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宦官案 大结局(1/2)
二十三、共君此生
待五人回到芳林,叶翰已是暴跳如雷,指着叶神月数落:“你还嫌我麻烦不够多,竟敢偷拿影卫令牌,惹了一身伤回来,怪谁!如果要是皇上知道了我们叶家擅自调动影卫…”
叶神月身受重伤、怒不起来,没好气的说“就许哥哥用得叶家劲旅,不许我出动影卫?”还是程惜棠够冷静,赶紧叫来大夫替神月止血包扎。
“你还敢顶嘴?”叶翰面颊通红,“叶元帅,神月他受重伤,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别在责怪他了。”罗茉萤劝道。
“我的家事轮不到他人插嘴!还不是因为你!”叶翰瞪了一眼,“不许你这么说我姐!”罗一航出来打抱不平。
“元帅,王姝嫣同意停战,条件是要见明成宇。”惜棠及时说道。
“见明成宇?那就让明成宇去和她谈判咯,叫个人去通知明成宇吧。”叶翰平息了怒气,继而离去。
罗茉萤目不转睛看着叶神月被送去房内休息,心里的石头才落下,惜棠安慰她说“放心吧,既然他能撑的回来,那就不会有事,他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可是他流了很多血,我怕…”为示礼貌,罗茉萤转过头看着程惜棠,惜棠这才看清罗茉萤青翠的衣衫上都是血迹,看起来肮脏不堪。
皇宫外
叶神日领着叶家劲旅把守宫门,听到前方传来情报说王姝嫣有意谈判,在双方相持不下时事情出现转机,神日很想去找找在这混乱的城中,康韵身处何处,可是战事未完,全城戒备,又如何走得开呢?
皇宫里
龙翌收到消息,与明成宇几言之后,明成宇匆匆离去,一时间,皇宫大内都传遍了:“姝妃为了明成宇讨伐天下”的流言。
林浩将久积于心的疑问问出来:“据说高木溺死当日,夏颜然潜水逃走,如今可有消息?”龙翌的神色由凝聚变为温和“林少侠,莫非想去看看夏姑娘?”林浩不好意思笑笑,溢于言表,“我只是关心朋友,好歹相识一场,他一个姑娘家因我被牵扯进来…”
“林少侠多虑了,龙某并无他意,夏姑娘碰巧被小侄龙决救起,无恙,少侠放心。”龙翌走近林浩,拍拍肩膀,“还是等芳林大捷再作打算吧,年轻人要沉住气。”
芳林城外
明成宇骑着马,迎着曙光款款而来;相比之下,姝妃倒显得憔悴落魄,两人相遇在旷野中,一个身后是千军万马,一个身后是万仞芳林城。
“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为了见这一面,我踏过了多少人的尸体?”王姝嫣语气里竟有些哽咽。
“其实要见我何须这样?我知道你为了我做了很多,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任性?要拿这么多人命开玩笑?”明成宇有点惭愧。
“不,你不知道,你从来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你们从来都不会顾及我的感受!为了一个人我可以用天下来换!是你们逼我的!”王姝嫣悲愤异常。
“你贵为皇妃,你我见面也不需遮遮掩掩,贺连也不强求你任何事。这样还有什么不好吗?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哈哈哈,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所以你是想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对不对?你信不信我一声令下,我的铁骑就会一举荡平芳林城!”王姝嫣神态激动,泪水忍不住潸然而下。
“姝嫣,你这是何苦?高处不胜寒。”
“如果不是我王家人尽忠职守,这芳林早已是别家天下,这帝位也轮不到他贺连来做!要不是我爹狠心将我送入宫里,要不是贺连违心地向我家提亲,你我何苦沦为这如此艰难的境地?嗯?”泪水不住落下,滴在地上,激起小片尘土。
“你不应该以爱之名绑架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姝嫣,收手吧!”明成宇痛心疾首,为何当初没能拦住她,就算现在千夫所指万人唾弃,怕是也挽不回来了。
“总之,现在我已经不关心在你心中到底是我还是芳林比较重要了,我想我们从来都不了解彼此,我也从来就没想过要收手,即便是你要阻拦我都不可以。”王姝嫣止住了泪水,两眼通红,扯紧缰绳,“王家军听令,无论如何给我杀,踏平芳林,定要夺得天子之位!”
