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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宦官案 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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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节外生枝

找不到太子,叶神日想带着康韵离开大内,他要把她带回叶府,至少有他可以守着她,她不必再为了暗中偷望的眼担惊受怕,受人欺凌。

程力桦这个老匹夫,神日心里有些愠怒,我要做的事还没人可以拦住我。

“神日,不值得因我,让叶元帅难做...这样不好。”

神日浅浅一笑,明眸皓齿,“你放心吧,不会的,我会处理好。”

康韵不禁心生感激,脸色总算有些动容,微微低下头去,不忍让神日看见自己眼眶的泪水。

两人回到叶府,却听闻了那公主真的不管不顾要来叶家的消息,不由得惊诧。

“原来你在这里?”叶神日在后院找到了叶神月,解铃还须系铃人。

“哥哥找我有何贵干?江珊这不是还没来嘛?”叶神月语气里图添几分无奈。

“她要硬来,你还真打算娶她?”叶神日正色道。

“不然呢?我没有那么傻,我知道她是在发我脾气,怪上次带了罗茉萤去看她,故意给我难堪。她出招我只有接了,不然,老兄你打算替我吗?你真能放得下那位你带进府里的美女选江珊?”

“公主也没有那么不堪吧?再说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我要给她一个教训看看,凡事不能胡来,小时候,我们几兄弟太惯着她了。贺连都不追究了,这公主还真要抢个驸马回去么?真要抢回来有什么意思呢?”神月低声抱怨。

“你打算逃婚了?”叶神日终于明白了叶神月话中有话,一针见血,“我就是不愿你们一个赌气出嫁,一个负气出走;你老大不小了,不要整天吊儿郎当,不把事情当回事,你还嫌叶家事情不够多吗?”

叶神月知道哥哥又开始长篇大论的说教了,他不知道的是叶神日好不容易耐着性子劝他,却被他当成了耳边风。快意江湖,为何要拘泥于小节?

罗宅

一整天,罗茉萤都没有出去,罗一航凑过脸来,“姐姐,那个叶神月娶亲,你不去瞧瞧?”

“瞧?有什么好瞧的?他家的金银珠宝我可偷不起。”罗茉萤继续装傻。

“难道如此良人,你就拱手相送?”一航继续挑拨。

“送你个头!你发什么神经!”罗茉萤伸手一拳,将怀中玉佩往桌上一丢,玉佩掷地有声,“你要去你就自己去吧,别带上我,把这个玉佩打包,送去给叶神月当贺礼!”

罗一航知道姐姐是赌气,心生一计。

有时候真正的悲伤并不是大哭大闹,而是表面上很平静,也许还可以谈笑风生,可实际上却虚弱的没有一丝力气。我还在期待着我们之间会发生怎样的故事,可是这故事结束得比开始要早。--罗茉萤

多少恨,昨夜魂梦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叶神月

你是我血液内跳动始终沉默如黑夜的声音。--叶神日

静夜阑,不思量,叹红尘,落朱颜,何似天上人间。--康韵

罗一航站在厅堂中央,自己已不是第一次来叶府,却还是被叶翰盯得发憷。“叶元帅...”

“你说,你有办法替我找到毒杀案的线索?”叶翰瞪着眼,眼前这个少年冒昧上访,他着实怀疑了一通。

“是的,晚辈已掌握一些线索,若是元帅答应晚辈的条件,晚辈可助元帅一臂之力。”

“哦?你说说看。”叶翰笑笑,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哪。

“我要你向公主退婚。”

叶翰一听立即明白原来是给罗茉萤来当说客的,不禁又笑笑,少年年纪尚轻,心思单纯,以为这些事不过是过家家。

罗一航见叶翰笑笑,以为事情有所转机,“叶元帅,意下如何?”

叶翰没工夫和他瞎扯,也不愿多搭理他,他根本不信罗一航真的能带来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为着这个得罪皇家似乎不妥,于是假意一口答应,骗得罗一航欣喜而归。

可是刚出叶府没多久,罗一航被一黑衣女子拦下,尽管蒙着脸,但罗一航还是认出了她正是销声匿迹了许久的程春丽。

“程春丽,我正要找你呢。”许久未见,罗一航很欣喜。

怎料程春丽杏目圆瞪,“你出卖我?为什么?用我去换你姐姐的幸福?那么我又算什么?”

