴才决不能容忍皇上身边没个使唤人,便由他人乱来啊!皇上若对林麦涛一案判决不满,大可让刑部大理寺重审。”
少年皇帝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冷眼道“重审?此案完结已久,重审岂是易事?此事再议。不过,有人奏本,说你与辅政大臣高天勾结,贪污赈金,你又怎么解释?你知道朕最反感有人结党营私,你们是朕的左臂右膀,莫非要让朕失望了?”
程力桦伏低了头“青天可鉴,奴才绝无异心。”
“得了,你退下去吧。”
“奴才遵旨。”程力桦乖乖退下,盘算着一定又是叶翰重翻旧案。
芳林城里,一大群乞丐举着布联,在街上游行,满街嚷着。
“清君侧!保江山!”一浪高过一浪。
领头的便是长老金靖齐,满面威风的扬着旗子,“程狗包藏祸心,翻云覆雨!”
“清君侧,保江山!”“程狗包藏祸心,翻云覆雨!”乞丐们附和,百姓也跟着喊起来,民怨渐盛。
“程力桦,杀忠臣,偷赈金,又勾结,欲造反!不要脸,羞羞羞!”城内处处都有小孩唱着这歌谣。
叶翰看着这乱景,“不错,丐帮声势真是浩大!此事请丐帮出手再好不过,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我现在就等他反咬我一口,然后请君入瓮。”
“元帅明智。”
我要独揽大权,傲视天下,将这王土踏在脚下,用自己的方式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中。--叶翰
不久,贺连收到了一封文武百官联名的万言书,大意是弹劾程力桦权倾朝野,兴风作浪,谋害忠良,结党营私,为害甚矣,请求皇上将其罢免,不得在朝为官,一整朝纲。贺连知道这定是叶翰起的头,他看了万言书上的签名,尽管不是所有官员都表了态,但其余的必定是明哲保身之人,这叶翰胆子不小,居然联合了这么多官员,简直是在给皇帝下马威!这程力桦犯了众怒,却扼住了内廷权力,留不得也拔不掉,如何是好,贺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取舍,干脆按下不表。
除了联名万言书,还有一封御前诉状,状告程力桦诬害忠良林麦涛,状纸上将案情说得清清楚楚,要求将此事重新彻查,还林麦涛昭雪。这事的确很必要,贺连也很想弄清楚当日的党争是怎么回事,随即下令立案追查,他瞥了一眼落款,竟是林家遗孤林麦涛之子林浩。尽管知道立案查清此事的可能微乎其微,程力桦不会留下把柄,叶翰的用意也不在此,但是为这遗孤林浩还是很必要的,既然告御状告到他这里,总要给他一个交代。
话说另一头,叶翰押解一批据说是聚众闹事、打家劫舍的东瀛浪人送往大内天牢,交接时,不慎有两人逃跑;叶翰立刻封了所有出口,挖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否则他们的事叫程力桦知了,怕是又用“通敌卖国”做一番文章了。
逃走的两个东瀛浪人,一个叫山本五郎,一个叫山本六郎,心里慌张,慌不择路,四处逃窜,而叶翰的人马一直在周围找寻,无法脱身。此时拐角处出现了一个女子,拦住二人说:“跟我走!程大人愿意助你们逃出生天。”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跟着走了。
在绕来绕去很久后,他们被带到一间厢房,女子说:“你们就在此处休息吧,别乱走,义父会尽早与两位见面,送两位离开这里。”
“那,程大人出手相助,可是有事作为交换?”
“两位先生多虑了。”
二人以为自己的确是误解了别人的好意,赶忙跪下行礼:“滴水恩涌泉报。小姐与小姐义父义举,我等无以回报,日后愿听君差遣。不知小姐方便不方便告知姓名?”
女子蹙眉如珠,道“两位先生言重了,举手之劳何须介怀。小女程春丽,家父程力桦,愿助二位重返家乡。”
兄弟对望一下,惊讶不已。
四、绝地反击
程力桦面对外面的流言蜚语没有自乱阵脚,也没有再去对皇帝做出任何解释,直至再次被召上大殿。
“今天众位卿家都在,对于程力桦一事,各位有何见解不妨说出来。”
刚开始,大臣们面面相觑,然后就一个一个地发言了,一条一条地替程力桦数着罪状。程力桦更是没有出声,现今多说无益,叶翰将矛头对准自己,哭闹挣扎也只是小儿之行,只是叶翰想仿照程力桦除掉林麦涛一样除掉程力桦,未免太低估对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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