明成宇眼看形势不对,勒马挡住她,“姝嫣,别再错下去了,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事,真的,收手吧!”
王姝嫣苦笑,“明成宇,是我不该错认你是我心目中的盖世英雄。已经太迟了。”
话音刚落,一眨眼间,王家援军及时赶到,为首的王全大喝:“所有士兵听着,逆女王淑嫣罪胆包天,窃符谋反,现弃械投降者我朝可以既往不咎。否则,格杀勿论!”话音如雷贯耳。于是,叛军识时务的缴械投降了,一切原来只是姝妃自导自演的造反戏码,所有的人马立刻被包围了。
王姝嫣面容平静,“爹,到底你还是来了。”
“女儿,皇上待你不薄,你不该谋害他啊!”
“不薄?哈哈哈,这么说是我厚此薄彼了?”姝嫣脸上的泪水还未干,笑意竟显露出几分狰狞;又对明成宇说,“原来你是要拖延时间,是我太傻,竟然还给机会你们,竟然还相信你是真心劝我,哈哈,今日的我因你而生…”
王全默默把尚方宝剑递给王淑嫣,“你做出这件事无法原谅,爹帮不了你,你好自为之。”
王姝嫣接过剑,又哭又笑的脸上恨意已消,叹息道“今日的我因你而生,因你而死,我也算对得住你了。”
朝阳中,一抹倩影缓缓倒地,日光倾倒于芳林城之上,那喷薄而出的血红,是天边最美的云霞。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难与君老。--王姝嫣。
明成宇运回王姝嫣遗体交还朝廷,同刻,全城解禁,百姓欢呼。
明成宇面无表情跪下:“微臣让殿下陷入不义之地,罪该万死,微臣已无颜面对殿下,请殿下赐微臣一死!”
“卿家快快请起。”贺连扶起明成宇“没有人要为这件事负责,全都是朕太过一意孤行,是朕为难你了。”
明成宇抬头,“殿下…”
“这天下朕坐得稳全靠你们,朕知道此事与卿家无关,往后朕还有很多要事要依仗卿家替朕分忧啊。传令下去,以后妃之礼厚葬王姝嫣,程力桦结党营私、搅乱宫闱,下令全国悬赏通缉,速速去办!”
叶神日终于抽身得去看望康韵。还好,康韵乖乖得呆在家里,整天对着高木的灵位,替他诵经,像佛门清修一般,神情肃穆。
神日道:“我一直担心你,看到你没有事我就放心了。”
而康韵只愿留给他一个背影,“多谢关心。我不会乱走,我会在这里陪着他。”
“你什么时候才能接受现实,活在当下?”神日悲从中来,却无人可诉。
“当下?什么当下?我的当下只有我孤身一人,长伴青灯,这样的当下有什么好活的?”康韵反问道。
“你还有我啊!”神日很想说出这句话却生生吞落在肚子里,他看了叶神月的例子,明白叶翰排斥罗茉萤,又岂会接受康韵?如果说康韵和高木是朝不保夕,那康韵和他又何曾有过未来呢?