一字一句击打着罗一航的心门,“我...”他一时哑口无言,因为他的确是这么做的,“就算没有我姐姐,我也会劝你坦白,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炼药师,没想到是为程力桦所用,他不是好人,不管你和程力桦有什么瓜葛,我不希望你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你根本不懂这世道就是成王败寇。”程春丽冷笑,“你知道吗?真相是有代价的。”

罗一航道“不会的,你只要坦白就好了,叶元帅答应过我不会伤你分毫;如果,如果真的有不测,我,我会陪着你的。”他说话时声音都有些颤抖。

程春丽定睛看着面前的少年,她看着他的眼,想看透他的心。她不懂该不该选择相信,也不愿意去怀疑。

“我等你回复,你若是想通了就来找我。”

正当程春丽犹豫时,罗一航开了口。程春丽抿抿嘴唇,眼神变的怅惘起来。

罗茉萤坐在草地上,眺望远天落日,余晖洒在罗茉萤的青衫上流光溢彩,侧脸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芒,凝成了嘴角的一抹浅笑,仿佛由远天翩跹而来的云霞。

罗茉萤心里忧伤,看着夕阳渐落,心里十分平静,其实自己想清楚了,不过是萍水相逢,还有什么不舍呢?

身后,叶神月走在不远处,看到了她的红颜一笑,他想不出为何此时她还能微笑,就是那一笑从此印在了他的心上,无论风霜雨雪,只要想起她的笑,心里就一阵温暖。

罗茉萤听到后面有响动,回首顾盼,发现是笑意盈盈的叶神月,眉心的思绪顿时荡漾开来。

“新郎官,不留在家里拜堂跑出来干什么?”

“为了给新娘一个教训,我本来就没打算娶她。”叶神月走进在罗茉萤身旁坐下。“为什么一个人来看落日呢?明明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看着美好渐渐消失掉。”

“有日落就会有日出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

“我想以后的落日要是都能有你这样的佳人陪着我一起看就好了。”

罗茉萤听到了叶神月故作深情的话语,吓了一跳,“你,你就这样把新娘晾着么?不怕皇上找你算账?”

“是她太任性了。”神月的表情看上去像若无其事一样。

“你啊,干嘛和女人那么较真...”罗茉萤莞尔,神月希望那只是为他一个人盛开的笑靥,是晨曦初现天际时映入眼帘的第一抹风景。

我记得每分每秒与你的光景,闭着眼睛追溯每一点滴,与你的轻声别离,经历的断肠之痛,安静的回归。其实一直都是那个和你一起月下漫步,笑语翩跹的人,生死之间未曾松开手指。--程春丽

没人知道我们是怎样的结局,已经不重要了,邂逅和等待都是宿命式的凄凉,寻找和等待的一方都需要同样的耐心和默契。不是每个人,在蓦然回首时都可以看见灯火阑珊处的那个人。--叶神月

我站在悬崖尽处,看烟霭模糊了沉暮,风钩沉了最后一抹嫣红,我的微笑在霞光中闪烁,眼泪滑落,我看不清始末。--罗茉萤

我离开你只有一个转身的距离。

心仪一个人是一个人的事,我在角落里看你,心有余响口不出声,不管过去我们共同走过多少年岁,不管我曾多喜欢一个人,仍是会渐渐忘却那张久违的脸的,记忆会老去。从一开始,我的付出就只是付出,你的回应只是让它有归属,或许有一天连归属也不要了。我仍是我,你仍是你,而我们,却不再是我们。--江珊

叶神月从怀里拿出那个月牙玉佩,递到罗茉萤面前,“这是什么?”罗茉萤瞄一下,然后目不转睛地盯着它说道“结婚礼物。”叶神月哭笑不得,“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我不会收回。”