芳林战事已了,林浩放心地去找夏颜然,自己太久太久没有见到她了,他要将一切的前因后果、所有蚀骨的相思全部和她解释清楚,求她原谅。经过上次高木之死,深深触动了林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看着颜然为他冒险,看着她伤心难过;如果她真的是因为他就跌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那么就应该由他去把解救出来,如果注定要生离死别的话,那么至少最后一刻要见到她。
林浩赶到夏颜然住处,林浩轻叩门扉,静候颜然足音,一会儿颜然开门,脸上面容素净。
“是你?”颜然果然稍稍惊讶,“嗯,我想看看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颜然请林浩入座,脸上稍稍有些欣喜,却不肯表露。
“嗯,”林浩原本满腔话语届时又支吾不出。
“我去泡茶。”颜然见他支吾半天说不出话,借故离席;颜然站在炉前等着水沸腾,凝视着袅袅上升的雾气。林浩走近,“对不起。”
夏颜然先是一诧,继而欣然接受,“如果你是来道歉的,你不用说了。”
夏颜然轻轻搂住他的脖子,拥抱了一下,然后又放开。“我不想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知道你怕我受累,但是你也不欠我什么,不需要道歉。”
林浩紧握颜然的手,“你听我解释,我从来没有变过,我知道我以前的处理方式不对,我是不想你有危险,你明白吗?现在我是想通了的,我有足够勇气保护你,再给一次机会给我吧。我爱你,是这个世界的永恒。”
颜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过往冲刷着内心,百般滋味,他和她都不曾忘记,而他们也终于可以走到心如止水、处变不惊。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我等你给一个足够好的结果给我。”夏颜然再次转过身望着那些茶壶。
幸好未曾放开你的手,幸好来得及告诉你,而你恰好还在这里回应我。--林浩
二十四、问君归处
在一个风雨交加之夜,杨秀在城郊茅屋内一口一口地喝着酒,自从金靖齐继任帮主之位,自己负气出走,他再也没有过问丐帮的事。
屋里的灯燃得很明,一点也不受屋外的风雨惊扰。一阵脚步声传来,尔后就是急促的敲门声。“谁呀?”杨秀嘟囔着去开门,门外的人却不应答。
进门一看,原来是出逃的程力桦,全身都湿透了,衣襟耷拉着水,所到之处都是水渍。
“原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程力桦坐下说。
“你怎么落魄成这样?”杨秀不解。
“王姝嫣死了,现在事情败露,全天下都在通缉我。我只想来你这儿避避。”
“想不到你千算万算,算来算去竟落得这幅田地。”杨秀给程力桦添只酒碗。“但是躲在我这儿,恐怕…”
程力桦掏出一块金子往桌上一扔,“够了吧?等风头一过,我立刻出关,不会碍你太久。我信你老哥不会为了那点赏金就出卖我吧?”
“那是自然。”
朝堂之上
明成宇递交了三年前林麦涛一案的案底记录和最近的调查结果,林麦涛一案确实是程力桦诬陷,特此还林家清白。
以内阁首辅龙翌为首的帝党查处了与程有关的大片党羽,并撤掉了东厂,根据现有的证据与供词,查明程力桦自先皇病重时就开始迫害忠良,结党营私,干涉朝政,图谋不轨,欺君罔上,扰乱朝纲;此次又偷换太子,杀害东瀛浪人、毒害皇上并嫁祸叶翰,还与后妃王姝嫣勾结、参与谋-反。
其党羽供认不讳,罪名成立,程力桦终遭到众人唾弃,为人不齿。整个事件史称“宦官案”,由此引发的“林家冤案”,“东宫之乱”,“芳林之役”皆载于史书,以诫后人。
叶神月终于醒来,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抬眼四周无人。叶神月迈步出门,只见惜棠一个人坐着拭剑。
“我睡了多久?”
“三天,你失血过多应该好好歇着才是。”
“罗茉萤呢?”
“早就走了,当时她一送你回来就走了。”
“元帅他…”惜棠未来得及答话就被神月打断:“你和我老爹一样不通人情,怎么就这样让她走了呢!”
神月气急败坏的话刺中了惜棠痛处,惜棠微微正色道,“叶神月,虽然我为你叶家卖命,但是并没有非得顺承你意的义务,在你对我程某人恶语相向的同时先检讨检讨你自己有没有能力留住罗茉萤吧!”