听罢,罗茉萤氤氲着一层雾气的灵逸的眼神澄澈开来,宛如远山的眉黛也一下松散开了,她看到这个桀骜不驯的男子笑得清扬婉兮,眼里的不羁变成了诚恳,她一时不知如何应答。他们彼此没有说过爱,但有些默契无需言明。罗茉萤害怕蝴蝶终究飞不过沧海,从小到大偷了这么多东西都可以还,唯独心不可以,你教我如何是好。

终于,青衫罗裙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回去吧,太阳下山了。”

叶神月也跟着立身,“明天你跟我一起进宫赴宴吧。”绿衣女子没有回答,身影渐行渐远。

她想,不过是一朝风月而已。

翌日

叶府一行人正欲动身,程春丽如约而来,叶翰见状大悦,“姑娘今日肯弃暗投明,叶家上下定不忘姑娘恩情。”程春丽口里谦虚道“元帅言重,小女子不过略尽绵力。”心里冷笑,事后你不杀我灭口就算仁至义尽了。

叶神日在一旁看着心怀鬼胎的二人,心中早没了小时候那般世态炎凉的感叹。“父亲,时候不早了,还是快些进宫面圣吧。”刹那间,程春丽瞧见微风轻启朱户,叶神日白衣胜雪,衣裾飞扬,难怪会让人眷恋不舍。

罗茉萤不愿尾随叶家人同行,叶神月也就失了兴致,少了自己也没关系,有哥哥叶神日陪着父亲就好,所以折道去了月菡宫去找江珊。而江珊闭门不见,叶神月再三请求也无济于事,罗茉萤自荐去劝慰。

罗茉萤没有通报,径直进了公主的闺阁,江珊背对着罗茉萤,“我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吗?”罗茉萤轻声细语“是我。”

江珊回头一看,镇怒道“我知道你!你是看我的笑话么!你以为叶神月不要我就能和你一起?!”“你觉得这好笑么?”罗茉萤反问,“我与你毫无瓜葛,我与叶神月也清清白白,你何必因为一个男人为难自己?大家都是女人,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听到来者善意,江珊一下子缓和下来,“我到底输给你什么呢?”

“你不是输给我,你是输给叶神月的心。”

“我的一生都是在这深宫里度过的,叶氏兄弟的出现我的生命有了色彩,他们代表着自由和快乐。神月叛逆自由,活泼好玩,但是为人正直,不会玩物丧志,他像是宫墙外的的大千世界,我很想要拥有,不惜倾尽整个年少。可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一拍两散的结局?”

“没有为什么,只有爱与不爱,今日你得不到爱,他日也会被他人所爱,有时候不要太执着于得不到的东西,否则心累只能是自己。”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么多?”

“神月他只是想跟你道个歉。他不该将你弃之不顾。但是他怕你生气不肯见他,于是让我来了。”

“看得出你是个好人,请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机会。”

罗茉萤看着孤单落寞的江珊,抿嘴一笑,没有应答。

九、与子同梦

堂上众目相对,一边是胸有成竹的叶翰、叶神日、程春丽,另一边是虎视眈眈的程力桦,高木。贺连忧心忡忡看着他们,“今日两位卿家都要求见朕,是否有要事相商?”

先来到的叶翰没有吱声,特意看了太子几眼。

“叶元帅,你带了一干人等进入大内,所为何事?有何事不能在朝堂说?”

“禀告皇上,臣下有人指证程力桦扰乱朝纲,心存歹念,谋害君主。”叶翰接着领出一黑衣女子,程春丽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包括陷害林家,下毒栽赃叶翰,勾结高天。

听完程春丽的叙述,程力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有何证据?朕不能听信你一面之词。”贺连觉得此事十分蹊跷,怎么可能这多秘密都被眼前这个女子所知?

“程春丽是程力桦收养的干女儿,所以他的所作所为我都清楚,我便是人证。今日我站出来不是要为叶翰,只是我不想背弃良心、为虎作伥。”

说罢,叶神日呈上康韵亲趣÷阁手书,大意是控诉程力桦要挟她笼络高木并日夜监视一事,退下时,叶神日见到了面无表情的高木,眼神却意味深长,一瞬间电光石火。

程力桦极力撇清自己,“皇上,光凭两个市井女子之言不足为信,一定谁想造谣生事。”程力桦含沙射影。

“程力桦你已是众矢之的,你休得抵赖。”

“空口无凭,你不能将我定罪。”

这帮人把事情越搞越复杂了,面对争吵,皇帝把麻烦丢给太子,“太子有何高见?”

“臣弟也不知如何是好,皇上英明,还望皇上明察。”高木冷笑,硬挤出一副表情,心虚不已。

“无风不起浪,既然你们总说程力桦狼子野心,那不如革职查办,查清楚对诸位也有一个交代。”

闻状,“皇上英明!”叶翰喜不自胜。

林浩主动找了夏颜然,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要说,夏颜然见到他很是开心,而林浩的脸一下冷了下来,程力桦不会善罢甘休,“颜然,我想我们必须分开一段时日了。”

夏颜然十分惊讶,她没想到林浩会是这样的反应,之前还相敬如宾,现在对她避之不及。“为什么?”

“你在,会让我分心。”

“我...”颜然显然答不上话了,我情愿陪着你一起死,也不愿委曲求全地活着。

“所以说,你是想让我走?你嫌我碍事了?”颜然支吾出这么一句。

“你还是走吧,好不好?”

“我不走,我就这里等着,你要去冒险我不拦你,但是我不想连你是生是死都一无所知!”夏颜然从来没有对林浩吼过。

她想她会等的,等时光抚平过去的伤口,等往事都被上锁,等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足够强大的力量去面对过去的伤痕和遥远的未来。因为她知道,陪伴在他身旁的一定是她,她决定负担起这个未来,尽管她不知道终点是不是如她想象中的一样美好。

叶府

叶翰警告叶神月,不要以为不用娶公主就可以和罗茉萤厮混在一起,“一个女飞贼,你是堂堂的元帅府少爷,怎么能和一个江湖混混出双入对?”

“我不管她是什么人,你也别管我的事,我要和她在一起我自己会负责!”叶神月斩钉截铁地回应他。

“她身上的江湖习气不会因你而改变,她也不会因你而做任何的停留,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凭你还收服不了她,你总是太自以为是!”叶翰好心劝道,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想当初他们两的娘亲就是出身于江湖,结果一辈子就全献给了江湖,他不想儿子再重蹈覆辙。“神月,我不要求你出人头地,只要求你平平安安,不要惹事...”

神月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我哪有惹事?我只不过在选择我自己的生活。是,你悉心栽培哥哥就满足了,至于我,又何必理会太多。你们看不起罗茉萤出身卑微,可我不在乎,也不需要你们在乎!”两父子的对话不欢而散,是什么时候父子间变得这般生疏呢?

另一边

罗茉萤在走廊尽头拦住了叶神日的去路,见到罗茉萤叶神日心里有些恼怒,而文弱的脸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叶公子。”他听到她这样叫他。

“罗姑娘莫非还在为上次的那件事生气?是叶某不分黑白,叶某在此给你赔罪。”他淡漠的说出这些话,没有任何歉意。

“我不是为这件事来的...你为什么不能和神月冰释前嫌呢?”

“我不曾要为难过他,我和他也没有矛盾。”

“可是我觉得你们不如兄弟般亲热,你们当中的误会我不知道,但无论如何你是他如假包换的哥哥,存有隔阂总归不好。”罗茉萤真诚的说,面前这个天人少年并不如第一次所见的那样,像是有层铠甲包裹着自己,罗茉萤只是试图化解干戈。

“呵呵,罗姑娘不是叶家人,最好还是不要插手叶家事。”神日干笑一声,“罗姑娘不知内情,自然也没资格指手画脚。”

罗茉萤从屋顶上落下,兜里揣着从程力桦那里偷来的影卫令牌,她了解到林麦涛死后,抄家时,程力桦私自扣下了林麦涛调动影卫的令牌,这样厂卫合流就可以和贺连的御林军抗衡。

庭院中央,罗茉萤一落地就感到一阵杀气逼来,她屏气凝神,暗自猜测来者功力,正蓄势待发之时,一群黑影从天而降,来者不下十人,个个训练有素,脚步急速而稳健,从四面包围上来很快将罗茉萤困住,罗茉萤自知遇上强手,握紧了手中的剑。