神月一下被问住了,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满脸歉意“对不起,是我太急躁了。”
惜棠没理,继续着手上的事。
神日总算带着高木的骨灰再次来到康韵住处,他知道他在康韵心中永远都比不上高木,但是他只想为她多做一些事。
康韵一把土一把土把骨灰埋进高木的空墓里,神日心里甚至有点高兴,高木入土为安,或许韵儿可以接受事实重新开始。在康韵埋下最后一把土,神日把高木事先写好的遗书交给她。康韵先是惊讶地看着神日,然后颤抖着接过书信,打开来看:
韵儿,
见信如唔。
想必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我一早就预料到我不会有好结局,所以才忍痛将你送离。对不起,是我欺骗了你,我的事情都没能跟你好好坦白,反倒要你为我担惊受怕这么久。这非我所愿,我会害怕坦白后你的失落与怀疑,所以我选择了缄默与拖延,可惜我无力改变,是我太过软弱无能。不过,请你相信在我四面楚歌之时,唯一坚持的是爱你的决心,我很想再继续坚持下去,可是我不能再照顾你了,我会身败名裂,甚至会身首异处,我宁愿放你离开。你是个好女子,不值得再为我蹉跎岁月,请你好好珍重自己,珍惜身边爱你的人。
勿念。
高木字
信很短,但是情谊很长,虽然最后他为了自尊还是没有表明他的身份,但是,康韵能想象得到他是在怎样的心情下写下这封诀别信,他是谁根本不重要,她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泪流满面,神日任由她靠着放声哭泣,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康韵脑海里回放着与高木相处的片段,就算不是刻骨铭心,也足够荡气回肠,嘴里只能呜咽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虽然句不成句,调不成调,但是高木的在天之灵应该听到了,听明白了。
身旁,清风阵阵,竹叶簌簌。
叶府
在芳林之役后,以程力桦为首的宦党被铲除得一干二净,外戚王全也因为王姝嫣叛乱一事在朝堂上失去了话语权,如今只剩下他叶元帅一家独大;可是龙翌、明成宇等人似乎不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而是选择了朝廷上新兴的帝党,果然贺连不容小觑。
虽然叶翰对于党争的结果就此罢休,但神月神日,林浩,金靖齐依旧要把掘地三尺把程力桦揪出来。
“全国通缉加上丐帮四处搜罗居然还未找到程力桦的藏匿处,难道是人间蒸发了?”叶神月皱眉。
“目前眼线都未收到消息程力桦招兵买马,暂时他也是不敢妄动。”神日分析。
“真的所有地方都找过了?没有遗漏?”林浩问。
“恩!城门已封,整座芳林城都找遍了。”金靖齐答道。
“不,应该还有一处地方没有找。”神日提醒道,“芳林城郊山水交错,向来藏匿着大批武林人士,朝廷搜查再严密也不会去打扰武林中人,丐帮打听得再仔细也不会想到他早已出城却没有远离,所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现在也许和杨秀在一起!他的武功秘籍是杨秀给的,现在事情败露他唯一能投靠的人就只有杨秀。”神月大胆假设。
“事不宜迟。我马上带人去搜。”金靖齐拍案而起。
神日一干人商量好后,从偏厅出来,被程惜棠拦下。“我与你们一起去。”
“不,不用你跟我们冒险。”神日拒绝道。
“我不是康韵,没有什么好顾忌的,我也要报仇。春丽也会来。”程惜棠去意坚决,不像赌气。
“你留守叶府。”
“我偏不!”惜棠生硬地打断他的话。
“叶家少主的话你敢不听?”叶神日不得不以权压人。
“我只听命于叶元帅。”程惜棠再次拒绝。
转身之后,惜棠深呼吸,“他心里有愧才这样劝我,险些就被他劝住了。我决不能看着他们去送死。”
次日
天渐渐亮了,灰蒙蒙的,不见日光。林浩从房里出来就见到夏颜然在门外立着,手里端着粥。
“你怎么来了?你等很久了?”
“没有,早饭的粥煮多了就想着拿些给你。我以为你还未起就没打扰你。”
林浩接过食盒,“谢谢你。”林浩盛出来,大口大口吃着,深深低着头。
“小心点,别烫着。”夏颜然语气略带哽咽,她当然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罗宅
罗一航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出了房门却没见到程春丽。
“姐,春丽呢?”
“她去报仇了。”罗茉萤坐在门边,抬眼凝视着苍白的天空。
“什么!报仇?”罗一航大惊失色。
“对,他们都去了。”罗茉萤忍痛闭目。
匆匆送得佳人去,夜夜白马踏梦船。
二十五、天地同寿
天刚刚明亮起来,却没有太阳,乌溜溜的云朵一片挨着一片,像极了人的眼,眼神黯淡。
郊外的茅屋里,桌上点着蜡烛,屋子里才稍稍明亮了些,程力桦和杨秀对坐着,把盏对饮,天色昏暗,真不是离家的好时候。
烛火微弱的燃烧着,明晃晃地闪了闪。程力桦见状和一起把酒碗一扔,两掌一顶桌沿,立马滑出三步之远,下身依旧不离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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