来人同时举剑朝她刺来,一刹那,她一个跃步,施展轻功扶摇直上,但他们也尾随跃起,紧密的剑气将她生生压下。无奈,拔剑出鞘,闪着寒光的剑锋让来者心中一惊,同时,他们其中一人欺身上前,手中利刃直刺罗茉萤面门,她挥手扬剑直接削掉来者拿剑的手,那人尖叫一声疼翻在地。虎视眈眈的同伙们纷纷出招,气势汹汹,密若网织。

罗茉萤无心恋战,窝剑直逼来人要害,翻手覆手又是一剑,很快几人顷刻倒地。可罗茉萤毕竟是女子,武功不济,几番拳脚相加,便有些招架不住,进攻逐步化为防守。

如此,罗茉萤心有不甘,今日决不能死在这里,否则一切前功尽弃。

渐渐,她发觉黑衣人的阵势有了缺口,随即反击,刀光剑影,血溅七尺。杀得措手不及之时,使出踏雪无痕抽身而去。

回想还有点害怕,若是有逃离的脚步慢了些许,自己就非得命丧当场了。

当她把影卫令牌交给叶神月时,他格外惊讶,“把这个交给你,收好,和你的家人好好相处。”

“你怎么拿到的?有没有受伤?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神月一时回过神来。

罗茉萤将令牌往他手里一塞。

“是不是我爹和你说了什么?不要相信我爹说的话。”神月开始着急了。“我一点也不在乎这些。”

“叶神月,你想多了。我们不要再给彼此添麻烦,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神月从她脸上看不到表情,是本来就没有还是被刻意隐藏起来,他眼里的光顿时灭了。

“保重。”罗茉萤离开时又留下这么一句。叶神月固执地拽住她的手,而她收也收不回,只好在他面前用力地把他的手掰开,他的眷恋和不舍换回的只有决绝。

最终,他还是放开了手,他不愿勉强她。

她承诺不了他的未来,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只能一点点把他的手指掰开,曾经这是令她愉悦的荣幸,现在却不得不放弃。她出生入死只为换这一刻的离别,她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心里满是失落,是不是一开始就注定等不到她,即便近在咫尺的距离一转眼也会变成天涯,那些世俗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因为他们不会有好结局,所以宁愿从未开始?

十、翩若惊鸿

叶神月没有想到江珊会来,当他躺在草地上望天发呆时,他听到不远处有淅淅的声响,江珊一个人坐在老树下的秋千上,摇摇晃晃,他们三人的童年就在这样的摇晃中度过了,如今都长大成人了。

不过叶神月吃惊的是江珊居然敢再次踏入叶府,他以为她永远都不会想见到自己,但是,江珊是大度之人,即使再刁蛮任性,她可以接受罗茉萤的好心相劝,可以重新和叶神月友好往来,唯独不可以与他和她的童年恩断义绝。

看到叶神月江珊并没有很兴奋,倒是沉静,即使很久没有见面了。“好久不见。”江珊轻声和他打招呼。

“别来无恙。”他们的问候轻松而又愉悦,就像多年不见的老友,就像那些伤心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要不要我帮你推秋千吧?”

“好啊。”

江珊身后站着叶神月,叶神月不时传来炙热的呼吸,气息拂动着江珊的发丝,秋千一下一下靠近天空,一下比一下高,江珊很享受这种眩晕感,迎面有风吹来,仿佛自己在天空里摇曳。可是,神月你知道不知道,每一次你温柔的给力都只是要把我推离你更远。

江珊没有说话,事到如今,你让我说什么好呢,我又可以说什么呢。

放眼望去,江珊看到林浩在向叶神月招手,神月停住了动作,江珊跳下秋千,没有再回头看神月一眼,只是笑着说了句“我走了,再见。”

夏颜然在厅堂中等了许久,终于见到管家出来,“夏姑娘,我家夫人去观音庙祈福了,恐怕要今晚才能回来。”“这样啊。”夏颜然心里凉了半截。“不过,我家老爷说,他有空可以见见你。”

于是,颜然被引入偏厅,那里黄子谦泡好了茶等着。“小乔出门了,有什么事你也可和我说,小乔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兴许我能帮上忙。”

“黄大哥,是这样的...”听完颜然娓娓道来,黄子谦沉思了一下,说“你觉得小乔嫁给我是为了什么?钱?”颜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接着说“很多人都这样认为,但是我们不,有情人就是做到惺惺相惜,彼此信任,我一直觉得人之前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关卡,他不愿你陪着他冒险,你不愿苟且偷生;他从未给你任何承诺,是他不信,你感到疑惑,是你不信,虽然“信”不一定能天长地久,但是唯有“信”才有可能一起细水长流。”

此时,她眼里快要溢出泪水,她只想好好陪在他身旁,不管他的态度如何,不管能不能一起老去,能够看着他就够了。

从程春丽叛变开始,罗一航一直提心吊胆,下决心要带她走,可程春丽却抱定赴死之心,好在暂时风平浪静,在罗家过得还算惬意。

天有不测风云,一日罗一航和程春丽刚刚出门就碰上了一蒙面女子,来者身材颀长,细眉杏眼,一把凛冽长剑直指春丽心门。春丽失神,躲闪不及,突然罗一航伸手拉开程春丽,上前与蒙面女子格斗。一个阻趔才让程春丽回过神来,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帮忙。

女子剑法极快,罗一航不断躲闪,耳边尽是“簌簌”的声响,剑上的寒光在眼前晃来晃去如一阵银色的风,罗一航不知自己还能抵挡多久,越来越多的剑气与自己擦身而过,忽然女子反手一剑,刺进罗一航右肩,他顿时被剑的冲劲掀翻在地,伤口血流不止。

可惜程春丽似乎还有犹豫,那个如风的蒙面的女子又转向程春丽,一股剑气急急逼来。罗一航忍着痛喊出来“春丽,小心!”程春丽眼看还有两寸就要刺到了,“咣”一声,一把长剑挡掉了来者的进攻。原是一少年皓白如雪,戴着银色面具,手中的剑映着少年肃杀的脸。

随即,白衣少年与蒙面女子打起来,女子的剑招越来越狠,逼得少年无法展开招式进攻,尽管防身绰绰有余,但却不能打退她,不是权宜之计。

少年进而狠心进攻,不下三招,少年一个侧身用剑柄打掉女子的剑,女子俯身反踢,一脚朝天,直冲少年面门,少年并手一挡,退后两步女子伺机抽出袖中剑,抵住少年的脖子,少年用手指夹住一折,短剑应声而断,少年一掌打去,女子捂着心口退后,眼神幽怨,飞身离开。少年收剑回鞘,全无戾气。

春丽将少年拦住,“多谢相救。”

“这是在下理应偿还的人情。”表情释然,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罗一航按着伤口从地上爬起,“你没事吧?你刚才为什么不还手?”

“我帮你包扎伤口。”程春丽说道。

“我问你,你刚才为什么不还手?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死掉了?!”

“从你决定要我出来作证人开始,不是应该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吗?危险不是早就很明了吗?你装什么好人!该受的逃不掉,我惹恼了程力桦,他派我姐姐程惜棠来杀我了!”

程宅

“你真是没用,杀个人都杀不了。”一个男子挑衅道,语气冰冷。

“我不像你,杀人不眨眼,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下手。”

“听说是玉面修罗阻碍了你动手?所以你一根汗毛都动不了?你对着玉面修罗没辙了?”

“义父都没有说话,你少来指责我!”

“可是你也不想想,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那我也不会收手,这是两码事,沈焰,你最好别管我的事。”语气坚决,一去不回的架势。

如果我们注定时日无多,那么我静静离开,不让最后一天来到,就当我自欺欺人也好。--夏颜然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不自夸不张狂。爱是永不止息。--林浩

明明想珍惜的人很多,却根本没办法抓住那样的过目烟花,失落之后,还是不知道要如何收场,为何已无力回天,任其随风而逝,我们之间的空白要怎么填。--叶神月

我想我将逐渐淡出你的生活,并不需要告诉你,尽管你我都是传说里的主角,但一切真的不过是一场传说而已。--罗茉萤

你是一个不断涌出快乐的地方,我不断向你靠近,我愿什么事都与你一起,我以为我喜欢上你,但是事实并非如此,那只是我单纯的依赖,而你要不起。--江珊

思念抵不过时间,我看见你无比诚挚的脸,我的忧伤如线,从心内涌出,千丝万缕,缚住别人缚住自己,可惜我们都看不见结果。--叶神日

我不是救世主,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整个世界都离弃了你,我愿意做整座城池都颠覆时,那个唯一走向你的人。--罗一航

爱如同一场生死,如果我输了今生我不会想要来世。--程惜棠

不管逐渐褪色漂白的旧时光堆上多厚的灰尘,始终有一朵盛开的金盏花点亮我的年华,如同记忆深处的那个少年,我很抱歉我的出言不逊,但幸好,你一直都在。--程春丽

十一、玉面修罗

玉面修罗者。

面容俊朗,身材修长,潇洒倜傥,好似檀郎在世,面戴银色面具,如同披靡兰陵王,身手非凡,武艺独步天下,难逢敌手,神情肃静,目厉如剑,犹若铁血慕容冲。但是玉面修罗并非侠义之人,行迹飘忽不定,出手神秘莫测。

程惜棠不由得苦笑,没想到自己的世界除了刀剑还有这样的一个少年,带有一种宿命式的凄凉。

“你与他各为其主,你不用指望了。”沈焰阴郁地打断程惜棠的冥想。“你们是死对头。”

“你和他才是敌人,我不过是你的搭档。”程惜棠同样回以冷面。“程力桦又是什么好人,居然派我去手刃我的亲妹妹,你跟着他不过是为了还恩,少把自己说的那么忠心耿耿。”语气里带有不屑。

沈焰斜眼看她,不再说话。

叶府接到皇宫的请柬,皇帝贺连生辰,邀请叶府一行人赴宴。

当日,以叶翰为首,林浩,叶神月,叶神日,以及女眷们一行六人抵达皇极殿,可是这里却空无一人。领路的太监说,时辰还早,请先入座,其他大人一会儿就到。他们将信将疑地坐下了,周遭的一切古怪得很,这难道是一出鸿门宴?

林浩树起警戒心,连桌上的茶杯都不敢碰,叶神日摇着扇子,慢慢悠悠的打量周围的风吹草动,叶神月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握紧,静观其变。

不料,一股暗香悄悄的侵入他们身体,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黑暗中有一道光,好刺眼,叶神日缓缓睁眼,发现自己被锁在地牢里,门上挂了三把锁,没有守卫,其他人不知在何处。叶神日退后两步,抽出腰间软剑,“咣咣咣”三下,削掉了锁链,离开了地牢。这铁笼子自然是困不住他的,刚才吸入了“十香软筋散”恐怕还是需要一点时间恢复,不过这程力桦手段如此下流,也太小看他了。

出了地牢,康韵不省人事、躺在地上,应该是还未从软筋散的药力中苏醒过来。叶神日快步上前欲把康韵扶起,可是程惜棠抢先在前,剑锋逼向康韵。

叶神日手中的软剑无法挡住程惜棠快如风的长剑,轻功也施展不开,眼看就要刺到了,“不要!”叶神日失声大呼。凭空出现一双手握住了利刃,硬是没让利剑刺下去。是太子高木。

高木握紧了利剑,不肯放手,双手鲜血直流,只差一寸就刺到了康韵的肌肤。“松手!”程惜棠气得大喊,暗劲往里刺,高木忍痛抓紧了,不让利剑往里一分,血流如注。

叶神日一下惊了,没想到高木这时会出现,松了口气,然后对程惜棠挥出软剑,惜棠迅速抽剑回击,解了高木一时之围,四下里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看着康韵倒在冰冷的地上,高木心里万分不忍,奈何手中满是鲜血,十指痛连心,不能将她扶起。碰巧,康韵这时慢慢苏醒过来,看到高木很是激动,但又看到高木手上的鲜血心中大恸,撕下裙角替他包扎。“谢谢你”,两人却不敢对视,微微低着头,难得康韵淡笑如烟,高木暂且放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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